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九章：唯以心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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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最先打破沈默：“要不叫麥子過來一起喝？”
宗紳紳馬上點頭道：“再好不過。”
好像他也正有此意一樣。
寒雪心裏默笑。
相比猜來猜去彼此防範的寒雪，宗紳紳其實更願意和麥子面對。那個成熟而又平和的女人，讓他輕松。
麥子本來已經上床，接到寒雪電話：“是工作嗎，寒總？”
寒雪鄭重其事：“是的。”
“那好，我就來。”麥子開車出門。待見到會所裏的寒雪和宗紳紳兩人，尤其是寒雪，她狡猾的老板，在她到來之後不久，就借故不勝酒力，先是窩在沙發裏假寐，後來幹脆找個借口，先行離開，只留下她和宗紳紳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在淩晨兩點的雪夜。
麥子始覺得，套路好深。
宗紳紳似也已喝了很多。就不知他和寒雪之間，兩人今晚，聊了些什麽。
麥子只沈默地給宗紳紳倒酒。
“為什麽不勸我少喝點？”宗紳紳問她，很多女人，為了表示賢惠或其它目的，總是會在這時，對他關心說道：少喝點。
麥子：“您又沒醉，自然知道自己在幹嗎。”
宗紳紳笑了。他舉起麥子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你比你們老板，有趣多了。”
麥子：“老板如果太有趣，業績肯定很無趣。”
“誰說的，你就有，又有趣，工作又勤力。”
麥子眨眨眼：“所以我不是老板呀。”
宗紳紳失笑：“麥子你可真會說話。”又突然低沈聲音：“其實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做老板。”
“哦？”麥子擡眼看他：“此話怎樣？”
宗紳紳放下酒杯：“你們寒總，不也是這樣上位的嗎，依靠一個男人。麥子你這樣的女孩，如果要這樣的機會，分分鐘都有。”
麥子呵呵一笑：“宗董，我想您一定對我們寒總有很深的誤會。”
宗紳紳挑眉：“難道不是，如果她不是常磊的女朋友，她能坐到今天位置？”
麥子：“我反而覺得，如果她不是常磊女友，也許她今天的位置，會更高。”
以寒雪頭腦和身家，出來自己做，早就出頭。
宗紳紳突然沈默，似在思忖麥子剛才話裏的意思，良久才問道：“麥子，你為何會甘心跟著一個小女孩，一個年紀比你還小的女孩。而且，寒雪這個人，看著不太好相處吧。”
麥子沒有回答，反而深深看著對面的男人：“宗董，您剛才是不是和我們寒總鬧意見了，感覺您今晚總是挑破我和老板關系。”
宗紳紳以為她擔心，便道：“放心，這裏沒別人，這些話，也不會有第二個知道。而且，就算被她知道，她不容你，還有我呢。”
麥子笑著搖搖頭：“宗董，您最近挖人挖上癮了，不僅自己挖，還幫別人挖。”
宗紳紳心裏咯噔，他沒想到，寒雪連這樣私密的事，都會和身邊人說。看來寒雪和眼前這個女人之間，不僅僅只是上下屬關系。
“你跟寒雪這麽久，覺得她這個人怎樣？”見麥子微微蹙眉，忙解釋道：“別誤會啊，既然你介意，我不自然會再說你們寒總半個不字了。只是作為合作方，我想了解她做人做事風格，以後合作起來，也能少點摩擦，你說是不是？你是我們的項目經理，最了解兩家公司情況，又跟了她這麽久，所以我才想冒昧問你。”
見說到項目，麥子這才正色道：“作為她的助理來說，她是一個對工作特別勤奮的人，嚴格於別人，更嚴格於自己。”
宗紳紳不以為意，這話說的，不痛不癢，說了也好像沒說。
“你為什麽會跟著她？”他換個方式。
這次麥子沒有立即回答，她想了想，才說道：“我雖然不清楚宗董您問這話的真正用意，但我可以告訴您，寒雪她絕對是一個您值得信任的人，不僅是她的能力，還有她的人品。”
人品？宗紳紳心裏嗤之以鼻，一個連枕邊人都可以下狠手的女人，會有什麽人品？當初邊亞平婉轉表達對寒雪的傾慕之情時，宗紳紳曾旁敲側擊過，說這個女孩幾有心機和絕情。可邊亞平不知是聽不出來還是不想去深究，執意要他陪他去醫院看望當時生病的寒雪。
宗紳紳只好曲線救國，剛才才會委婉地告知寒雪，離那個男人，還有他身後的那個女人遠點。卻被寒雪反唇相譏。
兩人同樣城府和算計，較真起來，不相上下。
宗紳紳是有點生氣，今晚。
他不喜歡這種彼此猜忌的合作和生意。偏偏父親執意。
他掩飾內心不滿，對麥子說：“聽說你們寒總喜歡發錢，每次獎金，不管多少，悉數分給你們這些下屬。這就是你們對她死心塌地的原因嗎？”
麥子依舊平靜：“以利相交，利散則散；以勢相交，勢敗則傾；以情相交，情斷則傷；唯以心相交，方能成其久遠。宗董您生意做的這麽大，相信您比我更清楚其中意思。”
宗紳紳點點有，他嘆然道：“我算是明白了，麥子，我相信今天就算有人金山銀山地請你，你都決計不會背叛寒雪而去。很好，很好，知其身邊人而知其人，能有你這樣共事的人，是你們寒總的福氣，也是我們合作方的福氣。”
