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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七章: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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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韶華似不經意問道:“你和藍色星球的王子翼是什麽關系?”

寒雪一楞,一時沒明白寒韶華話裏意思:“我和他,只是單純鄰居。”

“沒有任何關系。”她有些心慌,又急急解釋。

寒韶華笑笑,見她不適,便沒再追問。反是寒雪問他:“我的婚禮那天,是否是你來了現場?”

寒韶華點點頭,微笑著:“既是我寒家嫁人,我這個做兄長的,哪有不出面之理。”

可寒雪不想他只是兄長:“韶華,你既然知曉我一切,為何不出來和我見面?”

寒韶華面露凝色,看著寒雪長久不說話。

寒雪心一沈,她之前預想千萬次,最擔心的事情——

“韶華哥哥,你是否已經結婚,或者已經要婚配對象?”

寒韶華點點頭,他從來不打算騙她,卻也不想騙自己:除了婚姻,他可以給寒雪一切。

可他說不出口,因為他覺得那樣太混蛋。既然給不了她未來,又何必打擾她的現在。所以他藏起來,如果不是這次寒雪強行跑去其老家,執意把自己翻出來。

“你愛她嗎?”寒雪忍不住,突然淚如雨下:“一定愛吧,不愛怎麽會娶她?”

寒韶華輕輕嘆氣,牽過寒雪的手,把她按在沙發上坐下:“小雪,我們分開後,不僅是你發生了很多事,我身上也發生了很多,很多無能為力只能隨波逐流的事。因為即使你我心中皆有執念,但我們都還是要生活。”

時間沒有磨滅年少的感情,但生活總會把其他的人事卷入各自命運。

寒韶華如是,寒雪又何嘗不是,如今她連自己的感情都不能做主,又如何能給到寒韶華一個明確未來。

只是,彼時寒雪並沒有想到當初和王子翼的契約,她心心念念的,是從此長廂廝守,再無分離。所以,乍然聽到寒韶華承認身邊已有伴侶,她腦海裏下意識地,完全是把他重新搶過來的瘋狂念頭。

“韶華,我們給她錢,我把我所有的錢給她,補償她,你跟我走,好嗎?”

“韶華,我們能否拋下一切,回到東城生活?”

寒韶華望著她祈盼眼神,沈痛搖頭:“我不能,小雪,她是跟了我十年,為我死過一次的女人,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寒雪覺得不公平,她也可以為韶華去死,別說一次,多少她都願意;可那個女人有10年時間與韶華相伴,可寒雪了,並不曾共度和被考驗。

“我也可以的,韶華,我也可以為你去做任何事。”寒雪不甘心。

寒韶華默默撫摸旁邊女孩如絲如緞長發:“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好好活著,無憂無慮地,平靜生活下去。”

這個女孩的命太苦,他不希望其再被感情藤蔓糾纏。可他不曾想到,也許自己才是這女孩悲苦人生的唯一念想及甜蜜果實。

“韶華,我等了你整整十四年,像個病人一樣守著這點對你的念想,如果沒有和你在一起的那幾年時光,可以讓我細細回憶咀嚼,我根本無法度過剛到紐約的那段時間。”平靜下來後,寒雪緩緩對他說:“我總幻想有一天,等自己羽翼豐盈,能回來找你,再不讓這段感情被現實打敗,我們可以心無負重地在一起。”

聽她如此說,寒韶華只覺得萬分難受,什麽時候一段感情,需要女人去努力求得生存才能有未來。不經歷此事的人,怎會了解當初兩人無奈?

只是,沈澱和成就這段感情的,是時間;而讓兩人不得不分開的,也是時間。

時間不改初心,卻換了年年歲歲。他對寒雪是愛,對孫立梅卻是骨血相連的情義。一起走過的10年,早已讓兩人之間盤根錯節,血濃於水。

“其實,列醫生是個好人——”他吞吐著,卻突然再也說不下去,因為他看到寒雪眼裏的失望及欲語還休,突然覺得此時任何言語,對這個女孩來說都是一種傷害。

他幹脆沈默,只在晨曦中看著身旁女孩——不知不覺中,兩人已暢談整夜,不眠不休地,卻難掩興奮及不舍。

如果時光能停留在此刻,如果能不理身後一切。

“我不愛列文,那場婚禮,不管是常磊還是列文,都不過是我報覆我父親的手段。”寒雪坦白地看著韶華:“我所做一切,只不過都是為了破壞黃傳奇所珍愛的一切,如同他當初,曾摧毀我所珍惜的一切一樣。”

“我明白的,小雪,”寒韶華沈下眼瞼,單薄光影在他臉上如郁郁森林,“只是,他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你能看到將來嗎,就算你覆仇成功,你又能改變什麽?能重新讓你母親和外婆活過來嗎?而且,在你和你父親之間,除了你的母親和外婆,還有你弟弟,還有知心和知意,這種註定的血緣,你能徹底擺脫嗎?”

寒雪的脊梁一僵,她身子往後一退,本能地戒備:“所以你要我放過嗎?韶華,我以為這世上,你應該是最了解我的人,因為如果黃傳奇是你的母親,你會原諒嗎?”

她戳到了寒韶華的痛處,兩人當年如刺猬般相互取暖生存,那些隱私和傷口,沒想到變成今天傷害對方的利劍。一時間,男人的臉色益發暗沈,而寒雪,在話一出口的瞬間,便後悔和心疼不已:“對不起,韶華哥哥,這不是我本意——”

寒韶華嘆口氣,掏出懷中手機,找到裏面的一張相片,憑著模糊的記憶,寒雪認出了照片上的女人,正是韶華的母親,只是,已不再年輕,那張酷似韶華的美麗面容,也爬滿了滄桑及隱忍。

“你找到你媽媽呢?”寒雪問他。

韶華點點頭:“其實五年前我就已找到她,但直到叔叔去世後,我才正式和她相認。你知道的,我父親那邊恨極了她,奶奶和叔叔和撫養我長大,我不能傷害他們。再說我的父親,確實因我母親而死,她所做的,甚至比你的父親黃傳奇更甚。我親眼見到父母親當年的一切,父親帶著我,在床上把母親和那個男人揪下來,他沒有打他們,只發瘋似的捶打自己,恨不得把自己作為男人的自尊全都擊碎,卻再也找不回,只能用一瓶農藥試圖去洗刷他的恥辱及骯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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