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一切都是常磊的貪心咎由自取，對不對？”寒雪突然慢吞吞說道：“麥子，如果我告訴你，這一切都和我有關，都是我和宗紳紳在布局，你信嗎？”

麥子眼裏的疑惑一閃而逝：“你們密談那麽多次，我隱約能猜到一些，但那時你是常磊的未婚妻，而胖宗是常磊的兄弟，所以，我沒想到的是，你們的目標竟然是他。”

“兄弟？”寒雪嗤之以鼻：“如果常磊視宗紳紳為兄弟，他就不會盯著對方的錢包，三番五次從裏面偷錢了。”

“你了，寒雪？”麥子看著她：“如果說宗紳紳是在報覆常磊的背叛，你又是出於什麽目的？難道也是因為常磊的背叛，因為那個杜欣悅，你恨她，所以也恨常磊的不忠？”

寒雪搖搖頭：“麥子你錯了，我從來就沒恨過杜欣悅。其實說到底我也不恨常磊，因為我根本不曾在乎過他，何來恨意。我恨的，是他黃家，我的目標，自始自終都是黃傳奇和常歡。不管是知心，還是常磊，我所做一切，不過都是為了讓他們夫妻倆心痛，煩憂，不得安生而已。”

麥子更困惑：“為什麽會這樣？你之前和常歡的關系，不是很好嗎，她處處維護你，你也很是尊重她？”

寒雪冷笑：“逢場作戲罷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靠近她，我如何知道她軟肋所在。”

麥子吞口水：“所以你對付知心和常磊，因為他們就是常歡的軟肋？”

寒雪搖搖頭：“我曾經也以為是。但當我把這兩個人拉下馬，才發現，我並沒有傷到黃家筋骨。常歡和她丈夫一樣，錢，權力，還有我們對面的傳奇大廈，這些，才是她的根本。”

“所以你才決定開公司，正面和他們決戰？”麥子恍然大悟：“所以，《神跡》電影才會半路夭折。”

她終於明白了，這是要趕盡殺絕的節奏，寒雪根本有備而來。

她不解的是：“寒雪，你為什麽會這麽恨黃家？”

寒雪咬住下唇，眼裏突然寒光畢現：“因為一命抵一命。”

麥子本還想再追問下去，卻見手術室內沖出來一個護士，推著小推車，上面滿是手術器材和血跡。寒雪急急迎上去：“可是手術不順利？”

護士推開她：“血管痙攣，現正搶救。” 說完便急急上了手術專用電梯離去。

而寒雪，跟她跑過去未果，失魂落魄地轉身回來，對麥子有氣無力說道：“麥子，她剛才的意思是什麽，耗子會死嗎？”

“什麽耗子？”正當麥子疑惑時，卻見寒雪一個站立不穩，整個身子就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寒雪。”麥子嚇得不知所措，過了幾秒鐘才回過神，跑過去抱住寒雪，又是掐人中又是擠胸口的，把她所看到的急救措施全都使出來，這麽折騰良久，寒雪才慢悠悠回過氣來：“麥子，幫我打個電話進去手術室，問問耗子的情況好嗎？”

見她終於醒來，麥子仍然後怕不已：“寒雪你剛是暈倒了嗎？到底怎麽回事，你弟弟到底在做什麽手術？”

她其實還有很多問題，比如，寒雪為什麽會突然多了個弟弟，為什麽要把她弟弟交給列文，還有，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可寒雪只不住哀求她：“去打電話，看看耗子是否還活著。”

“這個時候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麥子沈吟片刻，勸住寒雪：“也許現在正是搶救的關鍵時刻，我們打電話，反而會讓醫生們分神。而且，門外的燈依然是紅色，說明一切都還在正常進行，你先不要擔心。”

她攙扶寒雪在門外長椅上坐定，良久，才緩緩說道：“其實上次送你來這我就想問了，寒雪你不是獨生女、無親無故的嗎，怎麽突然多了個親弟弟？”

寒雪看著手術室的方向：“麥子，如果我還告訴你，此刻躺在裏面的，不僅是我的親弟弟，也是知心的親哥哥，你覺得可能嗎？”

麥子搖頭，輕笑：“你說笑吧。好似天方夜譚。”

寒雪苦笑：“可不正是天方夜譚。”

她長嘆口氣，一五一十地把這些年的一切都告訴了麥子，足足講了近一個小時。從五歲到二十五歲，從湘南到紐約，再到帝都，從常磊到列文，她緩緩地和盤托出。

麥子靜靜聽著，不曾插嘴或挪動身子。中午的醫院長廊，悄無聲息，時間似停滯。除了兩個女人之間，低聲而細碎的聲音。

直到寒雪說完，麥子依然是一副聽天書的樣子。是啊，讓她如何相信，寒雪竟然是黃傳奇的親生女兒；而一向視名譽和道德為一切的黃傳奇，當年竟然是拋妻棄女的陳世美；還有常歡，那個被全世界羨慕和奉為女性楷模的女人，竟然是個不折不扣的，插足別人家庭的小三。這樣的顛覆，完全超乎麥子預料。

可是，轉念又想到寒雪進傳奇的這一年裏，所做的每一件事，不可謂不處心積慮。且目標都是直指常歡，異常明確。

麥子長長嘆息：“我現在才知道，為何發生那麽多事後，你還會對知心流露心軟和不舍。原來，她竟然是你的親妹妹。”

寒雪所做的一切矛盾之事，此時此刻，便都又了解釋。她利用知心，卻又覺得愧對知心，所以才會如此瞻前顧後。

麥子看著眼前女孩，低著頭，神思恍惚的樣子，道：“所以寒雪，你是搶了自己妹妹的男友，以此來報覆她的母親常歡對嗎，想讓她感同身受，知道被別人搶走男人的滋味。所以，你才會在搶走列文後，又放棄他，因為你根本不愛他，他和知心一樣，只是你覆仇的工具，對嗎？”

寒雪淒然一笑：“麥子我是不是很壞？”

麥子攬住對方的肩：“我想我能理解你。如果此刻躺在手術臺上的，是我的弟弟，我想，也許我會做出比你更狠的事情。我可能會，直接沖進去，滅了他們全部。”

寒雪的覆仇，太過曲折和漫長。

“鈍刀割肉，才會知道淩遲之苦。我這20年的痛，豈是一刀下去就能抵償得了的。”寒雪看著依然紅燈的手術室：“還有他們對黃皓的所作所為，把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折麼成這幅模樣。還是他的親骨肉。所以麥子，你說我如何能原諒他們，那對沒有人性的男女，我要讓他們，每一個人，都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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