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雪看著眼前男人猙獰的面孔：“那你覺得這些年，這麽多女人裏，誰對你是真心？是我寒雪嗎，還是你如今的新歡，杜欣悅？”

“你們都是賤人。”常磊握緊拳頭，頭上突然汗如泉湧，臉上也漲成不均勻的紫紅斑色。

寒雪木然看著他在自己身上四處撓癢，突然隱約有些明白，昨天曲美樓來這，也許並不是探監那麽簡單。

“常磊你真是無藥可救。”寒雪湊上前去，隔著玻璃低聲對他說：“你和沈默同是風月場中高手，你知道為什麽張琉璃能死心塌地得跟著他嗎，你知道為何沈默交往過的所有女人，最後都對他念念不忘，只念著他的好嗎；即便他最後娶了別人，辜負了那麽多芳心，可依然沒有一個女人，站出來說他一個不字。而你了，常磊，同樣的帝都四少，你卻混成了如今這般模樣，被前前女友的母親追殺，被前女友在法庭上指正；如今，連你最寶貴的杜欣悅，只怕也要棄你而去，投入我的懷抱。”

“你胡說，欣悅那麽恨你，怎麽會背叛我？”常磊捏緊拳頭，臉上的紅斑已蔓延到脖子上，整個人，像是不可控制，憤怒、恐怖至極。

“不信嗎？”寒雪拿出手機，給他看微信上的聊天記錄，她和杜欣悅之間，為了“恒娘”角色之間的討價還價。

“天下熙熙皆為利往。當你用車，用樓，用你傳奇集團董事的身份去得到她時，就應該想到，也許有一天，你也會因為這些東西失去她。”寒雪繼續說道，低聲而一字一句地：“所以，常磊，你說咱們幾個人裏，誰最賤了，誰最賤也賤不過你啊，因為你犯賤，真心對你的，你棄之如履，借你上位的，你樂此不疲。你說你這還不是犯賤是什麽？”

“那你呢，寒雪，你接近我到底是為了什麽，你為什麽要害我到如此地步，我是刨了你家祖墳，還是睡了你的母親？”常磊已近乎咆哮。

“你想知道嗎，想知道就不要嚷嚷。”寒雪看了看背對著常磊站在門外的獄警，低聲道：“我今天既是來與你了結這些舊事的，自然會告訴你一切。不過。咱們先不急，咱們之間的事，還是先從杜欣悅說起吧，畢竟如果不是這個女人，我也不可能從黃家脫身得這麽名正言順。”

“寒雪你什麽意思？”常磊詫異道，手卻拖著手銬，不停地搔癢全身。好似有千萬只螞蟻在噬咬著他。

寒雪漸漸看出門道：只要常磊一生氣或一激動，他身上的癢便發作得越發迅速。

她又隱約記起，昨天曲美樓出門時，手裏提著的見面禮。

寒雪不動聲色，繼續說道：“你知道我為何會對沈默如此了解嗎，因為我曾和他一起去過梅間，梅間你一定知道吧，男人的銷魂窩。你想知道為何我會和他一起出現在那種場所？怎麽說呢，和沈默第一次見面便覺得他簡直是我見過的，最有男性風度的男人。比你有錢，比你帥，更比你大方，也許只有這樣的男人，才有睡杜欣悅的資格吧。或者，等我捧紅杜欣悅，調教一番，再把她送去沈默的床上才合適。常磊你也別生氣，畢竟沈默抽你的二手煙，也不是一次兩次。你以前不經常這樣嗎？”

“賤人！”常磊恨恨咒罵：“寒雪你無恥。”

寒雪冷笑：“我倆就別五十步笑百步了吧。算了，你如今已是落水狗，我打不打都無所謂。不過，為了讓你輸個明白，我也不怕告訴你，常磊，從頭到尾，你不過是我的一步棋而已。我根本就不曾喜歡過你；甚至，每次看到你這張臉，聞到你的呼吸氣味，還有從後面看你走路的姿勢，我都想吐。”

常磊一聽，果然惱羞成怒，又覺得身上奇癢無比，恨不得把身上的肉全都扒拉下來才好。他一邊掙紮一邊沖上玻璃窗前：“到底是為什麽？你要如此對我？”

他叫的大聲而歇斯底裏，獄警從監視器裏看到了犯人的不尋常，正要沖進來的時候，寒雪隔著窗孔對他說：“因為你姓常，因為十八年前，是你把黃皓摔了下了三樓。”

常磊駭然：“黃皓都告訴你們了？”

寒雪點點頭：“所以，也許你的十年牢獄，只怕要變得無限長呢。”

獄警沖進來，拿著警棍警示常磊：“不許喧嘩。”

常磊忍住難受，點頭哈腰：“不會了，剛只是有些不舒服，現在沒事呢，警官先生，請再給我10分鐘，我和我女朋友還有些話說。”

獄警狐疑地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外面前上掛鐘，終於點頭離去。

“聽著，寒雪，”常磊勒緊自己的衣服，突然好像又怕冷的樣子：“我就知道你當時拼命留下那個傻子就很可疑，你根本是存心想抓我把柄，致我於死地。可是寒雪你忘了，黃皓當了十八年的瘋子，如今又是一個智障，你覺得法庭會采納他的控告嗎？還有，這件事已經過去十八年，鬼知道過了訴訟時效沒有，所以你也別想嚇唬我。而且，我姐夫很快就會把黃皓帶回去了，到時，只怕你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

寒雪不理他的威脅，只問道：“所以說，黃皓確實是你把他摔下去的，是嗎？”

常磊看著對面女孩的臉色漸漸凝肅，心裏知曉他開始戳中寒雪的命門。他就納悶了，這個黃皓到底有什麽不同，讓寒雪如此緊張和在乎。但納悶歸納悶，眼下似乎只有黃皓這個名字能讓眼前對手失控，他為何不乘勝追擊。

“寒雪你別想引誘我，你以為我不知道這裏到處是監控。”常磊得意地看著對方：“假如，我是說假如，十八年前的某一晚，家裏所有人都出門了，只有我留下看家，還要照看一個跟我毫無血緣關系的孩子。我除了要負責他的一日三餐，還得忍受他的胡攪蠻纏。而那時，恰逢我又剛失戀，所以不免喝多了點酒。當那個孩子又是尿床又是三更半夜醒過來嚎喪，你以為我會因為生氣，抱起孩子就扔下了欄桿？或許，我是真有那種沖動，可是我告訴你，寒雪，我沒有，從頭到尾，除了酒瓶，我碰都沒碰到那個孩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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