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他動了心？”

麥子沒想到這個生病的老板竟然這麽直接，一時不知所措。

“是不是違規了？”麥子不打算隱瞞，尤其是面對寒雪。

寒雪搖搖頭：“你們男未婚，女未嫁的，有什麽不可以。”

麥子終於放心。

“他對你，同樣心思嗎？”寒雪接著問她。

麥子搖搖頭，苦笑：“他怎麽可能看上我？”

須知讓他愛過，且時隔多年以後依然承認深愛的女人，是站在這個世界權勢的頂級位置，處於食物鏈頂端的不俗女人。

“別這麽妄自菲薄。”寒雪握住她手：“在我眼裏，你彌足珍貴。”

麥子心裏濕潤。她知道，這已是寒雪，這個硬邦邦女孩所能說出的，最柔軟的話語。

她們之間，共事不過半年，卻已一起面對和走過，幾經風雨。

盡管誰也不曾開口說：我會一直在你身邊，我會一直撐你。

寒雪決定成全麥子。

宗紳紳過來看她時，已是她出院的前一天。

她其實沒想過宗紳紳會來探望她。畢竟自己住院，在傳奇集團都是小範圍知道的事，總經辦對外的消息都是說：寒總出國公幹。

她更沒想到的是，宗紳紳還不是一個人來，他還帶了個人。

他帶了邊亞平過來。

“沒想到，寒雪你也要用出國這招來蒙人。”邊亞平一進來就打趣她。

寒雪知道他所說何事，當初她去臨海堵他，他的秘書便是用“出國”打發她。

這個嚴肅的男人，連玩笑都開得那麽刻意。

相比邊亞平的拘謹，宗紳紳就隨意多了，雖然他和寒雪之間，太多牽扯和秘密，但他坦蕩地好似什麽都沒發生過。

好像他們三人之間，他才是最該置之度外的那個。

這是他的可愛之處，也是他的可怕之處。

“寒雪你真會躲清閑啊，我們天天在工地忙得熱火朝天，你這一睡就睡了半個月。”他果然擺出中間人姿態：“電影院我還可以幫你看著，可我們三哥的事，你什麽時候能給個答覆。”

原來他們是為這事而來。寒雪記得，西雙影城奠基那天，宗紳紳對她說過，邊亞平想挖她跳槽。

邊亞平看了一眼宗紳紳，又看著寒雪道：“我的事不急，寒雪你先安心養病。咱們，來日方長。”

可寒雪不想和他來日方長，因為不想在這節骨眼上多出事端。於是她小心地，婉轉說道：“謝謝邊董好意，我暫時還沒有打算出走傳奇。不過——”她話鋒一轉，“在線選座，票務第三方，是個趨勢。”

用批發的優勢去和影城終端談。生意做來做去，其實萬變不離其宗。

邊亞平聽明白了她的話，不再糾纏，只微笑道：“雖然遺憾，但我尊重你的選擇，不管這樣，臨海的大門，永遠朝你敞開。”

“你的這位三哥，到底看上我哪一點？”寒雪出院不久後，單獨和宗紳紳見面時，疑惑問他。

宗紳紳但笑不語，覺得寒雪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所有人都看出來，邊亞平對她，有別的意思，寒雪如此聰慧，怎會感覺不到？

“他有兩個女兒。他的妻子，是這城中最溫柔賢惠女子。”宗紳紳說的，卻是另外的事情：“當年三哥被邊伯父指腹為婚，三哥抵死不從，避走他鄉。三嫂拋下一切，跑到西伯利亞，在三哥旁邊住下，陪著三哥，釣了整整一個夏天的魚。當她釣魚得到的獎杯足夠買下兩張回程的機票時，她就對三哥說：邊亞平，來這之前，我見水就暈，別說釣魚，就是沿著河邊走我都會覺得身體不適；可是，來這以後，你也看到了，我做到了，我還做得挺不錯。所以，看似一切不可能的事，只要你願意，又有什麽不可以？”

“這裏有兩張機票，要麽我們一起回去，你娶我；要麽你撕掉機票，躲開你肩上的責任，在這冷如冰窖的地方過一輩子。而我，也將在這裏，永遠和你比鄰而居。”她把兩張機票，還有兩枚戒指“啪”地仍在邊亞平面前。

“後來了？”寒雪聽得入迷。

“後來當然三哥乖乖隨三嫂回家了啊。不然還能怎樣，一個女人能為一個男人做的一切極致，三嫂都做到了。甚至連戒指都自己備好。如此有情有義之女，三哥還有什麽話好說。回家結婚生子，從此人生異常順利，不管是家庭，還是事業。”宗紳紳攤開雙手：“我發現，這男人只要娶對了老婆，便如開了掛，簡直想不發財都不行。”

“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沈默良久，寒雪突然問道。

“是啊，我為何要提這段無關的往事。”宗紳紳似無意地重覆著寒雪的話：“也許，我只是想告訴你，三哥這個人，值得你去跟隨。”

寒雪當然不相信他說這麽多，只是在幫邊亞平挖墻角。但宗紳紳既然拐彎抹角，她便也不把話說透：“宗紳紳，你怎麽這麽清楚邊家的事？”

描述起那些細節，還惟妙惟肖。

宗紳紳茫然看著前方：“因為邊家，個個是謎。”

也個個精彩，每個人，都活成他人談資。

寒雪順著他沒有焦點的目光，何嘗不知道他在想著誰。又想起麥子，於是寒雪緩緩說道：“我不喜歡解謎，也不喜歡遙不可及的東西。我有我手，有我方向，我看得見摸的著的未來，便以足以。再說，我和邊董之間，曾經也有過誤解和不開心，真要在他手下做事，難免想起以前那些事。還不如像現在這樣，彼此還保留著些惺惺相惜，然後彼此揮別，相忘江湖，向前看。”

宗紳紳噗嗤一笑：”寒雪你說的不像拒絕一份工作，反倒更像是要舍棄一段舊情。”

寒雪沒有回答，若有若無地看著他，搖晃著手裏的紅酒。

宗紳紳本也是聰明人，驀地明白寒雪話裏的意思，不禁有些羞惱：“寒雪你不覺得你越界了嗎？”

誰人有資格，對他的感情世界說三道四。關於邊亞亞，得失他命，要別人啰嗦。

且他和寒雪，只是盟友，還不是朋友。

至少宗紳紳認為還不是。

寒雪冷笑道：“是你自己，把我們的界限變得模糊。”

宗紳紳語塞。自知理虧，寒雪說得沒錯，是他主動把邊亞平帶進她的私生活。

一時，兩人都相顧無言，除了各自埋頭喝著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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