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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八章:起了內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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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點點頭:“是不多。但已足夠她重新開始。”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李蕓才36歲,還有時間從頭再來。

“你自己的打算了?”見麥子長松口氣的表情,寒雪忍不住說她:“李蕓隨時可以放下一切開始,可你了,麥子,十月懷胎,瓜熟蒂落之後,你還能放下重新開始嗎?”

麥子苦笑:“寒雪你說的,可真不像一個剛才還吐一地,差點就一口氣背過氣的人。”

她倆其實都一樣,說起對方頭頭是道,輪到自己便鼠目寸光。

可寒雪知道,她們之間,永遠不會背叛。

李蕓當天下午就去了巴黎。在寒雪的保護下,轉了幾次機,待常歡收拾殘局,準備全線反撲報覆之時,李蕓早已清醒於巴黎最溫暖的初夏早晨。

徹底擺脫黃家,及前塵往事。

她用一次性手機給寒雪報平安:妥。謝。

雖說此生不覆再見,可寒雪把她從泥濘中拉出,在徹底沈淪於絕望之前,寒雪給了她一條嶄新出路。李蕓深知,如果不是這個女孩,她幾乎能預見自己的餘生命運:一個36歲的老女人,居無定所,守著一份朝不保夕的工作,沒有了光鮮容顏,更沒有防身積蓄;她又不可能放下自尊,隨便找一個男人遷就於貧困生活,然後讓重覆無望的歲月把自己變成臃腫的,麻木的婦人——李蕓覺得,如果人生只剩下這一種選擇,她寧願一死了之。

誰說她不曾奢盼,上天降下奇跡,尤其當她看到寒雪拎著香奈兒,站在陰暗潮濕的樓道間等她時。

“只要你幫我指控一個人,我給你改名換姓,永遠離開這裏的機會。”

你看,什麽都有條件。誰都不是白蓮花。

可李蕓依然感激寒雪。高低起伏,順流逆流之後,李蕓已嘗遍世態炎涼及坎坷險惡。

絕地逢生,她分外珍惜。

所以啊,做人做事永遠不能做絕,留有餘地才能日後相見。但凡常磊能對李蕓有一點愧疚或補償之心,不讓她淪落至此,李蕓又如何忍心給他最後一擊?而如果沒有寒雪當初對她流露的善意,為她爭取賠償金,請她吃踐行飯,甭管寒雪是有目的也罷,是手段也罷,李蕓也不會放下兩人之間的恩怨,跟寒雪回到帝都。

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不信擡頭看,蒼天繞過誰。

可惜,與天道相比,黃傳奇和常歡似乎更相信自己的力量。夫妻倆覺得官司失敗,不是自己種的因,而是因為仇人,也就是宗家和寒雪太過狡猾,實力太過雄厚。他們覺得,只有依附上更強大的力量,黃家才可以翻盤。

判決書下來後,常磊被司機秘密接回了黃家。

全家都去了醫院,因為法庭上黃傳奇的暈倒。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裏,第一次,常磊有人去樓空的蕭瑟感覺。

他知道自己的末日到了。逍遙一世,人到中年卻要身陷囹圄。10年,或許對有些人來說只是彈指一瞬間,可對常磊這種錦衣玉食的公子哥來說,已是人生死刑。

一時間,他看著滿院桃花,只覺得無限絕望。這花再好又如何,這深宅大院再庭院深深又如何,此去經年,一切都不再與他有關。

他只知道,自己是為了姐姐,為和黃家去坐牢的。本來他自己的問題,不過是宗紳紳那點錢,拿地及片方的那些事,他自己也不過是黃家斂財的工具,做了替罪羊而已。本來依他自身罪行,只要交夠罰款,頂多判個三年五年的就出來,可誰知姐姐不知搭錯哪根筋,還非得和寒雪叫上勁。結果倒好,那些塵封已久的旮旮旯旯,那些藏於陰暗角落的秘密,全都現形。

黃傳奇暈倒?他還想跳樓呢。只不過,就算要跳樓,他還想拉幾個墊背的。

當常歡母子仨拖著沈重的身影回到家裏時,就見到常磊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一副“已等你們很久”的樣子。

常歡看也不看他,只吩咐一雙兒女:“你倆上樓休息,養好精神,才能應付明日。記住,上班的照常上班,上學的繼續上學。就算你們的爸爸倒下,還有你們的媽媽撐住了,咱們這個家,不能散。”

“說的可真好啊,姐姐。”見無人搭理,常磊自己從沙發上起來,靠過去:“所以你自始自終也認為,我不是黃家的一份子,所以遇到問題,我永遠是第一個可以犧牲的人對嗎?”

常歡的手,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她忍著心中一口怒氣,對知心姐弟倆說:“你們上去吧,我和舅舅還有點事談。”

知心和知意點點頭,順從母親。經過常磊身邊的時候,知意還只是漠然無視,知心則毫不掩飾對這個舅舅的厭惡,恨恨地看著他,眼珠子似要噴出火。

“他倆吃錯藥了吧,不對我感激涕零,還這般態度對我。”避到姐姐臥室,常磊兀自生氣:“小心我把這家的破事全捅出來。”

常歡冷冷看著自己弟弟,任他發洩一通。直到看到她陰鷙的目光,常磊的氣勢才軟下去。跌坐在床尾凳上。

“你這是要捅誰呀,放狠話給誰聽呀?”常歡關上門:“你把你姐夫和我也捅進去了,你就解脫了?我告訴你,只不過多了個坐牢的你姐姐而已。”

“你是我姐我不搞你,我要找黃傳奇要說法。”

常歡怒急:“你還要說法,因為你,傳奇沒有了50個億,你姐夫此刻也在醫院裏命懸一線,你還想要什麽說法?”

常磊強自爭辯:“是我一個人的事嗎,你和姐夫才分得更大羹吧。”

常歡看著眼前這個爛不扶不上墻的弟弟,怒極攻心反而慢慢平靜:“你錯了,石頭,你姐夫對我和你的所有事都不知情。他的眼中只有傳奇,傳奇的未來,傳來的聲譽,對他來說,才是最重要的。重要過這屋子裏的所有人。”

常磊呆住:“你是說,這些年從我手裏過的錢,姐夫並不知情,最後都是到了你一人手裏?”他楞楞看著常歡,不明白自己這個姐姐葫蘆裏到底賣什麽藥,她和黃傳奇不是自詡神仙眷侶,恩愛無間嗎?為何常歡還會藏有私心?

為何一場官司判下來,所有人好像變了個人似的?寒雪的猙獰,杜欣悅的背叛,如今,連自己的親人,姐姐也變得狹窄陌生,而兩個他從小疼到大的外甥,也對自己橫眉冷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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