好像他之前所有詆毀和挑撥，不過是淺顯試探。麥子不置可否，她看看手表，已近三點， 便對宗紳紳說：“宗董，您預備什麽時候回家？要不要我為您叫代駕？”
“不要。”宗紳紳擺擺手：“今晚不回家。”
他明顯喝多。麥子想了想，便叫了侍者進來：“幫這位先生安排一間房。還有，把這裏酒水都撤了吧。”
“不準，誰也不能拿走我的酒。”宗紳紳抱住路易十六，指著麥子跟前酒杯：“你為何不喝？”
“我開車，不能喝酒。”麥子婉轉拒絕。
“既然你沒喝酒，那你就送我回家。”宗紳紳揮揮手，示意侍者離開後，對麥子說：“我不要代駕，也不要司機，我要你送我回家。”
麥子看著他搖搖晃晃的龐大身軀，不禁嘆氣，拿過他手裏的酒瓶：“好，我送你回去。”
她把他扶進自己的馬自達，他高大的身軀幾乎整個壓在她身上，麥子幾乎站立不穩。好不容易為他系上安全帶，卻冷不防地，被宗紳紳抓住手腕：“亞亞，別走。”
第一七O章：餘生漫長，何必慌張
麥子一楞，她輕輕撅開他的手：“宗董，您認錯人。”
心裏卻是瑟瑟的，如這淩晨緊風。
可是，她突然想起，她並不知道宗紳紳家住哪裏。
她試圖搖醒他：“宗董，能告訴我您家怎麽導航過去嗎？”
對方卻醉得深沈。
麥子無奈，只得把車開到最近的酒店。可是，沒有宗紳紳的身份證，酒店拒絕為兩人開房。
這半夜三更的，又下著雪，無奈之下，麥子只好用她的“小馬”駝著他，打道回府，回了自己家。
麥子自己在帝都供了個小一居室。即便是這樣，也花掉了她這三十年的全部積蓄，且預支餘生二十年的貸款。
父母始終不解，放著家裏的大房子不住，為她找的公務員的工作不要，偏偏要擠在在這鴿子籠一樣的小塊地方，沒有朋友，沒有家人，每天游魂一樣地穿梭在這幾千萬人的人海裏。
“回家吧，孩子，這裏有啥好。”葉母曾過來小住，看著地鐵裏的風和洶湧人潮，勸說女兒，她覺得帝都這座城市，擁擠，霧霾，緊張，所有人都一個表情地活著，就像，僵屍的城。
但麥子喜歡啊。她總覺得，只有在這充滿奇跡的地方，自己人生還有明天，一個不同於現在的明天。
她把宗紳紳安置在床上，她自己，則蜷了一夜的沙發。
迷迷糊糊地躺了不到兩小時，早起的鬧鐘已響；進臥室看看，男人睡得正香。
麥子頂著熊貓眼上班，一到公司就被寒雪叫進去。
“昨晚你們喝到幾點？”
麥子打著哈欠：“三點多吧。”
她手忙腳亂地抗著一個大家夥，根本沒法看時間。
“後來都說了些什麽，這個胖宗？”
麥子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實情。也許宗紳紳只是酒後失語，或者有意試探，並不曾對寒雪心存不敬。她作為服務兩邊的“平兒”，真的不能多嘴生事。
“也沒說什麽要緊事，只是打聽了些圈子裏的八卦。”
寒雪看了她一眼，淡淡“哦”了一聲。
“以後，寒總，”麥子慢吞吞說道，“這樣的場合，最好還是讓個男同事過去。”
寒雪低頭看昨天各影城的營業業績，語氣越發淡淡：“我知道了。沒事就好，你出去忙吧。”
可直覺告訴寒雪：麥子有事。
她希望是好的事，她希望麥子能得到善終，不管她要的是人，還是其它。
宗紳紳早上是被助理的電話吵醒：“宗董，您現在到哪了，會議室裏上百人正等著給您匯報。”
他這才記起今天早上還有個月末總結大會。
“我到哪呢？”宗紳紳茫然起身，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我連我現在在哪都不知道。”
助理也懵了：“難道您被人綁架？”
宗紳紳哭笑不得：“小劉你這腦洞開得有點大啊。”
他慢慢拼湊出昨晚的記憶：他約寒雪喝酒，兩人鬧了不愉快，寒雪叫來葉子麥，到這時為止，他還是清醒的。只是，當麥子過來後，他就模糊了。好像又接著喝了很多酒，對著麥子好像還說了很多不太合適的話；然後好像被這女孩扛著出了會所；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宗紳紳用力搖搖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宿醉的感覺分外難受。他揉揉太陽穴，趁機開始打量身邊的陌生：這裏顯然不是酒店，因為相比酒店單調的陳設，這裏溫暖多了，也覆雜多了。
宗紳紳從沒想過，一個不足40平米，還沒他浴缸大的小房子裏，竟然能堆砌這麽多東西，微波爐，冰箱，洗衣機，書櫃，甚至還有個小小的開放式廚房。且每樣東西都有它本來就應該存在的位置，擁擠但顯得井井有條。
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宗紳紳嘆為觀止。他一輩子做房地產，卻從無踏足過這樣的房間。原來再好的設計師，也設計不出真實的生活。
溫馨，簡單，潔凈的生活。
這一定是一個內心熱情的女孩的閨房。
窗臺上種著小盆的仙人掌，在寒雪中兀自蔥蔥綠綠；墻上是幾米風格的手繪畫。小小的臥室裏，僅夠擺放一張床，他剛剛睡醒的床，柔軟，溫暖，像江南水鄉。
他猶記得棉纖之間的女性味道。
宗紳紳艱難地吞了口水，繞過臥室推門，走到客廳。
