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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九章:聞到奸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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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以為是樂隊的朋友,因為知道他們應邀在這個酒吧演出,便推辭道:“不用了,我自己來,歐哥他們賺幾個錢,不容易。”

老板推卻:“不是小歐他們,是另一個人,是寒小姐的一個故人,請你們喝酒。”

故人?她已經離開國內10年,又從未來過這座城市,怎麽會有故人?

寒雪執意要給老板錢:“如果故人不肯出來敘舊,這茶,我可不能喝。”

她已經受夠了那些所謂的幕後恩惠。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免費的晚餐,或者酒水。代價總是以各種各樣的方式存在,在你人生的某一個階段。

老板卻也不再堅持,只笑笑接過寒雪的錢:“行,我先收著。”

又親自送寒雪到了停車的地方。寒雪見到大雪已經漫過車輪,且初晨的朝陽漸漸暗淡,似另一場大雪就要降臨的樣子, 不由得緊鎖眉頭。

她擔心列文。宿醉,且負氣而去。

似瞧出她心思,酒吧老板說道:“我已經派人跟著那小男孩,他好像開車去了附近的酒店休息,所以應該不會有問題的。”

寒雪驚訝地看著眼前男人。然後,她走到自己車前,狠狠掃去引擎蓋上的積雪,環顧四周白色世界,大聲喚道:“王子翼,你給我出來。”

她覺得一定是他。因為除了他,這個世界,還會有誰這麽無聊,關註她,或者說,窺視她,並處處“好心”地,插手她的生活。

尤其他還和光頭強有那麽深的交情。光頭強是誰,幾乎整個夜幕下的生意都和他有關的一個男人。

寒雪甚至覺得,此刻,王子翼就在她身邊,躲在這白色世界的背後,看著她,得意而放肆地輕笑。

她抓起地上的積雪,揉成一團雪球,用力扔向遠方:“每次都給我來這一出,你閑的慌是吧。王子翼,你如果還是個男人,你就給我出來。”

“王子翼是誰?”酒吧老板走到她面前:“他也許是你此刻想到的那個男人,但卻絕不是請你喝酒的故人。”

寒雪冷冷看著他:“我討厭故弄懸乎和賣關子。”

既然不想現身,那就繼續躲在黑暗裏裝吧。以為她會好奇或感動嗎——不,她寒雪早已習慣生活中的所有意外。

寒雪打開車門,意欲離去。卻被老板攔住:“你準備凍在高速路上嗎?”

寒雪沈默。好像這不關他的事吧。

“呵呵。”男人似並不介意寒雪的態度,他俯身靠在寒雪的車窗前:“寒小姐,冒昧了。我也是受人之托,並無惡意。也許你覺得唐突,但請你相信,你的那個故人,絕不是一個你會想,向他砸雪球或砸臭雞蛋的男人。”

寒雪一怔,不由自主地,她問道:“那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關東人又“溫柔”一笑:“他是我見過的,這個世界上最爺們的男人。”

明明一身匪氣,說起那個人時,這個高壯男人卻是一臉的臣服和向往。但他欲言而止,似並不準備說太多。

“我叫趙全海,朋友賣面子,都叫我一聲海哥。”寒雪發動引擎的時候,這個叫趙全海的男人又說道:“寒小姐,以後不管你遇到什麽事,都可以來這酒吧找我。”

“謝謝。”寒雪遲疑地,她雖有些懷疑,但也不預備去深究。不管怎樣,一個人要躲起來,總有他躲起來的理由。

剛才有那麽一瞬間,下意識的,她竟然想到他。但是,不可能是他啊。

那個可憐的人,當年離去時,不過襤褸少年,清高孤瘦的,不知已被生活席卷到了哪個角落。

不被祝福的人生,藏在陰暗往事裏的人生,有可能活得如此齊全體面嗎?而且,他是男人,這世上,男人總會比女人活得艱難一點,運氣少那麽一點。他不可能也和自己一樣,被人從垃圾裏撿起。

寒雪心裏,隱隱作疼。

她開車疾馳上高速,想趕在大雪之前,回到帝都。王子翼的事情剛過,她不想再讓常磊察覺到異常。

可是,也許有些人,有些事,真的是註定的。

寒雪也不知自己昨夜為何要匆匆趕過來,她其實完全可以等到第二天,或者過幾天,再和列文見面。但那個男孩語氣裏的無助和渴求,讓她不由自主。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就算不愛,也有相憐相惜。

