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磊以同犯的罪名指控寒雪。他先是用一些小的證據，比如自己的法拉利作為分贓的一部分，一直免費給寒雪開。這條指控當然被寒雪輕松懟回去：“第一，行駛證上一直是常磊先生的名字，並不曾贈予我；第二，常磊平時就有送女人禮物的習慣，連露水姻緣的杜欣悅他都能送房子送車，我這個當時的正牌女友，借他車開幾天，應該也不算逾矩吧，何況，當時也並不是我要求借車，是常磊主動提出借給我開，我自己去買他還不樂意；第三，如果作為贓物，他分給我一輛用過的舊車，各位覺得我會接受麽，我還可以說一句，從我和這位常先生談戀愛到分手，我從無接受過他的任何要花錢的禮物。如果常磊先生有異議，請出示證據。”

庭下聽審不斷點頭，唯有麥子若有所思。她想起上次不小心聽到的，寒雪拒絕常磊送的香水，當是她還以為是寒雪清高，此刻看來，只怕寒雪從一開始，就存了防備之心。

她本就是為覆仇而來，自然處處暗地未雨綢繆。

正思忖著，見證人席上的常歡款款站起：“寒雪你不是要證據麽，我這就給你看。”

待得到審判長的首肯，常歡把一些票據和文件類的東西上交，大概是以前參加電影節以及去海外購片的報銷單和合同。常歡掌管公司財務，有這些不足為奇，麥子疑惑的是，每次出差或大型活動的組織和報銷，寒雪都很少以個人名義申請，常氏姐弟又能抓到什麽把柄？

只聽常歡冷笑道：“你不要常磊的饋贈，是因為你憑借常磊女朋友的身份，向傳奇集團要的更多。”繼而又對庭上說：“審判長，這些物證裏，有寒雪參加去年的電影節，通過吃上百萬美金回扣的方式，買下一些根本沒有發行市場的影片；還有一項就是，她去日本發行影片期間，利用職務方便，多了很多洗浴以及銀座俱樂部賬單，我想說，寒雪你當時是去賣片子呢，還是去泡溫泉養牛郎啊？”

法庭的工作人員把那些賬單一張張用幻影燈呈現，給法官和陪審團，以及雙方律師看。

那些報銷名目上，赫然都是一些東京頂級酒店的花費，以及洗浴發票，還有一些語焉不詳的公關名目報銷。只是在報銷單上，有寒雪的備註簽名“銀座某某俱樂部”。

所有人都看著寒雪，除了王子翼和列文。似乎所有人也都在驚嘆，這個看起

來最是年輕貌美，最不可能缺男人的女人，竟然還有如此嗜好。

麥子倒是記得那次日本之行，寒雪剛從總經助升上去，第一個任務便是去日本發行傳奇出品的武俠片，寒雪之前只做些秘書類的工作，沒有任何前線經驗，所以事無巨細都要請教麥子意見。可是在麥子的記憶裏，並沒有這筆公關費用啊。中國的片子在日本本就鮮有市場，除了陳龍或李聯傑還有些票房號召力外，他們這種沒有巨星的影片，一般也只是走個過場。

所以公司只派了寒雪，麥子，還有隨行的一個日語翻譯。當時讓麥子疑惑的是另一件事，本來一天就可以搞定的出差，集團硬是讓她們幾個在東京呆了足足一個星期；更奇怪的是，明明是三人行，可很多時候，寒雪都是單獨出動，根本找不到她人。

看著臺上法官對著幻影，檢查的那些賬單，連麥子都不禁疑惑，難道寒雪當時真的有背著她去四處活動過嗎——為了日後出來單幹？

正疑惑間，卻見寒雪面不改色，她舉手道：“審判長，我有些問題想和對方證人落實。”

法官點點頭。

寒雪定定看著常歡，目光坦白而澄清：“姐姐，也許你可以騙過這裏所有人，甚至你自己，因為謊言說多了，在你心裏也許就成了事實。但我想提醒你的是，那次去東京出差本來就是你默許的，而且這裏面的很多費用，當時都由常磊花費。你說過，要常磊陪去日本工作是為了盡早帶我出道，但與公司制度不符，被董事會知道也不太好，便讓我把所有人，包括常磊的所有費用，都由電影事業部和我申報。姐姐您不能對自己做過的事都矢口否認，這天下沒有這樣顛倒是非黑白的。”

常歡冷笑道：“賊喊捉賊。現在誣陷別人的到底是誰，你我均心知肚明。你去日本公幹的時候，常磊那時明明在橫店出差，當時幾乎整個片場工作人員都可以作證。”

她就不信寒雪還有錄音。因為自從出了李蕓的事情後，常歡也對寒雪留了個心眼，凡是關於工作上的事情，她幾乎都是要求別人，包括寒雪，把手機等所有電子設備都留在辦公室外，盡量不授人以任何把柄。列家的婚事被錄音完全是意外，是因為常歡以為她當時和寒雪聊的不過女人之間的尋常家事，且在茶水間，且茶餘飯後。

沒想到，就那麽一個小小疏忽，也被寒雪鉆了空子。如今看來，這個女孩，根本是有備而來。估計相處的這一年，她沒少錄過黃家和傳奇的大小瑣事。

其實那次日本之行，是寒雪剛進公司不久的時候，當是常磊還在追寒雪且如火如荼，可寒雪一直對他不冷不熱；雖然李蕓走了，寒雪也坐上了總經理的位置，但寒雪就是不松口。常歡看在眼裏，有心成全弟弟，便讓這一趟半是出差半是休假的差事給了寒雪。東櫻株式會社的老板與自己也是舊相識，說是要寒雪去公幹，其實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讓小兩口散散心，培養培養感情。

明面上也確實是寒雪部門的公幹，公司批示的也只是三個人。彼時常磊也確實是在橫店監督新片拍攝進程，但這並不妨礙他偶爾開小差飛去日本，會會自己的心上人，和她賞賞四月的櫻花，然後又飛回橫店現身幾個小時。

和弟弟一樣，常歡也沒想到，寒雪小小年紀，那時又剛進公司不久，誰會去懷疑一個22歲小女孩背後的用心？

難道就為了報覆常磊的花心，她便處心積慮，一定要置南方於死地嗎？這樣的女人，與“黑寡婦”何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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