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歡如何不知女兒心思，她向寒雪擠擠眼，又對知心說：“別任性啊，媽還有事和你及列文商量呢，就是關於明天去你婆家看爺爺的事情。”

“好吧。”知心掛斷電話，對列文嘟嘴道：“媽媽又要我們回家吃飯。”

列文不以為意：“那就去唄。”

知心：“不想看到她。”

列文當然知道知心所說她是誰，便安慰女友道：“都是一家人了，以後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知心你應該調整下心態。而且，你在工作上已經麻煩人家太多——”

他不敢說下去了，因為看見知心瞬間陰郁下來的表情。

“文哥哥，你永遠是向著她。”

唉，列文心裏嘆氣。其實知心不知道，他能這麽說，已是把知心當成自己人，才想到勸女友去接納。

和知心婚禮在即，他漸漸收起從前心思。

他覺得自己已經擁有太多，不可能圓滿到事事如意。人生有遺憾，方顯深度和可貴。

何況，他還能以另一個身份，時時看到她，列文已很感恩。

晚上，他和知心手挽手，如約按時來到黃家大宅。

見到寒雪，原來她早已到，正和黃傳奇一起，在廚房忙碌。列文有時覺得，寒雪比起他，其實更像這個大家庭的一分子。

黃傳奇招呼未來女婿：“列文，明天我們去津城看望爺爺，老人家喜歡些什麽，你得先跟我們說說。”

列文恭敬地：“不用了，黃伯伯，您和伯母能這麽遠趕過去，爺爺已經很高興了。”

其實老人已鮮少吃東西，全靠營養針維持體力。

在廚房站了幾分鐘，連空氣都快熱起來，最後列文還是忍不住，問寒雪道：“不知，雪——雪舅媽，有沒有空一起去津城？”

他在邀請她。看起來更像是找機會和她說話。

黃傳奇眼裏莫名閃過一絲不安，但很快一閃而逝。

反而是寒雪，略顯緊張和生硬：“謝謝，我是很想去，只是這幾天公司的事情實在太多。”她轉身面對黃傳奇：“姐夫，您代我向爺爺問好可好？”

黃傳奇點點頭，打趣自己的毛腳女婿：“列文，你都稱呼小雪舅媽了，怎麽還叫我黃伯伯？”

列文這才覺得自己有些冒昧。不禁難為情得撓撓頭，又抱歉地對寒雪笑笑。

這一切，自然都落在黃傳奇的眼角餘光裏。

“列文，你去和你伯母商量商量，除夕晚的菜單。”他支開準女婿。諾大廚房裏，又只剩下黃傳奇和寒雪。

其實從黃傳奇後面不悅的語氣，寒雪已預料到密布陰雲飄過來。只是她不知道這次又會是因為什麽，她又惹到他。

果然，沈寂片刻，黃傳奇終於出聲：“你和列文那孩子，似乎走得很近。”

他猶記得，當初便是寒雪，極力推薦把黃皓交給列文。難道這件事裏，也有貓膩？

寒雪輕輕說道：“姐夫，你是否覺得每一個和我說過話的男人，都和我有一腿？”

黃傳奇沒有回避，反而逼近她：“那你有嗎？”

寒雪放下手中食材，直視他：“姐夫，你不是應該最清楚嗎？因為我和你說過的話，比列文多得多去了，那我是不是和你也有不清不楚的關系呢？”

“放肆！”黃傳奇喝道：“寒雪，請你註意分寸，我是你姐夫。”

寒雪冷笑道：“原來你還記得你僅僅只是我的姐夫，還不是我的父親，還沒有權利幹涉我的私生活。姐夫，自始自終，該掌握分寸的人是誰啊？”

黃傳奇的聲音如此之大，連正在外面陪列文喝茶聊天的常歡都聞聲趕來。

見丈夫和寒雪怒目而視，她不由得急了：“怎麽啦，大聲嚷嚷的？”

常歡橫了寒雪一眼，又對黃傳奇說道：“老公，孩子都在外面坐著呢。”

寒雪低下頭，繼續洗菜，聲音到是平常：“因為我和列文寒暄了幾句，姐夫現在又懷疑我和列文有染。”

常歡哭笑不得，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丈夫就是對他們這個弟媳，橫挑鼻子豎挑眼，就是不能從心裏接受和喜歡。

“老公，你瞎說什麽呢，列文和寒雪熟，是因為當初知心失戀，我拜托她去找過列文，試圖勸那孩子回心轉意的。寒雪和列文之間，怎麽可能。”

這事黃傳奇還真不知道。既見妻子如此說，加上眼下又是用人之際，黃傳奇也不想和寒雪鬧下去，便順著臺階而下：“你呀，盡出些餿主意。”

常歡笑笑，知道丈夫已被自己勸說回去，便對寒雪使使眼色，示意她出去，避著點這個還在生氣的男主人。

寒雪卻不想和稀泥。她直直看著這對夫妻，揚聲道：“姐夫，剛才是我失禮。只是，相處這麽久了，我實在不明白您到底在懷疑我什麽。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讓您對我，自始自終持有出墻紅杏的疑慮。如今，您還懷疑到自己的女婿和自己的弟媳。如果這被傳出去，您就不怕別人笑話嗎？”

“不錯，我是和列文稍稍熟絡。”寒雪繼續說道：“理由除了剛才姐姐說的，還有就是，就沖閣樓上那個生病的孩子，列文願意照顧他，成全我的心願，我已經很感激他。”

說到黃皓，雖然他人已走，但多多少少，仍是黃傳奇夫婦的心結。尤其黃傳奇，聽到兒子的事，想到之前寒雪為了黃皓所做種種，心裏一軟，臉色也漸漸緩和下來：“我不是懷疑你和列文，只是希望，你能把握分寸——”

黃傳奇頓住，因為他發現，自己說著說著，不知不覺又要說錯。其實他心裏還是懷疑的，剛才列文那句不經意的“雪，你也會去嗎？”實在太過突然和不合常理。

尤其對方還是那麽出色的女孩。要說列文不動心，作為男人，黃傳奇幾乎不相信。

“老公，你可以懷疑寒雪的一切，但還是不要疑心她與列文的關系。列文最開始，還很反感寒雪呢。可能是因為我之前要寒雪去做的那些事，列文覺得自己被冒犯。聽知心說，倆人剛正式認識的那會，列文幾乎連寒雪的臉，都不願意瞧。”

寒雪走後，廚房再無他人時，常歡勸解著丈夫。

“是嗎？”黃傳奇將信將疑：“不是因為心裏有鬼？”

他始終心存芥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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