且終歸是她,讓他痛苦至此。

只是彼時她並不知道,自己走上的,是一條不歸路。

許是早上出了些許太陽,一夜緊雪後的路上還來不及融冰,寒雪剛上高速不久,就發現平時川流不息的路上,此刻只孤零零地剩下自己一輛車。且開了不到10公裏,第二場大雪便鋪天蓋地地下起來。

漸漸地,寒雪覺得整個車身都在打滑。最開始,她依然小心地降速前行,直到車行至某段江面路上時,車竟然打了幾個轉,如果不是寒雪情急之下依然保持冷靜,死命踩住剎車,她差點就連人帶車,就這樣滾下十幾米的高空。

後知後覺,寒雪驚出一聲冷汗。

她哆嗦地四處張望,這才發現茫茫曠野裏,只有她和她的車,孤零零地陷在風雪迷霧中。

雪越下越大,紛紛揚揚的,好像轉瞬間就能把她吞噬。

為了不讓發動機凍住,寒雪搖下一點點車窗。然後,她掏出手機,給常磊電話。

響了很久,就在寒雪以為他還在睡覺想掛斷的時候,電話卻突然通了。

“小雪,”他的聲音,還很是清晰,一點也不像剛睡醒的樣子,“怎麽啦?”

“磊——”她剛想說出眼前窘境,卻聽到電話裏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常磊,你在洗手間裏幹嗎?”

寒雪的心一抖,雖然此前已隱約猜到他的不幹凈,但此時此刻親耳聽到,她依然如掉進冰窖,全身止不住發抖。

為什麽會這樣,她明明不愛他,為何她還是會生氣和傷心?

是因為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卻摟著另一個女人。寒雪只覺得自己從沒像此刻這般,對常磊失望透頂過。

世間情愛,真的如此脆弱不堪嗎?

一個口口聲聲說深愛自己並非她不娶的男人,轉眼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抱著另一個女人睡覺。

可是,她又有什麽資格指責他,她不也是為了另個一男人而被困在這冰天雪地裏嗎?

“磊你在幹嗎?”寒雪努力平覆情緒。

“我在外景的攝影棚,和美國合拍的那部電影還有幾個鏡頭需要補拍。”

哪個野外臨時搭攝影棚裏還配備有洗手間,就算天王來也沒有這樣的待遇吧。寒雪心裏冷笑,她擡手看看手表,早上七點不到。

第一六O章:第一場暴雪

“《神跡》那部電影嗎?外景不是都拍完了嗎?”她繼續問道。

果然,常磊支吾半天,這是不能隨便編的,作為公司高層,寒雪隨時可以查實到。常磊總算明白了,當人們開口人說第一個謊言,以後便得用無數的謊言來彌補,這句話的真正意思。

“其實我只是來看看,你知道的,公司新戲馬上開拍,我帶那幫小女孩過來熟悉下環境。”常磊終於找到一個模糊卻不容易被抓到把柄的借口。

是一幫,還是只有一個小女孩?寒雪知道如果再追問下去,她相信常磊總會支架不住而露餡,但那並非她所願。她和常磊,還遠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所以,她按住心中翻滾的火花,平聲靜氣地,對常磊說:“註意休息。”

她掛斷電話,甚至不待常磊在電話裏急急未曾說完的話:“小雪,你在哪——”

心情竟然沒來由得輕松。

至少日後,一切真相昭然若揭之時,自己不必太負疚於他。這段似是而非的感情裏,並不只有一個背離者。

寒雪上下翻閱著通訊錄,除了傳奇的同事,她幾乎沒有一個私下的朋友,她本想給麥子電話,但想到那女孩,昨夜幾乎加班整晚,自己怎好意思再勞煩她?

再說,在這茫茫雪地上,麥子就算來了,估計也無計可施,因為大雪封路,裏面的車出不去,外面的車也不讓進來。

寒雪趴在方向盤上,看著大雪如棉絮般地不停扯下,好像沒有盡頭的樣子。她想,如果自己再不棄車而去的話,只怕會和這輛瑪莎拉蒂一起被掩埋在這大雪深處。

想到此,寒雪欲打開車門,這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開始,也許就在她剛和常磊打電話當口,大雪已經把四扇車門堵得死死的,根本已經推不開。而車窗,早已凍住,根本搖不下來。幸好她之前在頂端留了條縫透氣。

寒雪頹然放棄逃跑計劃。她想了想,決定報警,好像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了吧。

直到打完這個冗長的報警電話,寒雪才明白,之前那些影視劇諸如《活埋》、《箱子》等,都是有現實依據的,且不說那些繁雜的確認信息審核,單單他們最後一句:現在大雪封路,我們正聯系警車趕過去,可能也要一個多小時。也足以讓寒雪萬念懼灰。

一個多小時,那時只怕她,要麽被大雪覆蓋,要麽,早已被活活凍死。因為不知何時起,連發動機都凍住熄火,零下十幾度的嚴寒,無孔不入。

寒雪呼氣呵手,往車窗外看去:這雪,下得可真大啊。

她出生於第一場雪,難道今天,也要葬身於今年的第一場大雪嗎?

