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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一章:她也曾真心待那孩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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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列文又面露難色,常歡怒道:“列醫生,你們這是治病還是軟禁呢,我作為孩子的母親,難道連見一面這樣的要求你們也要推三阻四?我現在嚴重懷疑,你們是否真如我先生所說,對我的孩子使用了不正當的治療手段,我要求法醫鑒證。”

列文苦笑道:“阿姨您這是打官司打上癮了吧。沒說不讓您見,只是現在有些不方便。您來之前如果能給我個電話,我一定會為您安排個合適的時間。”

常歡推開他:“什麽時候,一個母親見自己的孩子,還要等合適的時間。”

她頭也不回地朝icu闖去。

列文在她背後無奈搖頭,喃喃道:“可是你並不是黃皓的母親呀。”

旁邊護士過來:“是否讓他們消毒進去?”

列文苦笑道:“讓他們去吧,你看他們那陣勢,好像恨不得今天就把黃皓帶回去了才好。我也是納悶了,這位常歡女士,什麽時候對這個前妻的兒子,突然這麽熱情呢。”

進去就進去吧,反正是遲早的事。

列文嘆口氣,也跟在常歡姐弟後面。

更衣消毒後,常歡和常磊正要進去,卻見病房內走出一個人,攔在通風口,站在姐弟倆面前,像一堵墻——穿著白大褂的白色的墻。

面如寒霜,淒淩眼神,不是寒雪是誰。

盡管前幾天才對峙公堂,可寒雪臉上波瀾不驚,平靜地對姐弟倆打招呼:“我以為外面怎麽一直這麽咋乎了,原來是你們,姐姐,你每次出場都是自帶嗩吶效果呀。”

這樣的客套還不如不客套。

常歡懶得跟她廢話:“讓開。”

寒雪卻伸出手,這次連手都撐住門口:“憑什麽?”

常歡咬牙切齒:“憑我是這孩子的娘,是黃皓法律意義上的監護人。”

寒雪悠悠道:“這個‘娘’字,前面應該還有個後字吧。還有,你要跟我說法律是嗎,我記得春節前夕,我們是不是簽署過一個協議,你和你丈夫都簽字的協議。”

常歡當然記得,當時為了拿捏住這個女孩,她以黃皓的治療做賭註,勢必要寒雪對知心和黃家服軟。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到最後,寒雪不僅治好了黃皓,還短短幾天時間內,就把三大票務平臺重新拉回傳奇的懷抱。

如今想來,她所做一切,不過是一局大棋,最終成全的,還是她自己的版圖——不僅自己成了兩大在線售票的股東,賺了大筆錢,更一步到位,生生把傳奇拽下寶座。

順便還讓常磊背了黑鍋。

一箭三雕。這個女孩,如此年輕,心機卻似克魯布拉山洞,深不可測。

常歡凝視著眼前幾乎和她一樣高的女孩,後者也看著她,火花四濺。

“當初簽署協議,是因為你要嫁給常磊,你是即將成為黃皓舅母的人,如今,你和常磊的婚約既已不在,協議自然作廢。”常歡步步緊逼。

寒雪冷笑:“奇怪了,我什麽時候以常磊妻子的身份和你們有過這樣的約定,你說出去不怕被街坊笑掉大牙嗎?小三上位,把正室的孩子托付給弟弟的女朋友照顧,還是一個八桿子打不著的外人,你覺得,別人是會笑話我越俎代庖,還是會挑理你後娘的心腸?”

常歡氣急:“寒雪你別得意,等孩子爸爸病好,我讓傳奇來接這孩子,到時看你還能說出什麽歪理。”

“好啊,我等著。”寒雪雙手環抱胸前,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樣子:“我倒是想看看,你們這些平日對黃皓不聞不問,現在人好了,就想白認一個兒子的人,到底是怎樣的無恥嘴臉。”

這時,一直跟在常歡身後,橫眉冷對的常磊走上前來:“姐你和這種賤人廢什麽話。”

他拉開姐姐,正欲推搡寒雪,卻被後面跟來的研究所保全人員捉住胳膊:“先生,請自重。”

是列文帶來的。他心知這樣的沖突避免不了,可又攔不住常歡姐弟,無奈之下,只好通知研究所後勤。

正僵持不下之時,病房內的黃皓醒來,聽到門外爭吵,在裏面問道:“雪姐姐,可是又要打針?”

寒雪聽到弟弟聲音,惱怒地瞪了一眼眼前鬧事女人,回頭卻變成柔聲細語:“沒事的,是不相幹的人走錯門。”

“不相幹?”常歡也怒了,與寒雪的無理阻撓相比,她擔心的是另外的事情。雖然剛才趙完春已告知黃皓現況,但眼見才能為實,不親眼見到這孩子,讓她如何把懸著的心放下。

“皓皓,我是媽媽。”她從寒雪肩上探出脖子,朝病房裏面拼命嚷道。

“你是常阿姨嗎?”又傳來黃皓的聲音。

“我是。”常歡回答著,心卻猛地收縮。難道他真的徹底痊愈了嗎?這一聲“常阿姨”,簡直就是十幾年前的翻版。

他永遠不會喚自己“媽媽”,哪怕她曾熱心貼近。

她把黃皓帶到身邊時,孩子才不過兩歲,她以為這麽小的一個孩子,一定養得親,所以,黃皓剛被接到南方時,她視如己出。給他和知心一樣的食物和禮物,甚至擔心這孩子不熟悉新家庭,她晚上都是帶黃皓和知心一起入睡。

黃皓生病時,她也徹夜不眠,守護在他身邊。

可他並不領情,雖然沈默接受她的一切安排,卻從來不曾開顏笑過,也從來不曾主動靠近她;總是怯生生地,蜷在角落裏,像個飽受遺棄和虐待的孩子。

每每那時,傳奇便會眉頭緊鎖:“常歡,孩子是不是有點抑郁,他是不是被你們排斥?”

常歡瞠目結舌,一口悶氣憋在心頭,像細密針刺。

拜托,明明被排斥、差點就抑郁的人,是她好不好。

讓常歡對這孩子徹底死心的是黃皓來南方新家半個月後,那天,她照樣帶兩個孩子入睡,她睡中間,左右輪番為兩個孩子蓋被子。睡到半夜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醒來,見自己抱著女兒,背後卻一片死寂。她先是用手摸摸,見黃皓還在,便也沒再理會,繼續睡去。過了一會,她總感覺到不對勁,像鬼壓床一樣,後背總讓她莫名壓抑和難受。於是她驚醒,猛然掉頭喝道:“誰?”

什麽人也沒有,除了黑暗裏的一雙眼睛,烏黑深邃的,一眨不眨地,凝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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