更加狹小，可能因為堆積東西太多的緣故，185的他往中間一站，好像連轉身都會磕碰到墻壁。宗紳紳小心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去，才發現他一人就把整張沙發填滿——這裏的一切，都顯得異常袖珍。
他環顧四周：基本上都是宜家買來的家具，兩人餐桌，藤制吊燈，小小的電視櫃上，擺滿了照片。宗紳紳認得照片上那個笑容清甜的女孩，葉子麥。
他拿起照片，嘴角情不自禁上揚。
該有多努力和寬容，才有如此美好笑容。
他竟有些不舍這個蝸居，即便助理小劉已把車開到樓下，打了幾次電話。
見冰箱上貼了很多便簽紙，他仔細地，一條條地看著上面的留言：
“餘生漫長，何必慌張，好好吃一頓早餐最重要。”
“請不要嘗試打開我，你已經胖了三斤。”
“沒有酸奶了，切記切記。”
……
宗紳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拿起書桌上的筆，也留下一張便簽留言：
麥子，謝謝收留。
出門時竟然神清氣爽，盡管酒勁仍沖腦門。
連小劉也感覺到了他的不尋常。實際上，當老板把位置發給他時，他就懵圈了：宗董這是夜不歸宿麽？
可惜他沒有機會上去一探究竟。
在他印象裏，自己老板可潔身自好的很，身邊別說女人，連個雌性動物都難找到：清一色的男性秘書，生活助理也是的男的，健身教練，男的，就連養的狗，都是雄性的哈士奇。
所以，當他看著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宗紳紳從樓道裏出來時，他眼睛都瞧直了；尤其是當老板坐在後座上，隔著濃濃酒味，依然能隱約聞到女性的香水味時，小劉簡直可以斷定：昨晚，他的老板肯定破戒了。
“小劉，你知道哪裏有好點的酸奶買？”宗紳紳突然沒來由地問他。
“宗董您是想醒酒嗎，他們說醒酒最好用鮮牛奶。”好心的小劉提醒老板道。
換來老板狠狠瞪他一眼：“我的酒量，你什麽時候見過我要醒酒。”
小劉吐吐舌頭，再不敢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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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始覺得，套路好深。
宗紳紳似也已喝了很多。就不知他和寒雪之間，兩人今晚，聊了些什麽。
麥子只沈默地給宗紳紳倒酒。
“為什麽不勸我少喝點？”宗紳紳問她，很多女人，為了表示賢惠或其它目的，總是會在這時，對他關心說道：少喝點。
麥子：“您又沒醉，自然知道自己在幹嗎。”
宗紳紳笑了。他舉起麥子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你比你們老板，有趣多了。”
麥子：“老板如果太有趣，業績肯定很無趣。”
“誰說的，你就有，又有趣，工作又勤力。”
麥子眨眨眼：“所以我不是老板呀。”
宗紳紳失笑：“麥子你可真會說話。”又突然低沈聲音：“其實只要你願意，你也可以做老板。”
“哦？”麥子擡眼看他：“此話怎樣？”
宗紳紳放下酒杯：“你們寒總，不也是這樣上位的嗎，依靠一個男人。麥子你這樣的女孩，如果要這樣的機會，分分鐘都有。”
麥子呵呵一笑：“宗董，我想您一定對我們寒總有很深的誤會。”
宗紳紳挑眉：“難道不是，如果她不是常磊的女朋友，她能坐到今天位置？”
麥子：“我反而覺得，如果她不是常磊女友，也許她今天的位置，會更高。”
以寒雪頭腦和身家，出來自己做，早就出頭。
宗紳紳突然沈默，似在思忖麥子剛才話裏的意思，良久才問道：“麥子，你為何會甘心跟著一個小女孩，一個年紀比你還小的女孩。而且，寒雪這個人，看著不太好相處吧。”
麥子沒有回答，反而深深看著對面的男人：“宗董，您剛才是不是和我們寒總鬧意見了，感覺您今晚總是挑破我和老板關系。”
宗紳紳以為她擔心，便道：“放心，這裏沒別人，這些話，也不會有第二個知道。而且，就算被她知道，她不容你，還有我呢。”
麥子笑著搖搖頭：“宗董，您最近挖人挖上癮了，不僅自己挖，還幫別人挖。”
宗紳紳心裏咯噔，他沒想到，寒雪連這樣私密的事，都會和身邊人說。看來寒雪和眼前這個女人之間，不僅僅只是上下屬關系。
“你跟寒雪這麽久，覺得她這個人怎樣？”見麥子微微蹙眉，忙解釋道：“別誤會啊，既然你介意，我不自然會再說你們寒總半個不字了。只是作為合作方，我想了解她做人做事風格，以後合作起來，也能少點摩擦，你說是不是？你是我們的項目經理，最了解兩家公司情況，又跟了她這麽久，所以我才想冒昧問你。”
見說到項目，麥子這才正色道：“作為她的助理來說，她是一個對工作特別勤奮的人，嚴格於別人，更嚴格於自己。”
宗紳紳不以為意，這話說的，不痛不癢，說了也好像沒說。
“你為什麽會跟著她？”他換個方式。
這次麥子沒有立即回答，她想了想，才說道：“我雖然不清楚宗董您問這話的真正用意，但我可以告訴您，寒雪她絕對是一個您值得信任的人，不僅是她的能力，還有她的人品。”
人品？宗紳紳心裏嗤之以鼻，一個連枕邊人都可以下狠手的女人，會有什麽人品？當初邊亞平婉轉表達對寒雪的傾慕之情時，宗紳紳曾旁敲側擊過，說這個女孩幾有心機和絕情。可邊亞平不知是聽不出來還是不想去深究，執意要他陪他去醫院看望當時生病的寒雪。
