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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常磊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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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知道常磊已處於癲狂臨界狀態,她如何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常磊,我再告訴你一件事,你的母親,從你被扔進監獄的那一刻起,便一直臥病在床,聽說現在在icu裏,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上次你還可以保外就醫,就不知道這一次,你能不能有機會出去給她老人家送終。”

“寒雪我操你媽。”常磊憤然而起:“你這個惡婦,還有沒有一點良知,竟然這麽詛咒一個老人,你他媽難道不是人生的嗎?”

寒雪輕輕笑道:“我當然是人生的,就因為我是我媽生的,我才有資格站在這裏,對你說這些話。常磊,原來你不是不信良心嗎,怎麽現在跟我計較起這個字眼來呢?還是,只需你州官放火,不許下面人為你點燈?你心疼你母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當你逼死李鈺,她的媽媽會是怎樣的心情,老人家一夜白頭,孤苦無依,徹底被這個世界拋棄。當你把黃皓從三樓扔下去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也是別人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也是一條人命。怎麽,你常家的命就是命,別人的命,就不是命,是草嗎?”

“你混蛋,寒雪,你混蛋。”常磊咆哮著:“你走開,你這個淫賤的女人。”

“呵呵。”寒雪冷笑出聲:“又不想見我了,是吧?只怕我以後還會天天來,反正咱倆之間,還有10年的日子慢慢熬。你在裏面熬,我在外面熬,我會每天來告訴你我的新進展,比如,杜欣悅可能會出書,會把你們那些桃色事件渲染的天下人皆知,尺度大點的話,可能還會曝光你短小的尺寸和她糟糕的體驗;還比如,我是怎樣的,把屬於你和黃家的財產,全部瓦解,重建,送給黃皓;說不定,黃家破產後,如果你姐姐肯跪下來求我的話,我還會給她介紹一個不錯的男人,讓你們姐弟倆重新開始。當然,最重要的,還有你父母的消息,看到兩位老人家昔日對我不錯的份上,我會把兩位的遺像帶過來,讓你在牢房裏瞻仰瞻仰。而且,為了讓兩人老人早日超脫,不至連死了也被你連累,我還會把李鈺的遺像一並帶來,你就當著你父母的面,對你往日的種種罪孽一一懺悔吧。”

“滾開,滾開,別說了。”如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常磊緊繃的神經突然奔潰,他抱頭鼠竄,在狹小的隔離室裏四處撞墻。

寒雪冷眼看著,心裏輾過無數恨意。他終於也體會到了吧,被黑暗和恐懼驅逐的無助。

想想自己弟弟,在比眼前更不堪的屋子裏一呆就是十八年,寒雪的心,又變得堅硬。

只是不急,還有漫長歲月,這裏也沒有碩鼠。當然,這接下來的十年,她會時不時地過來,在常磊心裏放上一兩只碩鼠,像今天一樣,噬咬他的心智。

想到此,寒雪按下桌邊警鈴。一時間,獄內鈴聲大作,獄警也匆匆趕來,用鑰匙打開門:“我去上個廁所的功夫,你這小子就給我惹事?”

見常磊四處撞墻的樣子,獄警拿出警棒就要制伏,被寒雪阻住:“他好像有點不舒服。”

寒雪當然不是心疼常磊,只不過,當一個人的心死了,身體上的任何疼痛,他都會感覺不到。寒雪已把最深切的絕望根植於常磊的心裏,這個男人,餘生都將不得安寧。

可惜,他已經沒有餘生可揮霍。

一場會面下來,寒雪只覺得筋疲力盡,渾身似虛脫,她一個人在車上坐了好久,心裏始終似壓著一塊重石,壓得她動彈不得。

雖然初夏日頭正猛,寒雪上午進去,出來時,竟已是晌午時分。

就在她發動引擎準備回去的時候,從高墻鐵門裏跑出來兩個荷槍的執勤人員:“你是寒雪嗎?”

寒雪點點頭,有些茫然。

“你是不是剛剛探視過犯人常磊。”

寒雪又點點頭:“是否手續不齊全,還是我有落下任何東西?”

兩個衛兵也不說話,一左一右,把她架下車,把寒雪又帶回監獄。

寒雪不明就裏,心裏轉過無數念頭,直覺告訴她,眼前突發事故,與常磊有莫大關系。只是不知,是怎樣的關系。

難道常磊又把她告了?

直到寒雪被帶到常磊的房間,見到地上癱成爛泥的常磊時,她才知道,真的出事了。

常磊就被打橫放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臉色發青,口舌僵硬,一只酒瓶還在往外冒著氣泡,而他的脖子上,勒著一條毛巾——他就是用這條毛巾,把自己懸掛在床沿上。

旁邊同一房間的室友戰戰兢兢地解釋:“不關我事。我醒來就見到他是這樣。”

該要有多堅定的赴死決心,才能用一條擦臉毛巾,在這麽矮的床沿上上吊,腳尖伸長便能著地的地方,他竟然能抑制住求生本能。

卻終歸是個懦弱的男人,總是需要借助某種液體,才能逃避現實,或者奔赴死亡。寒雪看著地上的酒瓶,聞著這間黑屋子強烈的餿臭味,一時忍不住,把早上吃的那點東西全部吐出來。

她害怕面對死亡,以及僵硬的屍體。她覺得沒有一種死法,能給人以體面尊嚴。

“別慌,還沒死。”架她來的獄警扶住寒雪。

寒雪恍惚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常磊,心裏別有一番滋味,不知是失望,還是慶幸。

不一會,急救中心趕到,把常磊擡上救護車後,寒雪才被獄警帶到辦公室。在詢問寒雪一些見面的基本情況及調看當時的監控錄像後,他們把寒雪放了出來。

“雖然目前為止,基本可以判斷常磊是自殺,也無法證明你與他之行為有關聯,但事情水落石出之前,希望寒雪你不要出城。”

寒雪點點頭:“我能問問嗎,常磊——他現在情況怎樣?”

辦公室的人面無表情地告訴她:“還在搶救,聽說已脫離生命危險 ,詳細情況還在觀察監測之中。”

應該是沒事的呢吧,如果死了,寒雪此刻,應早已被收押。

寒雪走出監獄鐵門,整個人曝曬在正午的陽光下,輕飄飄地,像失去水分般蔫著。上車的時候,雙手顫抖地,幾乎連方向盤都握不住。她幹脆放棄,把座椅搖下,躺平。

渾身痙攣般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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