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磊：“家醜不可外揚，既然知道今天場面難免難看，還讓列文來，難道你想讓他見到一家人吵吵鬧鬧的樣子？”

知心昂著頭：“看來舅舅你還不知道，你老婆打我時，就是當著列文的面，給我一巴掌的。你說，我應不應該把我男友帶過來，讓他看看，我是怎樣把這一巴掌還回去的？”

常磊愕然：“寒雪打你時，列文也在旁？”

知心冷笑道：“你現在知道這個女人有多彪悍了吧。”

她安慰似地拍拍舅舅肩膀，朝男友走去。其實今天列文也不想來：“知心，那是你家事，我還是不去了。”

可知心堅持：“列文，你是見證人，那天你沒保護我就算了，難道你連幫我向大人說明一下情況都不行嗎？”

“寒雪打人是不對，可你當時——”列文本來想說你也有不對的地方，可看到知心生氣的樣子，便不再說下去。

知心軟軟糾纏：“文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歡鬥來鬥去。你不想幫我說話也可以，但你要守在我身邊，有你在，我才不怕那個女人。”

“一家人，何必鬧的那麽僵。”

“放心，我有分寸，只要寒雪跟我說‘對不起’三個字，我保證，既往不咎，她還是我的雪姐姐，還是你和我的小舅媽。”

只是，要讓那麽驕傲的女孩子，說出那三個字，低頭向知心道歉，只怕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吧。何況還是黃、常家上下十幾口人，按著她的頭說的，非她本意。

列文能想象那樣的場景：常家二老，黃傳奇夫婦，知心和知意，還有黃家工人，所有那晚的人，都圍在大宅客廳裏，寒雪站在視線中間，低著頭，聽黃傳奇和知心對她的指責及教育。

他不想看到那樣的畫面，因為光是想象，他已經難受不已。

躲著女友，他給寒雪電話：“寒雪，別過來。”

“你是說晚上黃家的鴻門宴？”

“嗯，你給黃伯伯他們服個軟，道個歉，算了吧。”

寒雪沈默，良久才說：“列文，你覺得我錯了嗎？”

列文艱難啟齒：“你保護那個男孩是沒錯，但你不該打知心。”

寒雪：“列文，我知道你擔心我，你的心意我領了。我錯的自然會認，可我堅持的，還是會繼續去爭取。希望列文你也不要忘記我們的約定。”

“我知道。”列文知道她所說何事：“等今晚的事一過，我就去找黃伯伯談。”

寒雪點點頭：“黃皓的命，交給你了，列文。”

她在給他施壓，利用他的同情心和一個醫護人員的職業本能。列文深知寒雪此舉用心，可他無法拒絕。

他最終也擰不過知心，被她拉到黃家。

這樣也好，如果黃家實在太過分，也許，只要寒雪願意，他還可以站出來，保護那個女孩。

哪怕是就此帶她離開那個家。

他坐在黃家的大沙發裏，看整個晚上，人來人往。

先是常磊下樓，和知心站在遠遠的地方，避著他，比劃半天；然後是常家二老，許是接到消息，特意從老家趕回來；然後是知意，見到列文，只淡淡點頭，自己上了樓，再也沒下來。

然後，等到晚上10點，黃傳奇夫婦的車，終於在門外出現。工人們都早已在雪道上撐傘相迎。列文也起身，和知心及其家人，站在玄關處等候。

常歡進門就脫掉大衣：“這鬼天氣，冷得不像樣。”又對身後何畢說：“叫人把庭院的雪掃一下，好家夥，連腳都邁不開。”

“是的，太太。”何畢畢恭畢敬。

見到列文，常歡面露喜色：“孩子你也來了。”

“阿姨好，黃伯伯好。”列文朝黃傳奇夫婦稍稍鞠躬。

黃傳奇和他握手，對他說：“你過來我書房一下。”

常歡嗔怪地看了一眼丈夫：“急什麽，讓孩子們休息會。”

她眼光四處游蕩，似在尋找什麽。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找誰，可誰也不敢說話挑明。

寒雪，並沒有如約而來。

常磊走到姐姐跟前，低聲說道：“剛她打電話來，說大雪路障，晚點到。”

常歡依舊微笑著：“大雪嘛，賽車嘛，理解。我和你姐夫，從機場一直塞到家門口，也沒說什麽是不？不過不礙事，畢竟這主角，都是壓軸出場。”

常磊再不敢出聲。

列文隨黃傳奇進了書房，黃家最後的，也是最嚴密的一塊禁地。

列文感覺，這處處是秘密的黃家，對他來說，好像越來越陌生了。只是有些奇怪，他進去書房後，才發現裏面並不如知心所描述的那般神秘，很普通的書房，和所有人的書房一樣。

“坐吧。”黃傳奇指指自己對面的凳子。

列文依言坐下。

“我想聽聽那天晚上的事。”黃傳奇開門見山：“聽說你當時也在，知心畢竟是當事人，我不想聽一面之詞。”

列文便一五一十地把那晚所有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只略去了他和寒雪之間的細節。

聽完後，黃傳奇沈吟半響：“你是說，你們回來時，寒雪已經把樓上的那個孩子，弄到下面來了？還有馬姨也在旁邊？”

列文點點頭。

“就因為知心說了那句話，寒雪就給了知心一巴掌？”

列文有些猶豫，他該直接就這樣質問黃傳奇嗎：樓上那個人，是否也是你的兒子，是否是知心的親哥哥；如果是，那知心挨這一巴掌，是否理所當然？

但想起寒雪的叮囑，他還是克制住：“可能寒雪也是心急，當時那個——病人，情況實在糟糕。”

“你叫她寒雪？”黃傳奇打斷他。

列文一楞，這才意識到自己這樣稱呼寒雪有些不妥，便道：“不好意思，寒小姐實在太年輕，我還叫不來舅媽。”

黃傳奇這才笑笑：“沒事，一個稱呼而已，相信小雪不會介意。”

“所以，這事，列文，你怎麽看待？”他又問自己未來女婿。

列文不知他到底想問什麽，想了想，便說道：“寒小姐打人是不對，可知心當時那態度確實差了點，兩人都有錯。讓寒小姐給知心道個歉，就算了吧。”

黃傳奇搖搖頭：“孩子，我不是問這個，我想知道的是，當你的女朋友挨打時，你在旁邊幹嗎？”

列文愕然擡頭，他沒想到，黃傳奇竟然會問責他。一時間，列文有些難堪，氣憤，尷尬，坐立不安：“我拉開了她們，並讓知心上樓，以免兩人再攪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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