宗紳紳只好曲線救國，剛才才會委婉地告知寒雪，離那個男人，還有他身後的那個女人遠點。卻被寒雪反唇相譏。
兩人同樣城府和算計，較真起來，不相上下。
宗紳紳是有點生氣，今晚。
他不喜歡這種彼此猜忌的合作和生意。偏偏父親執意。
他掩飾內心不滿，對麥子說：“聽說你們寒總喜歡發錢，每次獎金，不管多少，悉數分給你們這些下屬。這就是你們對她死心塌地的原因嗎？”
麥子依舊平靜：“以利相交，利散則散；以勢相交，勢敗則傾；以情相交，情斷則傷；唯以心相交，方能成其久遠。宗董您生意做的這麽大，相信您比我更清楚其中意思。”
宗紳紳點點有，他嘆然道：“我算是明白了，麥子，我相信今天就算有人金山銀山地請你，你都決計不會背叛寒雪而去。很好，很好，知其身邊人而知其人，能有你這樣共事的人，是你們寒總的福氣，也是我們合作方的福氣。”
好像他之前所有詆毀和挑撥，不過是淺顯試探。麥子不置可否，她看看手表，已近三點， 便對宗紳紳說：“宗董，您預備什麽時候回家？要不要我為您叫代駕？”
“不要。”宗紳紳擺擺手：“今晚不回家。”
他明顯喝多。麥子想了想，便叫了侍者進來：“幫這位先生安排一間房。還有，把這裏酒水都撤了吧。”
“不準，誰也不能拿走我的酒。”宗紳紳抱住路易十六，指著麥子跟前酒杯：“你為何不喝？”
“我開車，不能喝酒。”麥子婉轉拒絕。
“既然你沒喝酒，那你就送我回家。”宗紳紳揮揮手，示意侍者離開後，對麥子說：“我不要代駕，也不要司機，我要你送我回家。”
麥子看著他搖搖晃晃的龐大身軀，不禁嘆氣，拿過他手裏的酒瓶：“好，我送你回去。”
她把他扶進自己的馬自達，他高大的身軀幾乎整個壓在她身上，麥子幾乎站立不穩。好不容易為他系上安全帶，卻冷不防地，被宗紳紳抓住手腕：“亞亞，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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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一楞，她輕輕撅開他的手：“宗董，您認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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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子無奈，只得把車開到最近的酒店。可是，沒有宗紳紳的身份證，酒店拒絕為兩人開房。
這半夜三更的，又下著雪，無奈之下，麥子只好用她的“小馬”駝著他，打道回府，回了自己家。
麥子自己在帝都供了個小一居室。即便是這樣，也花掉了她這三十年的全部積蓄，且預支餘生二十年的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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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麥子喜歡啊。她總覺得，只有在這充滿奇跡的地方，自己人生還有明天，一個不同於現在的明天。
她把宗紳紳安置在床上，她自己，則蜷了一夜的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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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都說了些什麽，這個胖宗？”
麥子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實情。也許宗紳紳只是酒後失語，或者有意試探，並不曾對寒雪心存不敬。她作為服務兩邊的“平兒”，真的不能多嘴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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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看了她一眼，淡淡“哦”了一聲。
“以後，寒總，”麥子慢吞吞說道，“這樣的場合，最好還是讓個男同事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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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希望是好的事，她希望麥子能得到善終，不管她要的是人，還是其它。
