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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五章:我不能嫁你是因為我得叫你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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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寒雪一句話,便使他的如意算盤全部落空。他自然知道這個女孩的背景及實力,短短幾個月,就把巨人傳奇狠狠拽下神壇,失去四分之一的江山。而寒雪自己,則不過動動嘴皮子便搞定。

這個女孩不止可恨,更可怕。

常磊急躁如跳蚤,來回踱步卻無計可施。他此刻只恨不得越過這堵鋼化玻璃窗,去死死扼住對方咽喉,讓眼前這個艷若桃李卻心如蛇蠍的女人徹底閉嘴。

他一邊拼命撕扯著自己,一邊紅著眼盯住寒雪:“寒雪你如果再敢傷害黃家,出來後,我變成鬼也不放過你。”

寒雪:“你變成鬼我也不怕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已經是鬼了,還是個厲鬼,你什麽時間見過鬼怕鬼的。”

常磊看著日光燈下,寒雪直順的黑發,慘白的臉,還有她淩厲的眼神,饒是他七尺男兒,心裏也突然瘆得慌。他強自掙紮:“現在又裝神弄鬼呢,寒雪你還有什麽招數沒出。”

寒雪搖搖頭:“我不需出招,我現在弄死你,就如同捏死一只螞蟻般容易。不錯,來之前,我是特想讓你死,可現在我改變主意了,我想讓你好好活著,活到你出獄那天,活到你生不如死的十年後。讓你從天堂跌到地獄,讓你沒有受過任何苦的前半生變成再也回不去的回憶。因為,今後你的下半輩子,或許只能在最底層活著,掃大街,或者沿街乞討。我想,如果是那樣的生活,應該比直接殺了你更有趣。”

常磊迷糊地聽著這些話,只覺得身上越來越癢。寒雪的聲音,像是催化劑,把他身上所有的不適和焦躁全都引爆出來,看著手上,身上的紅點點,像毒舌的紅信子,潮水般向自己湧來。

“常磊,只有你這樣的蠢人,才會豢養一條美女蛇。”他想起很久以前,當王子翼還是王子翼的時候,他曾對自己這般說過。

又想起姐姐曾苦口婆心的勸自己:“不就一個女人嗎,連這點小水溝都越不過去,你如何成就大事。”

也想起杜欣悅怨恨的眼神;想起婚禮上列文從他身邊越過,直接跟隨寒雪而去的背影;想起昨天,那個如同從舊時光裏走出來的鬼魅老太太:“常磊,無間地獄的門已開啟,是你該償還這一切的時候呢。現今世上,只有一個人能救你,如果她能與你徹底了斷,你才有一線生機。”

當時他以為神婆,只是一個無力反擊的老人的胡言亂語;當時他以為他連坐牢都不怕了,還怕地獄?直到今天早上醒來,常磊突然覺得心裏像懸著一副棺材,千斤重,身子卻軟得沒有一點力量。難道是昨天老太太帶來的食物有問題?可是獄警檢查過,分給牢友吃也沒問題,常磊是下半夜實在肚餓了才淺嘗一點而已呀。

然後是寒雪過來,常磊理智告訴自己,不能見這個惡魔一樣的女人,她是巴爾幹半島上的塞壬,會蠱惑和瓦解自己的意志。可即便如此,他如同被鬼使神差,還是屈從於潛意識裏的渴望,渴望見到她,渴望知道,她會怎樣與自己了結。

他甚至以為寒雪會突然良心發現,看到因為她,自己落得如今田地,會對這個昔日男友心生憐憫和歉意,會告訴自己,她已放下恩怨,在外面一直等他。

所以,讓常磊想不到的是,寒雪會給自己這麽一擊。她根本不是來解決問題,她特意進來,只是為了解決他的。

一時間,常磊恍恍惚惚,隨著身體的熱度一會兒飄上雲端,一會兒如墜落冰窟,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麽啦。只覺得寒雪的臉在眼前慢慢放大,又慢慢縮小,像萬花筒,幻化出千般模樣。

只有她的眼,如同烈火和冰原交錯的煉獄,在他眼前越來越清晰。

寒雪默默看著常磊的心神漸漸渙散,步履踉蹌地在屋子裏繞圈,鐵鏈聲如同催命符一般響起。她能猜到這是誰的傑作,只是不知道,曲美樓到底使了什麽手段,讓好端端的一個大男人,變成此刻熱鍋上的掙紮求生的蚱蜢。

她想去昨晚老人最後交代的幾句話,“你我他之間,只怕再無機會說話”,心裏不覺疑竇頓生——難道,常磊大限將至?

想到此,她問常磊:“你怎麽啦?眼下裝神弄鬼的人是你吧?”

“我難受。”常磊撕扯著自己,好像那是別人的身軀,除了浸入骨髓的瘙癢,他絲毫感覺不到自身疼痛:“寒雪,幫我叫醫生,求你,快。”

寒雪冷冷看著他:“我為什麽要救你?”

常磊掙紮到玻璃窗前:“狠毒的女人。”

他作勢要按下桌下按鈴,卻被寒雪的下一句話止住:“常磊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為什麽不能嫁給你嗎?”

常磊果然停下手裏動作,直楞楞地看向對方:“那你是誰?”

寒雪用手指勾勾,常磊朝她靠近,隔著玻璃窗上的孔,寒雪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因為我是知心的親姐姐,如果我嫁給你,就是嫁給自己的舅舅。你說,這等亂~倫下作事,會不會遭天打雷劈?”

她說的甚是嬌媚低柔,可聽在常磊耳裏,他只覺得如驚雷炸耳,他趔趄後退:“你怎麽知道知心還有個姐姐,你從哪裏冒出來,你到底是誰?”

寒雪輕輕牽動嘴角:“不是告訴過你了嗎,我從無間地獄來,惡鬼化身,找你尋仇而來。”

在這陰冷的房間裏,她這般明媚的笑著,反而更讓常磊驚懼不已,他心裏清楚寒雪自稱那個女孩,可能也是黃皓已告知她當年黃家的事情,可他肚裏還是波濤翻滾。

一切都銜接得那麽完美,昨天的老太婆,今天她親自上陣,不過是為了告訴他兩個字:報應。

“你別嚇唬我,我不怕你。”常磊呵斥道,一邊後退,一邊手舞足蹈,如同開衫劈路,又似要極力擺脫某樣東西。

“想想你們姐弟倆手上沾滿的鮮血,想想被你姐姐逼死的兩個女人,你就不怕她們從墳墓裏爬出,找你來尋仇嗎?還有李鈺,她用一根絲襪結束自己生命的時候,聽說那舌頭伸得老長,同劇組的人把她救下來時,她的喉嚨裏還滾出兩個字:常磊。這麽多條人命,孽債,你就不怕背後陰風陣陣嗎?”

寒雪步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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