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寒雪都看在眼裏。就在傳奇對面的辦公樓，正對著黃傳奇辦公室的地方，唐朝影業正式開門營業。

幾乎沒有任何同行來捧場。麥子拿著厚厚的一疊邀請函問寒雪：“還要安排人出去送嗎？”

寒雪搖搖頭：“黃傳奇和常歡，背後不知費了多少力氣，才說服我們的客人，我們就不要讓那些人左右為難了。再說，這些儀式本就是走個過場，生意場上真要真槍實彈地幹起來的時候，這些交情又有什麽用。”

只有兩個人，敢冒黃氏夫婦之大不韙，送來了花籃。一個是宗紳紳，禮到人到，還很豐厚。寒雪報之以瓊瑤：“東西我已準備好，隨時可以給你。”

宗紳紳會意，和她握手：“真正的狩獵馬上要開始了。我想在你這裏寄存我最寶貴的東西。”

寒雪看了看麥子：“她本來就是我的。”

宗紳紳點點頭：“知道她終究還是選擇你，說實在的，我很是嫉妒。”

寒雪輕笑：“你想把她留在保悅，就不怕她重蹈邊亞亞後塵嗎？”

宗紳紳一怔，失聲道：“你怎麽知道？”

寒雪附在他耳邊低語：“你說的。”

宗紳紳覺得莫名其妙。他什麽時候對寒雪說過他的私事，而且還是亞亞的事，那個他深藏心裏的女人，他怎會和外人分享？

剛想繼續追問，麥子卻走過來，笑道：“寒雪，你倆這麽親密，小心記者又拍到亂寫，那樣，你這狐貍精怕是一輩子要流落民間歷劫了。”

寒雪不看她，故意對宗紳紳說：“你問到了嗎，好濃的醋味。”

宗紳紳苦著一張臉：“該吃醋的人是我才對。女朋友變心，喜歡的還是她的女老板。”

三人相視而笑。

就這樣，在寒雪的唐朝影業開業這天，葉子麥正式從工作近十年的傳奇集團辭職，凈身跳槽到對面。搬去了更高的69樓。與黃傳奇的辦公室，遙相對峙。

唐朝影業的對面，傳奇大廈的68樓裏，常歡看著對面的張燈結彩，卻人影稀疏的樣子，冷笑道：“我看你怎麽高興，別說藝人，連一個記者，一個客人都沒有，還好意思自稱影業公司。”

黃傳奇深鎖眉頭：“她這是剛冒出來的公司，自然大家都抱著看看的心態，心裏，估計還是忌憚的吧。”

尤其還是寒雪掌舵，行業內的人對唐朝影業均表示極大的興趣。連一向深居簡出的老孫頭，收到寒雪派人送來的請帖後，也躍躍欲試。只不過基於交情，他還是問黃傳奇意見：“聽說你下面的寒雪自立門戶了，老黃你會不會過去？”

黃傳奇嘆氣：“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翅膀硬了，自然就想單飛。我最近家裏出事就不去了，老孫你想去就去，不要顧及我。”

老孫便沒再多說，從今天回來的秘報看，他也沒去現場道賀。

黃傳奇和妻子對這次攔阻開業態度不同，黃傳奇覺得沒必要為了和寒雪賭氣，賠上這些人脈和面子。可常歡不依不饒：“老公，你還不了解寒雪嗎，和她鬥，須鉚足十二分勁，任何一個環節，一個細節，都要你死我活分個周章，這不是正是她寒雪的做事風格嗎？”

常歡覺得，既然你寒雪喜歡玩弄這些，那我就陪你玩。畢竟當年我玩這些游戲時，你寒雪估計還在紐約玩泥巴了。

她不怕寒雪。常歡唯一擔心的是自己女兒。知心一直坐在父母身邊，看著對面的欣欣向榮之景象。

“唐朝影業成立於去年年底，公司主營業務和傳奇如出一轍。公司法人是一個叫唐尚德的老男人，定居紐約，是個美國人。”知心慢條斯理地說著。

“唐尚德？這名字怎麽這麽熟悉？”常歡喃喃自語，良久才一拍大腿：“老公，我記起來了，當初我懷疑列文出軌，查列文電話時，就查到一個叫唐尚德的人。還有，老公，你還記得嗎？”常歡轉過黃傳奇的身子：“當初我們去紐約找寒雪時，你記得那門牌上掛的誰的名號嗎？”

黃傳奇此刻也記起，恍然大悟：“唐宅。”

“正是。”常歡似揪住了狐貍的尾巴，有些興奮不已：“現在想來，為了和我們鬧翻，寒雪一直在暗地裏準備，為了得到一個列文，她還真是處心積慮啊。”

知心聽出一些端倪：“爸爸，媽媽，難道你們早就知道列文和寒雪之間的事了嗎？”

常歡一楞，忙搖搖頭想掩飾過去：“當初只知道列文有了外遇，但不知道對方女孩是誰。”

“所以說，當初列文第一次和我分手，也是因為寒雪？”知心後知後覺，她站起來，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父母：“為什麽不告訴我，為什麽你們不早點告訴我？如果我知道列文是因為別的女人而要離開我，我就算這輩子不嫁人，也不會回頭啊。那時如果我已分手，怎會有昨日萬千人之前之屈辱。”

常歡難過地看著她，淚如雨下。黃傳奇也心懷內疚，想當初，為了他的一己私欲，他鼓動女兒和列文和好，如今想想，如果當時就讓知心和他斷了，那婚禮上的一切便不會發生了。這樣一想，黃傳奇益發自責。

“那時爸爸媽媽以為不過是列文暫時被迷惑，思想開了個小差而已。你知道男人，外面誘惑那麽多，列文條件又如此好。但那時他的心還在你這，我好幾次看到他——”常歡勸解女兒，本想說她還親眼見到列文來傳奇大廈看她，但如今回過頭來想想，當時列文尋覓的，只怕已是另一個女人。於是，她嘆口氣：“我好幾次見他打探你的消息，眼裏還戀戀不舍。”

知心冷笑道：“鱷魚的眼淚。當初以為他品行單純，原來也不過是個優柔寡斷的男人。我瞎了眼，才會在這樣的男人手裏栽兩次。”

常歡和丈夫交換眼神：女兒這麽說，是否意味著已經徹底走出這段感情。

常歡甚慰：“嗯，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我們知心值得更好的。”

知心不語，重又眺過對面高樓。那邊，能看到寒雪此刻也正站立窗前，朝這邊觀望。

兩個女孩的視線，隔著初春的寒氣和高空的淺霾，長時間對峙著。

知心嘴角泛出微笑：“你在橋上看風景，我在橋下看你。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為何別人看的都是詩情畫意，我觸目所及的，卻都是這樣的一堆狗屎。”

她微笑著，緩緩朝對面，豎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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