宗紳紳早上是被助理的電話吵醒：“宗董，您現在到哪了，會議室裏上百人正等著給您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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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哪呢？”宗紳紳茫然起身，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我連我現在在哪都不知道。”
助理也懵了：“難道您被人綁架？”
宗紳紳哭笑不得：“小劉你這腦洞開得有點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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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紳紳用力搖搖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宿醉的感覺分外難受。他揉揉太陽穴，趁機開始打量身邊的陌生：這裏顯然不是酒店，因為相比酒店單調的陳設，這裏溫暖多了，也覆雜多了。
宗紳紳從沒想過，一個不足40平米，還沒他浴缸大的小房子裏，竟然能堆砌這麽多東西，微波爐，冰箱，洗衣機，書櫃，甚至還有個小小的開放式廚房。且每樣東西都有它本來就應該存在的位置，擁擠但顯得井井有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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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紳紳嘆為觀止。他一輩子做房地產，卻從無踏足過這樣的房間。原來再好的設計師，也設計不出真實的生活。
溫馨，簡單，潔凈的生活。
這一定是一個內心熱情的女孩的閨房。
窗臺上種著小盆的仙人掌，在寒雪中兀自蔥蔥綠綠；墻上是幾米風格的手繪畫。小小的臥室裏，僅夠擺放一張床，他剛剛睡醒的床，柔軟，溫暖，像江南水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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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紳紳艱難地吞了口水，繞過臥室推門，走到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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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有些不舍這個蝸居，即便助理小劉已把車開到樓下，打了幾次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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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不要嘗試打開我，你已經胖了三斤。”
“沒有酸奶了，切記切記。”
……
宗紳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拿起書桌上的筆，也留下一張便簽留言：
麥子，謝謝收留。
出門時竟然神清氣爽，盡管酒勁仍沖腦門。
連小劉也感覺到了他的不尋常。實際上，當老板把位置發給他時，他就懵圈了：宗董這是夜不歸宿麽？
可惜他沒有機會上去一探究竟。
在他印象裏，自己老板可潔身自好的很，身邊別說女人，連個雌性動物都難找到：清一色的男性秘書，生活助理也是的男的，健身教練，男的，就連養的狗，都是雄性的哈士奇。
所以，當他看著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的宗紳紳從樓道裏出來時，他眼睛都瞧直了；尤其是當老板坐在後座上，隔著濃濃酒味，依然能隱約聞到女性的香水味時，小劉簡直可以斷定：昨晚，他的老板肯定破戒了。
“小劉，你知道哪裏有好點的酸奶買？”宗紳紳突然沒來由地問他。
“宗董您是想醒酒嗎，他們說醒酒最好用鮮牛奶。”好心的小劉提醒老板道。
換來老板狠狠瞪他一眼：“我的酒量，你什麽時候見過我要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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