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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二章:天道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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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支開麥子後,撕下辦公室門口的所有血紅紙張,一把擲到一直緊跟著她的男人手裏:“帶我去見你們主子。”

男人遲疑片刻,走開和同伴商量了一下,又打了個電話,才一左一右,把寒雪夾在中間下樓。

卻不是去對面傳奇大廈,他們把寒雪塞到一輛七人座的面包車裏,朝城外駛去。

寒雪冷笑:“你們要不要把我捆起來,或者戴個眼罩什麽的。”

其中一男子,看起來像是這夥人的頭目:“東家是這麽交代的,說你雖是女人,卻特能打;但你既然這麽配合,也少了我們很多事,你好,我們也好,不是嗎?”

“既然這麽放心,那為何還要派輛車跟在你們後面?”寒雪指指車後:“從我們出發開始,它就一直跟著,常歡也太擡舉我了吧。”

為首男人神色一緊,從後視鏡裏果然看到一輛形跡可疑的黑色捷豹,他對司機使了個眼色,靠邊停車後,男子徑直攔住後面的車輛。

對方車輛本就是他走即走,他停即停,此刻更是對為首男子敞開車門,完全不把這一夥人瞧在眼裏的感覺;不像跟蹤,反倒像是請君入甕的姿態,盡管後面的車裏,好似僅得兩個人。

寒雪看著這陣勢,心裏已明白了幾分。她看著頭目男子朝自己走來,臉上已換上恭敬表情:“寒小姐,我們有眼不識泰山,這就把您送回去。”

“別介。”寒雪制止他:“我回去了,你們怎麽交差。還有,就算不是你們,常歡也會派別的人過來,所以,還是請你們去原計劃的目的地吧。”

其中一年輕點的綁匪不明就裏,看看他們老大,又看看寒雪,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咳,這都什麽事啊,還有求我們綁架的。”

為首男人制止他,和另一個男人互相對視一會,點點頭:“既如此,我們送寒小姐過去就是。您什麽樣子進去,我們保證讓您原樣回來。”

“進去?”寒雪詫異:“進去哪裏?”

男人笑笑,騰出後排大片地方讓寒雪獨坐,自己和幾個兄弟擠在一起,重新開車。

見對方沈默,寒雪便也不再問。她仗著自己身手本就不怵,如今王子翼又插上一腳,連綁架她的人都變成保護她的人,她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從東城回來,連夜奔波無眠,此時正好小憩。於是寒雪真的睡著。

不知過了多久,還是前面男子把她喚醒:“寒小姐,我們到了。”

寒雪擡頭,愕然見到眼前景象,這不正是黃皓治病的清水研究所嗎,唐尚德投資的地方。

想想便也明白了,當今世上,還有比這裏更權威的腦科醫院嗎,尤其黃家已有一個成功案例——連瘋了二十年的黃皓都可以治好,常磊的病,還不是指日可待?

他們帶她出城兜了幾個圈子,目的地原來是這裏——只是這般處心積慮,到底是什麽意思?

而不久之後,常歡回答了寒雪的全部疑惑。

一見到寒雪完好無缺地站在自己眼前,常歡便沖那夥人嚷道:“照片了?這個女人的裸照了?為何她看起來,不像剛從你們胯下站起來的樣子?”

為首的男子從包裏拿出一疊錢:“對不起,這種要陪上身家性命的單,我們接不起。”

“這是雙倍訂金。”男子雙手把錢送上。

卻被常歡一手打翻:“你們想幹就幹,想不幹就不幹,哪有那麽容易的事。”

男子氣定神閑:“那您想怎樣,公了還是私了。”

兩樣常歡都不敢,她本意是想讓外面找些人,私下把寒雪身子給玷汙,再拍下她的一些醜照,替自己弟弟出口惡氣,誰承想到,寒雪竟然神通廣大到黑白通吃。

她恨恨地指著那夥人:“你們給我記著,這筆賬。”

男子沖她脫帽致歉,又對寒雪說:“寒小姐,我們就在門外候著,您要有什麽事,請隨時知會我們。”

綁她的人反而成了保護她的人。

寒雪點點頭。目送那夥人走後,她才回頭對常歡說:“奇怪吧,明明是你花錢請來的,怎麽反而聽了我。”

常歡咬牙切齒:“不過你多花了些錢而已,一幫唯利是圖,下水道的東西。”

寒雪搖搖頭:“姐姐,你這個脾氣,還有逞口舌之能,除了給自己樹敵,帶來無妄之災,有何好處?”

一邊又環顧四周:“這不是你繼子黃皓住院的地方嗎,怎麽,又想來跟我搶他?”

常歡走到她眼前,一字一句地:“我沒興趣跟你搶任何東西,我只想從你這裏得到我唯一在乎的,我弟弟的命。”

她一把抓住寒雪的手,把她拽到重癥病房:“寒雪,睜大你的眼睛,看看你做的孽,你這個劊子手。”

隔著玻璃窗,寒雪看著裏面被各種儀器和管道包圍的常磊——如果那還是常磊的話。

他閉著眼,整個人只剩下無意識的呼吸。

寒雪心下死寂。

“常磊不是我殺的,我連碰他的機會都沒有。”

常歡慘然冷笑:“我看了視頻,你去探監那天,天知道你對他說了什麽,讓我的石頭如此痛苦,連活下去的勇氣都喪失。”

寒雪搖搖頭:“第一,是常磊先罵我,我只不過是還擊罷了;第二,你們不是已經查出常磊那天狀況不斷是因為食物過敏嗎,怎麽還會賴在我頭上;第三,”她的視線,從病房裏的常磊身上,移到身邊女子,“常歡,你不覺得這是報應嗎,不管是對李鈺和她的母親而言,還是對黃皓而言。”

自殺,介於死和瘋癲之間,成為植物人,也許已是常磊這個手上沾滿鮮血的魔鬼的——最好結局。

因為他也曾逼一個女人自殺,也曾從高處拋下一個幼童,讓他失常二十年——如今終到他,躺在這裏,這一切,不過天道輪回而已。

“寒雪你以為你是誰,有什麽資格對我弟弟做的事妄加評判,不管我弟弟做了什麽,都是那些人該死。”常歡面目猙獰:“你當然可以站在道德制高點,指手畫腳,因為不是你的弟弟,所以你當然不會明白我內心感受。”

還不夠感同身受嗎,今夕何夕,當日寒雪站在這個病房前,看著躺在裏面的黃皓,不也和此刻常歡一樣,絕望,無助,憤恨,恨不得與天下為敵?

“其實我懂的,常歡,正因為了解這份痛,所以才說這是報應。”寒雪長嘆一聲,最後看一眼常磊,欲離開。

常歡依然不放過她,在她後面撕心裂肺:“寒雪你這個賤人,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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