寒雪趴在方向盤上,全身哆嗦著取暖。她想到了一個人,如果這世上,此刻還能有人救她的話,那便只有他了。

“王子翼,你是不是有通天的本事?”

一次次的,他用實際行動回答了她。

寒雪決定求助,她還不想死。血海深仇未報,弟弟又剛找到。她還沒有赴死的資格。

於是她掏出電話,撥出號碼後,卻遲遲按不下接通鍵。

她想起了伊甸山腳下的熱吻,從奧克蘭回來後,她一直刻意避免和王子翼見面,如果此時找他,會不會讓他認為自己已經原諒他,並主動找上門。

可是,如果不找他,諾大的世界,她卻再也找不到一個可以去依靠的人。

連曾海誓山盟,與她談婚論嫁的常磊都靠不住。

寒雪咬咬牙,撥通了王子翼的電話。

對方很快接聽:“寒雪?”

他的聲音,一聽就是睡夢中暴醒的樣子。

“王子翼……”她不知如何開口。

“我在。”王子翼從床上一躍而起:“你怎麽啦?我現在過去你家。”

“我不在家。”寒雪急急制止他:“你不用過去。”

王子翼皺眉:“這麽早就出門,外面下雪啦。還是,”他頓了頓,“難道你現在也學會夜不歸宿?”

寒雪來不及細想他語氣裏的埋怨和不滿,只低聲對他說:“王子翼,你能來救我嗎,我被困在暴風雪中了。”

“在哪?”王子翼心一沈:“把你的位置分享給我。然後,盡量把車上有顏色的東西堆到車頂。”

寒雪搖搖頭:“我出不去。”

王子翼拿鑰匙的手一抖:“雪到車身哪裏了?”

寒雪正欲往外看,卻又被王子翼粗聲制止:“還是別看了。雪,乖乖呆在車裏。”

他怕她看了更擔心自己處境。可是,她如果不自己想辦法,他又無法定位到她的位置降落。見鬼,為什麽唐尚德為何要給她買一輛白色的車。

寒雪何嘗不知道,在這茫茫雪地裏,找一輛被白雪覆蓋的車,該有多麽不容易。不幸的是,瑪莎拉蒂的窗戶又不是那麽容易被敲擊。

“我還能做些什麽自救?”她求助王子翼。

他卻平靜地安撫她道:“你唯一要做的,是好好呆在車裏,等著我,順便想一想,等下去哪裏吃早餐。”

奇怪,聽他這麽一說,寒雪竟然內心篤定,不再害怕。

她信賴他話裏的堅定及冷靜。

她甚至選了張唱片開始聽歌,用車廂另聯的備用電源。她想起上次王子翼批評她的品味,不由自主地,她這次選了張U2的碟。上次在隔壁煮面時,她看到廚房隱藏的音響上,播放列表裏全是U2的歌。

她想起在年少時,在紐約,她和唐尚德相依為命。老人很嚴肅,平時鮮少與自己交流。放學後,兩人沈默地吃完飯後,各自回房間,她寫作業,唐尚德處理一些公事。晚上九點一過,她準時上床,鉆進波斯羊絨的被子裏,在黑暗中睜大眼睛。

夜如未知一般漫長而單調。來紐約已近三年,她卻依然是異鄉人的感覺。

有時睡到半夜,寒雪總能被一陣汽車的引擎聲驚醒,還有u2震耳欲聾的歌。然後是熄火的聲音,然後歌聲也隨之消失。

“昨夜又有客人來?”第二天,她問唐尚德。

“老客戶。”老人並沒有打算詳談。寒雪搬進來的第一天,他就立下家規:“晚上9點以後不準再出來房間,吃喝拉撒一概裏面解決,有需要,自然有傭人會送進去。”

彼時,寒雪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她所求,本來就只是一個容身的地方,一張可以給她睡覺的床,一張不再是朱家客廳裏,那種門板放倒後的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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