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不隨知心上樓？還有，從這件事上，我對你保護知心的能力，有些質疑。”

難道黃傳奇的意思是，他當時應該沖上前去，幫著知心去揍另一個女孩子嗎？列文奇怪這樣的邏輯，覺得對方好歹是一個上市公司的董事，怎麽會如此不可理喻。

“當時樓下還有個病人，我走不開身。”他試著對黃傳奇解釋，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病人？”黃傳奇伸出手指在桌上敲著：“我聽知心說，你對我家這個病人，很感興趣。”

列文點點頭：“黃伯伯，我覺得他需要治療，深度治療。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把這個人，接到我們研究所去治療和看護。”

“我介意。”黃傳奇停下敲桌子的動作：“我非常介意，孩子。知道為什麽嗎，因為這是我的家事，我希望不管是你，還是寒雪，都離這件事遠點。”

“可他就要死了，就這樣，你也準備見死不救嗎？”列文有些激動。

黃傳奇卻奇怪問道：“你怎麽知道他快要死了？”

“難道不是嗎？”列文迎上黃傳奇的逼人目光：“任何人，只要瞧見他的模樣，都知道那男孩將命不久矣。黃伯伯，你見過他嗎，仔細看過他嗎？”

黃傳奇皺皺眉：“你這麽說是什麽意思，難道是我想讓他死嗎？”

難道不是嗎，讓自己的親生兒子，與碩鼠為伍，普天之下，有這樣的為人父嗎？

列文看著對方遲疑的表情，他突然不想問了，他終於明白寒雪當初話裏的意思，不是不能救，而是這屋子裏的所有人，包括眼前這男人，都想讓黃皓死。斬斷那男孩活路的，也許正是他的生身父親。

一時間，列文只覺得異常悲憤，他站起來：“黃伯伯，我希望你能出於人道主義，考慮一下我的提議。我也希望，你別做出讓自己後悔一輩子的決定。”

他怒而起身，不想再理會身後這個寡情的男人。

黃傳奇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然後，他叫過來馬姨，也把妻子叫進來。

“剛和列文談得怎樣？”常歡問丈夫。

黃傳奇看了一眼妻子：“剛那孩子向我提出一個奇怪的要求，他希望我把黃皓交給他去治療，他說他有把握治好那孩子。”

常歡急道：“那怎麽可以，這樣一來，家裏那點事，不全都曝光了嗎？列家父母，會怎麽看待我們，周圍那些親朋好友，我們的生意夥伴，會怎樣看待我們。不行，絕對不行！”

黃傳奇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所以我拒絕他了。只是皓皓那孩子——”黃傳奇長嘆一聲：“老婆，你還是找個醫生再給他瞧瞧，給他換個地方住。就算咱們最後一點心意，讓他最後這個月，走得安詳點。”

常歡的眼淚一下子出來，她擁住丈夫的肩膀：“老公你別這麽傷心，我知道了，我全聽你的，趕明我就把影城上市這一塊先放放，專程帶皓皓去求醫。”

黃傳奇拍拍妻子的手：“工作怎麽能停了，我讓老何和馬姨去忙吧，畢竟這些只是家務事。”

“還是交給老何吧，馬姨照顧了四年，都不見起色。”常歡補充道。

黃傳奇點點頭：“你決定吧，你比我了解這些情況。”

馬玉蘭戰戰兢兢地站在老板和老板娘面前，大氣也不敢出。

“聽說是你帶寒小姐上去的。”黃傳奇看都不看她，只皺眉說道：“這個家的規矩，你難道都忘了？”

“我.....她.......”馬玉蘭覺得舌頭都被嚇麻了。

常歡厭惡地看了她一眼：“好好說話。”

馬玉蘭努力克制住心神，腦海裏回想起昨天寒雪對她交代的話，於是她想一句，說一句，異常緩慢地道出：“那天晚上，大小姐去了列醫生家，寒小姐一直在客廳等大小姐回家。我勸她回房休息，可寒小姐說，外面大雪，怕知心路上出什麽差錯，還是等等吧。然後她等到半夜，被樓上小歪的聲音驚到，便執意要上去看看，說怕出事。老何他們怎麽攔她都不管事，你說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麽就攔得住她。最後老何讓我帶她上去，我便只能隨她上去啰。”

黃傳奇：“以前皓皓不挺好的嗎，我在的時候，也沒見那孩子這般吵鬧過。”

“那是因為——”馬玉蘭剛想說點什麽，見常歡的眼神犀利射過來，便本能地畏懼後退：“也許是小歪病情嚴重了吧。”

“唉——”黃傳奇長長嘆氣，屏退下人：“你先下去吧。”

馬姨告退後，常歡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丈夫：“老公，別擔心，現在事情還在我們掌控之中。只要列文和寒雪不知道皓皓的真實身份，我們便不會有麻煩。”

黃傳奇點點頭，提到寒雪，他又頭疼欲裂：“你和常磊商量過了嗎，怎麽處理知心的事。”

常歡冷笑：“殺人償命，欠債還錢，有什麽好商量的，她打知心一巴掌，知心打回去，這事才算了結。”

黃傳奇哭笑不得：“老婆，你當她們幼稚園，還是兩個小孩子打架啊。這樣吧，只要寒雪正式向我們，向知心道歉，這事就算了，好不好？”

常歡抱丈夫更緊，臉貼在他臉上：“老公說怎樣就怎樣，反正女兒也是你的。”

夫妻倆甜膩著，好像再不能容納第三個人。

直到何畢過來敲門：“黃董，常姐，寒小姐到了。”

常歡看看墻壁上的古董掛表，冷笑道：“這譜擺的還真夠大的，都11點了。”

“走，出去看看，看她怎麽說。”黃傳奇寬慰妻子，牽著常歡的手走出書房。

可寒雪一點歉意也沒有，好像她打知心，今晚遲到，都特別地理所當然。

她從風雪中進來，身上全是雪花和融水，一張臉，凍得通紅。

無人迎接她，也無人和她說話。所有人，都只是看著她，或帶敵意，或帶關切，更多的，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寒雪的目光，淡淡掃過眾人：“這麽齊全，今晚是要過什麽節嗎？”

常磊皺眉：“不是讓你早點過來嗎，姐夫和姐姐都等你老半天了。”

寒雪環顧四周，想找個位置坐下，這才發現：因為屋子擠滿了人，這諾大的客廳，竟然再沒有一處多餘的位置，可以讓她坐下來。

也無人為她讓座。

馬姨遠遠地站著，一臉焦慮地，偷偷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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