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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五章:奇怪的遺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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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立梅看著男人又匆匆向門外走去,便問道:“你要出門嗎?”

寒韶華:“我得回去老家一趟,我叔快不行了。”

孫立梅立即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她知道這個叔叔在寒韶華心中地位,雖是本家叔叔,卻是撫養寒韶華長大的人,如父如山的存在。

卻被寒韶華輕輕阻住:“阿梅,不合適。”

只三個字,孫立梅便如遭電擊,她呆呆看著寒韶華,良久才絞著雙手尷尬後退:“對不起,我忘了。”

她當然不會忘記,八年前,當寒韶華第一次把他叔叔從東北接出來,準備讓老人在自己身邊頤養天年時,老人只看了她一眼,便決意回老家:“韶華你難道想娶個跟你媽一樣的女人嗎?”

那之後,孫立梅便再無見過他的家人。寒韶華在她和他的家人之間,小心翼翼地豎起屏障。

心不甘又怎樣,在男人心裏,家人遠重於女人。

而寒雪,用寒韶華的話說,是家人,因為她也姓寒。

“她本來應該是姓黃吧。”孫立梅冷笑道:“要不我也去改,改成寒立梅,或者寒梅,就叫寒梅吧,這名字多好聽。”

寒韶華好笑地看著她:“你確定要改嗎,按我們老家風俗,同姓人是不能結婚的。”

他這麽說,是否也意味著他絕對不會娶寒雪,是否意味著真如他所說的,只是把寒雪當成妹妹,當成親人?

除掉寒雪,真的是合適之舉嗎?會不會是多此一舉?

孫立梅呆呆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而寒雪,對即將降臨她身上的危險卻一無所知。從東城回來後,她還來不及整理公司和家裏的事,就聽到列長青病危的消息,還是安寧電話她的。

“小雪,你過來送送老人吧,他好像一直在等你。”電話裏,安寧語氣哽咽。

寒雪有些怔住。按說她和列家無親無故,她也想不明白,列長青何以會對自己如此青睞。但想到列家對自己恩情,她還是放下手頭一切,匆匆趕去列家。

漫長的寒冷冬季都熬過來了,為何到了夏天,這些老人,反而一個個都相繼離去。

一到列家門口,寒雪便覺得心裏莫名堵得慌,整個屋子愁雲籠罩,還沒靠近老人病榻,就已聞到死亡和絕別的氣息。

安寧走上前來哭著抱住她:“孩子,你終於來了。爺爺一直強撐著,他說他有話跟你說。”

寒雪亦落淚。她心裏堵得滿滿的,澀澀的,也不知是什麽情緒。這段時間,她身邊實在充斥太多死亡和意外,她覺得自己都快被這無邊黑暗吞噬淹沒。

她走到老人面前,列志勳,列文,兩個姑姑和她們的孩子,列家子子孫孫都在,大家都垂手泣立,等待那最後一刻的到來。

安寧俯首在列長青耳邊,輕輕說道:“爸爸,小雪過來了,就在您身邊。”

老人此時已經只有進的氣,沒有出的氣了。他眉頭動了一下,從喉嚨裏發出渾濁的“咯吱”聲,一張臉,已成淺淺烏青色。

寒雪記得這種臨別之際的顏色,在外婆幫忙洗禮的屍身上。情不自禁地,她抓住老人的手,那一雙打過無數勝仗,掌握無數人生死的手,此刻正慢慢地失去溫度。

寒雪能感覺到生命的流逝,可她無能為力。

“爺爺,我是寒雪。”她把老人的手握在自己雙手裏。

列長青喉嚨裏又咯吱一下,似有話說,列志勳見狀,忙問兒子和家庭醫生:“爺爺的氧氣管是否可以拔掉?”

醫生含淚道:“老將軍一直是靠自己意志在勉強支撐著,咱們還是尊重他的意願吧。”

待拔掉身上所有管子後,適應良久,老人才緩緩擡起另一只手:“你們都下去吧,寒雪留下。”

所有人一楞,面面相覷,不明白回光返照之際,老人為何會有這樣奇怪的舉措,屏退親人,卻單單要留下一個毫不相幹的寒雪。

列志勳試探地問父親:“要不醫生也留下,好照顧你?”

老人搖搖手,似沒有力氣再多說一個字,只從喉嚨裏發出長長哼哼聲。於是列志勳揮揮手,示意屋子裏的人都散去。

寒雪自己,更是手足無措,她望向列文,對方只朝她點點頭,然後隨父母出去。

諾大病房裏,便只留下寒雪,還有一個彌留之際的老人。

寒雪又握住老人的手:“爺爺——”

老人勉強睜開眼,一雙渾濁雙眼早已漸漸渙散,他的手在寒雪手心裏抖動著,像單薄的枯樹皮:“孩子。”

寒雪點點頭:“爺爺,我在。”

列長青:“爺爺想拜托你一件事。”

寒雪有些詫異,卻還是恭敬答道:“爺爺,您請說。”

列長青努力看向她:“我想把我最寶貴的孫子,列文,托付給你。”

寒雪沈聲道:“爺爺,列文是個獨立的生命體,而且很強大,他不需要任何人護佑。”

再說剛才這屋子裏,任何一個人站出來,都比她有資格,有能力,去守護列文。

列長青搖搖頭,喘著粗氣:“只有你,寒雪,只有你能守護他。”

寒雪搖搖頭:“爺爺,抱歉,現在的我,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每一天都如屢薄冰;再說,我手無寸鐵,身無長技,拿什麽去保護一個25歲的男人,難道用你送給我的槍嗎?”

老人咧嘴,似想笑,卻只能發出奇怪的聲音:“我給你槍,是想讓你放下槍。孩子,我希望你守護列文的,不是用槍或其它武器,而是用你這裏——”

老人吃力擡起手,直指寒雪的心臟處:“我希望你能護讓他周全和幸福。終有一天,你會離他而去,我希望,那時的你,能記住爺爺今天對你的拜托,請盡量,盡量別讓他太受傷。”

寒雪搖搖頭:“爺爺,列文沒您想象的那麽脆弱,他心懷大志,有更廣闊的世界。兒女情長不過是過眼煙雲這句話,他是學醫的,比我們更懂。”

“呵呵,”老人笑出聲,“如果他真能如此超脫,也不妄這些年我對他的教誨。不管怎麽說,寒雪,爺爺今天拜托你的事,請你答應我,一定要答應我,因為這是我,唯一心願。”

老人的聲音越說越弱:“作為條件,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事,哪怕是賠上列家全部前程和家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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