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磊歪著頭，笑著，神態間儼然是“是我幹的又怎樣，我把細節都告知你了你又能怎樣”。

寒雪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忍住心中萬丈洶湧。

“或許這一切都是你的假設，或許你也僥幸逃過了法律的制裁。”寒雪接著他的話：“可是，你難道不會感到良心不安嗎，你晚上難道就不曾做過噩夢嗎？黃皓當是還只是一個五歲的孩子，什麽都不懂，就算你們再怎麽不能接受他的出身，可是，他又礙著你們什麽呢？”

“良心？”常磊呵呵冷笑：“這些年，我見多人心，卻從沒見過良心。不錯，我是不該跟一個五歲的孩子計較，可他15歲以後，25歲以後呢，他就是這個家的異類，讓原本和睦的黃家和常家變得危機四伏。你以為他真的只是一個單純的五歲的孩子，我告訴你，他心裏清楚得很，不然，不管我姐怎麽含辛茹苦地照顧他，他始終只稱呼我姐常阿姨，而且不時地在姐夫面前告我姐姐的狀，你說這樣的孩子，養得熟嗎？我只是心疼我姐，辛苦創下的那一份大家業，將來還要和一個外人分享，還是一頭餵不熟的白眼狼。”

“所以你就痛下殺手？”寒雪顫聲道：“就因為他長大以後可能分得家產，你就想把他的生命終結在五歲？常磊你知不知道，當是在那個家裏，你才是個外人，你只是陪你姐嫁過來的小舅子，你不姓黃，也是最沒資格住在那個家裏，還獨占一個房間的外人。當黃傳奇的嫡親長子還擠在廚房邊搭的蘑菇屋裏時，你卻可以登堂入室，住在舒服的大床上，當黃皓被關在3樓沒有窗戶的閣樓時，你卻可以占著一個你很少進去過夜的大房間。常磊你想過沒有，你才是鳩占鵲巢的那個，你和你姐，難道就從不害臊嗎？”

寒雪突然長炮似的一番話，讓常磊一時楞住。他怔怔看著寒雪，良久才說：“你如何知道得這麽清楚，連他當年住廚房邊都知道。”

寒雪：“自然是黃皓告訴我的。”

常磊呵呵：“夠有心機的嘛，怎麽，問得這麽仔細，是想寫回憶錄嗎，準備寫一個瘋子的一生，還是一個婊子的一生？”

寒雪靜靜看著他，一字一句說道：“如果有天我寫回憶錄，我會嘗試寫，一個覆仇女人的一生。”

“覆仇？”常磊冷笑出聲：“寒雪你是不是有病，我不就背著你睡了幾個女人嗎，多大點事，你卻做出如此手段，你不覺得有些大題小作嗎？看來你不光性冷淡，而且還是一個超級心理大變態。再說，我為什麽要睡外面的女人，還不是我正兒八經的女朋友，你，不讓我睡嘛，所以，歸根結底，我們之間問題的癥結，始終是你，你覆仇的對象，也只能是你自己。”

“你知道為什麽我不讓你睡嗎？”寒雪聽著他的巧言令色，依然不動聲色，只是湊到他面前，瞇著眼細細看他：“因為如果你睡了我，會糟天打雷劈的。”

常磊一聽，先是莫名其妙，繼而抑制不住地大笑：“有病啊，你是聖母瑪利亞還是女媧，寒雪你是不是真的心裏有病，太他媽把自己當回事。列文不是睡過你嗎，或許王子翼也睡過吧，他們怎麽沒被天打雷劈。”

寒雪搖搖頭：“他們自然不會有事，這世上很多男人都可以睡我，唯獨你不行。”

常磊止住笑：“這麽說來，你還真被他倆睡過？”

寒雪：“實話實說，我和列文，沒有；但我和王子翼，除了上床，我和他，該做的都已做了。”

“想不想聽得更仔細一點？”她眼神清亮地盯著常磊：“我的初吻給了他，我還在他床上睡了幾天幾夜。”

“果然是他。”常磊後退兩步，一臉的憤恨及不甘：“你這個爛女人，破鞋，我寶貝似的把你供奉著，把你如女兒紅般珍藏著，只想等結婚那晚再揭開來喝，你倒好，你這個婊子，竟敢如此踐踏我心意——”

他又沖上前來，提拳欲砸碎玻璃的樣子：“從你倆搬到一起住的時候，就猜到你倆奸夫淫婦了。是不是很爽啊，一邊釣著我，一邊隔壁睡著他，你倆是不是還偷著笑我頭上綠油油。寒雪你實話告訴我，當他把你壓在身下的時候，是不是一邊還肆意笑話我來著。”

寒雪搖搖頭：“他壓著我的時候，根本沒時間想到你。不過，還真有一次，他親我的時候，說，常磊還妄稱帝都四少，睡了那麽多女人，但他最想睡的女人，此刻卻被他鎮壓在身下。”

王子翼當然沒說過這話，寒雪如此說，只不過想徹底激怒常磊。果然，常磊咆哮出聲：“賤人，無恥，婊子，我要把你們浸豬籠。”

他提拳重重錘擊臺面，神志似已失常，而他此前臉上的紅斑，似已漫延全身，連腳鐐處，都紅色斑點密布。

而更詭異的是，之前一直站在門口的獄警，不知什麽時候，也消失不見。

常磊怒極，卻傷不到對方，只能用指甲撓著玻璃，如利爪撓心，發出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寒雪：“常磊，你不信良心，但你得相信報應。當初因為你，黃皓被關在四面墻裏面，如今，你終於也嘗到被囚禁到滋味了吧。常磊，人在做，天在看，別以為你逃脫了法律的制裁，還有一個法庭，你這輩子都逃不過。”

寒雪的腳步隨著對方移動：“那就是亡者的呼聲，是道德的枷鎖，是李鈺母親頭上的蒼蒼白發，是李蕓對你的絕地反擊。當然，還有我的，常磊，你不是最怕黃家的產業被黃皓得到嗎，我告訴你，接下來，我什麽事不做，除了搞垮，侵占傳奇集團。我相信，當你從這裏出去時，你曾作威作福，引以為傲的傳奇大廈，應該早已被夷為平地。你姐姐，是不是給你做了無數許諾，以彌補你的犧牲。可是我得告訴你，那些許諾，將全部變成泡沫。”

這一下直擊常磊罩門。他只所以聽從常歡商計，扛下所有罪名，一則是姐弟情分，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如果這次姐弟倆一起翻船，蹲了監獄，只怕以後傳奇再無他的立足之地。留姐姐在外面，才是保全他後半輩子榮華富貴的唯一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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