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什麽鬼。”常歡笑著捶丈夫肩：“他倆之前連面都不曾見著。自列文和知心和好後，知心幾乎一天24小時都守著列文，就算列文有那方面心思，也沒那時間和精力啊。”

“你呀，是你心裏住著個疑心鬼。”常歡抱住丈夫：“老公，別再設防那兩個孩子了吧。雖然他們是外人，但遲早有一天，會和我們成為一家人。”

她以為黃傳奇出於生意人本能的警惕和擔心。白手起家的人，因為不容易，自然對外界謹慎細微。尤其是在經歷了那麽多背叛和算計之後。

“而且，退一萬步說，萬一小雪和列文，真如你所想，他倆如果走在一起，舅媽和外甥這種傷風敗俗的事，傳出去，別說列家饒不過寒雪，單是天下人的唾沫，就足以讓他們無法容身。”

黃傳奇覺得妻子說得在理。列家那樣的家庭，怎容得下如此不堪之事。這樣一想，心也稍稍放寬。

其實，他之所以對寒雪一直存有疑心，也與那晚後來的事，分不開幹系。

那晚之後，黃傳奇再無挑寒雪不是，寒雪也有意無意地避開他。

飯菜好後，一家人和工人開始用餐。其樂融融之際，門鈴突然響起。

何畢滿臉紅光地跑去開門，回來時卻神色凝重。他低聲附在常歡耳邊說：“趙醫生來了。”

常歡皺眉：“都快過年了，他來幹嗎，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他走就是。”

寒雪就坐在常歡身旁，所以他們的對話，別人聽不到，她卻是聽得一清二楚。眼見常歡竟然逐客，自己計劃眼看就要落空，便大聲道：“醫生，可是趙完春醫生？”

她說得突兀而大聲，所有人都朝她看過來，黃傳奇也自然聽到，問何畢道：“你剛才說誰來了？”

何畢見瞞不過，只得垂手應道：“來的正是趙醫生。”

黃傳奇起身：“那趕緊把他請進來，一起吃飯啊。何畢你這家怎麽當的，客人來了，你還讓人家在雪地裏站這麽久？”

常歡卻疑惑地看著寒雪：“小雪，你為何會認識趙完春？”

寒雪睜大眼：“趙醫生正是你家那個病人的主治醫生，也是那孩子現在呆的研究院的副主任啊。我去那看過你家孩子，自然認識。”

她說得無辜而輕巧，好像常歡會這樣問，會不知道趙完春現在仍然還是黃皓的主治醫生，才是莫名其妙的一件事。

“什麽？！”黃傳奇夫婦聞聲而起，尤其是常歡，臉色煞白：“你是說，黃皓現在呆的那個地方，趙醫生竟然也在？”

寒雪似不解：“那個研究院本就是研究腦科學的頂級場所，聽說趙完春醫生是國內這方面的專家，他在裏面，也不足為奇吧。”

常歡想想也是，雖然仍覺得有些地方不妥，但她已來不及判斷，因為趙完春已經在何畢的帶領下，來到客廳。

因為有客人，黃家人匆匆撤下飯席，留下工人收拾，都隨著黃傳奇來到前廳會客處。

趙完春來過這裏幾次，自然熟悉黃家上下。他對常家二老微微鞠躬，並遞過隨身帶過來的果籃。

常歡笑著迎上去：“趙醫生您人來就行了，還這麽客氣。”

趙完春也客套：“一年一次嘛。本來早就想來拜訪了，可沒辦法，年底事情實在太忙——”

他的眼光飛快掠過寒雪和眾人。見到寒雪時，趙完春手一抖，雖然此前已疑心寒雪與黃家的關系，但真正在黃家見到她，趙完春還是有些慌張；而當他見到列文時，他不可置信地張大嘴，失聲道：“列醫生，你怎麽也在？”

列文也沒想到會在此時此刻遇見同事，一時也覺得尷尬異常。他望向寒雪，開始懷疑是這女孩設局。

只是，黃皓不是已經脫離險境了嗎，為何寒雪還要這樣做，讓黃家和列文，陷入如此尷尬境地。

列文不解。

寒雪卻一副好像與眼前一切都無關緊要的樣子。好奇問道：“趙醫生，好久不見，您怎麽來了？”

趙完春呆呆看著她，心想，不是你叫我來的嗎。還好久不見，明明中午還在一起討論治療方案。

他當然不會拆穿。見寒雪站在一個和常歡相似的男人身邊，他在心裏揣測寒雪與這家的關系，卻也不曾多嘴。

趙完春的這個表情落在黃家人眼裏，以為趙醫生不過震懾於寒雪美貌，所以才有剛才那副呆楞的表情。

常磊心生嫌棄，便粗聲問道：“大過年的，醫生您有要緊事嗎？”

趙完春解釋道：“我來是想告知黃董，黃皓那孩子依然是我在負責治療，雖然換了個地方。只是現在看來，好像並不需要我多此一舉吧——”

他對列文頷首：“原來列醫生和黃董這麽熟，那我就放心了。”

黃傳奇看著列文，皺眉道：“孩子，你和趙醫生是同事？”

列文點點頭：“我們在同個研究院。”

黃傳奇的臉色更凝重了：“那你是不是已經知道黃皓的一切？”

列文看了眼寒雪，飛快和不著痕跡地；然後才望向黃傳奇。他點點頭：“我是把黃皓送到醫院後，才知道，原來黃皓竟然是——”

聽到列文如此說，不單黃傳奇，常歡的臉色也倏地變得蒼白。

黃傳奇大手一揮：“進我書房。”他粗聲打斷，只不過是阻止列文繼續說下去。

呵呵，事到如今，還想隱瞞下去嗎？寒雪心裏冷笑，腳步卻隨著眾人一起向黃家禁地——黃傳奇的書房走去。

常歡攔住她：“小雪，你和知心還是在外面等著吧。”

知心不願意：“列文進去，我也要進去。”

從趙完春和列文會面那刻起，知心已經隱約猜到是何事。此時見父親把列文召進去，擔心父母為難男友，她說什麽也要進去。

何況，關於黃皓一切，她也是知情人，父母對她，應該沒什麽隱瞞的才是。

黃傳奇看了看兩個女孩，粗聲道：“來吧，都進來吧。”

常歡吃驚地：“老公，小雪也要進去嗎？”

黃傳奇嘆息道：“老婆，你以為還瞞得住嗎？”

是啊，還瞞得住嗎，從閣樓被寒雪闖入的那刻開始，從陽光第一次照進那間黑屋子開始，那些掩藏在暗處的秘密，便已不再是秘密。

陽光終讓一切醜惡，無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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