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解不開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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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先不管小李或別人。”列文悶聲悶氣道:“你能不能看一下你自己,你知道現在你燒多少度嗎?”

寒雪低著頭:“以前感冒都是喝點可樂生姜水之類的,捂著被子睡一覺就好了,所以——”

“以前,以前。”列文粗聲打斷:“你還記得上次肺炎嗎?”

寒雪不說話了。因為她想起上次自己被困在冰天雪地裏,差點喪命,如果不是王子翼飛過來的話——他真的是飛過來的,從聽到她的求助,到把她帶離危險,只用了十幾分鐘。

有時想想,人能活著還真是僥幸。被許多人成全的幸運。

想到王子翼,寒雪不禁有些恍惚,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到這個難纏的鄰居,也不知他到底去了美國沒有;還有, 他會來參加自己的婚禮嗎;目睹她披上婚紗,嫁給另一個男人,他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嫁給常磊可以,嫁給列文,你做夢。”那是她答應王子翼的第三條契約後,王子翼親口對她說的。

明明知道常磊有多不堪,也明明知道寒雪不可能、也決計不能嫁給他。

寒雪悄然擡眼,看身邊專註開車的列文。疊嶂的路燈不時映照在他臉上,又倏地消失後退,有斑駁陰影,似流離時光。

如果身邊是這個男人伴自己終老,她會假戲真做嗎?

視線模糊中,寒雪又想起第一次見到他的照片時。當唐尚德把資料傳過來,她看著彼時陌生的男子,揣測無數可能。當初那些不確定的未來,竟也相處成今日糾纏模樣。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她和他,終究是搭錯車的緣分。她註定虧欠對方。

“列文,你為什麽要趕來?”

“如果你不生病,如果你有一個真心對你的人照顧你,我就不會過來。”列文嘆口氣:“你的準新郎,常磊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嗎,他人在哪裏?”

“開口一個常磊閉口一個常磊,你就從來沒叫過他舅舅。”寒雪掏出手機,找到杜欣悅的朋友圈:“他應該在這裏吧。”

是杜欣悅一小時前發布的微信:一個愉快的周末。文字下面的照片裏,很多人喝酒,應該是一個酒吧或KTV的包房,杜欣悅正吐舌賣萌自拍;在她旁邊,常磊露出一個側影,雖然只是模糊側影,但身形樣貌,熟悉的人都能一眼看出那就是常磊;只見他一手拿煙,一手消失在杜欣悅的背後,看不出兩人有什麽不妥。但杜欣悅炫耀的神態,常磊暧昧的姿勢,一切都已不言而喻。

列文的眼神裏流露出鄙視:“因為他還不配我叫他舅舅。”

寒雪苦笑。關上手機,閉眼,似有些不想面對。

“他這樣的人,為何你還要留戀?”列文怒其不爭,語調不由上揚:“不要嫁給他,寒雪。”

寒雪搖搖頭:“來不及了,一錯再錯,也只能就這麽錯下去。好在一眨眼,天就亮了,再一眨眼,一輩子就這麽過完了。”

她說得如此蒼涼無奈,讓人心生無力絕望感。可是,她明明如此堅強有力,手腕強硬,為何獨以在感情問題上,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都如此剪不斷理還亂呢。

或許因為她是女人,只是女人。

“你的一輩子,不應該這麽過。”列文咬牙道:“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即便那個男人不是他。

“呵呵。”寒雪笑得越發悲涼:“這世上的男人不都一樣嗎,見異思遷,背信棄義,連我的親生父親都如此,我還能相信哪個男人。”

列文難過,卻無力反駁。因為他也是負心人,雖然負的不是她。

“列文,你知道為何我一忍再忍嗎?”寒雪悄然說道:“見到耗子後,我常常在想一個問題,如果當初我的母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果當初有個人能告訴她:如玉,男人都這樣,只要他還願意管孩子,願意給你生活費,你就這麽湊合過吧,別離婚,當他是個死了的人就可以了,千萬別離婚。”

寒雪咬咬牙,臉上表情愈發慘淡:“如果我的母親,能預知她當初負氣委屈離開,並沒有喚起父親一絲一毫的愧疚之情,反而在她前腳剛走,父親後腳就迫不及待地另娶新歡;如果我的母親能知道,她留下的那個孩子,她懷胎十月辛苦生下的孩子,最後被折磨成瘋子模樣——列文你覺得,假使時光倒流,我的母親還會選擇離婚嗎,她應該選擇離婚嗎?”

列文聽著亦傷懷。他明白寒雪心中悲痛,也想去擁抱她虛弱的身子,卻覺得兩人之間,已隔著萬山千水,他早已沒有撫慰她的資格。

寒雪似沒有覺察到他的異樣,依然陷在情緒裏不能自拔:“如果是我,我不會離婚。我會拖死那個女的,讓她一輩子不能名正言順地做人,當一輩子的小三,讓她的女兒,永遠是個私生子。所以,列文,”寒雪擡頭看著他,眼神透出慘烈的狠絕,“我可以忍受常磊,只要他不說分手,只要他最終還是要和我走進結婚禮堂,那麽,對於杜欣悅而言,她永遠是小三,而我才是原配,是勝利者。”

“寒雪你瘋了。”列文吃驚地看著她,不忍她如此沈淪一段錯誤的感情:“這不是你爭強好勝的時候,婚姻關乎你一輩子的幸福,你不能意氣用事。”

她難道不知道,小小的一個杜欣悅,在她漫長的一生裏,算得了什麽。

寒雪仰頭靠在後背椅上:“你還不明白嗎,列文,我有必須和他結婚的理由,因為這是我能繼續留在黃家最好的方式。”

其實還有更好的方式,比如在黃傳奇面前承認,她就是當年的黃雪。列文相信,那樣的話,寒雪不僅能名正言順得陪伴黃皓,也許還能得到更多。想到此,他不禁又問道:“你真的準備一輩子不和黃伯伯相認?”

一聽這話,本來準備閉眼休息的寒雪忽的坐起,眼神覆又淒厲:“永遠不會。認了他,就是背叛我死去的母親和外婆,那樣,我永遠不能原諒自己。”

列文呆住。突然明白這個女孩的深深心結,只怕是此生難解。

他憐惜她,卻無能為力。只能為她做點尋常小事,比如在她生病的時候能陪在她身邊,替她排隊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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