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唐尚德家裏，她不但有了自己的床，很大，很軟的床，雖然後來她要求換成木板的，無它，因為習慣；而且，她還有了自己獨立的臥室，書房，洗漱間。

與朱家相比，那裏儼然天堂。

寒雪只是有些好奇，為何老人的客戶，永遠只得那一個。

“爺爺，他是否我資助人？”

老人斷然搖頭：“不是。寒雪，你不要太執著於那些你永遠不可能知道答案的問題好嗎，想想你最重要的事，如果這是你生命裏最後一刻，你會做些什麽，然後，你就去做什麽。”

寒雪再無好奇過這個喜歡聽u2的“9點後的客人”，甚至連偷窺的興趣都沒有。她謹守諾言，按時入屋，按時上床，按時閉眼。

不看，不聽，不聞，也不再打聽。

寄人籬下，連熱情的資格都沒有。

黑夜如永恒，沒有盡頭。

想起往事，寒雪不覺黯然，她長長嘆息，在這冰天雪地裏，呵氣成霜。

不管怎樣，對唐尚德，她永遠心存感恩。因為如果不是他伸出手，把她從泥濘中拔出，或許她早已被淹沒於命運的荒涼沼澤。

高空中隱隱傳來的轟隆隆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寒雪心裏歡喜。他果然還是找到了她。從帝都到這裏，不過十幾分鐘，她聽三首歌的時間。

這天下，果然沒有他王子翼解決不來的事情。

隔著雪霧，她看著他踩著半人高的積雪走過來，像是她的整個世界。 寒雪突然熱淚盈眶。

這熟悉的身影，這無法戒掉、也舍不得戒掉的依賴。

情難自禁。

“丫頭，坐到後座去，用抱枕包住頭。”他用尖錐狠狠敲碎車窗。然後，又小心從車裏，拉出已經凍得硬邦邦的寒雪。

他緊緊抱住她。拉開外套，把寒雪整個人都包裹在自己懷裏。

幾乎出於求生本能，寒雪亦緊緊環住他，溫暖而安全的懷抱。

那麽熟悉。她唯一親近過的成年男性身體，和氣味。

“丫頭，沒事了，沒事了。”他輕輕撫摸她的長發。

他竟然是自己駕駛，還竟然能把飛機穩穩停在沒有航向和跑道的積雪上。

王子翼抱著寒雪上飛機，把直升機上幾乎所有能取暖的東西都蓋在她身上：“這都什麽事，前幾天還恨不得把你衣服全脫掉。”

也許，他從來沒給一個女人穿過衣服吧，他做的最多的，應該是脫掉女人身上的衣服吧。寒雪模糊想著。

明明他又開始對她不敬和輕薄，寒雪卻並不生氣。她大口地灌著自己熱水，試圖讓身體快點熱起來。剛在車上時還沒有那麽強烈的感覺，待重新回到溫暖的地方，她才覺得自己快被凍成硬塊。

這個男人，匆匆出門時，還細心地不忘給她帶上熱水。

“大清早地，你跑這裏幹嘛來了？”見寒雪臉頰上漸漸恢覆血色，王子翼問道。

“看雪。”寒雪並不打算以實情相告。

“你就胡說吧。”王子翼笑道：“你什麽時候這麽文青了，你明顯不是這個範啊，再說，帝都不也下著雪嗎？”

他知道寒雪不願意說理由，便也不再探究，不管怎樣，他的小姑娘，開始學會信任和依賴他，他已經很知足。盡管唐尚德曾反對他走入她的生活，如今看來，他這步棋，還是走對了。

沒有交情，怎可能有機會交配。王子翼不記得是哪個夜場，曾聽到這句話。他雖然還不想和這女孩交配，但他想和她交往，想照顧她，守護她。

只是這樣的考驗和共患難機會，他希望以後不再有。

當他開著直升機在高空中搜索她的經緯度，降下後，又在重重迷霧中尋找她的身影，那種可能要永遠失去她的感覺，這輩子，他都不想再體會。

第一次，他明白，她之於他，全部意義。

“下次，不準再這樣任性。”他一手拉著方向舵，一手輕輕握住她的小手。

寒雪覺得不合適，想掙脫，卻被他握得更緊：“凍得像豬蹄，暖和暖和。”

又似安慰她：“你純潔點啊，別想歪了啊，我對冷美人不感興趣。”

“王子翼，我倆到底是什麽關系？”寒雪突然問道。

從奧克蘭回來，她還沒和他正式談過。

王子翼沒想到寒雪，從救她到現在，開口的第一句竟然是這樣，不禁笑道：“你覺得我倆什麽關系？”

“比如，你為什麽要親我？”

“想親就親唄。”

什麽時候，喜歡一個人還需要理由呢。而且當時，天時地利人和，那情那景，王子翼想不到，還有比親吻她更有意義的事情。

那是她的初吻，又何嘗不是他幹涸了近10年後，第一個親吻的女孩。

“王子翼你這樣讓我很困惑。”寒雪搖搖頭：“我會認為你喜歡我。”

王子翼看著寒雪：“喜歡怎樣，不喜歡又怎樣？難道你希望我對你負責？”

寒雪冷冷道：“那到不用。只是，王子翼你隨便就算了，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她眼裏的冷漠與不屑刺痛了他。不知怎的，也許是出於自尊和本能，王子翼回敬道：“你不隨便，怎麽會腳踏兩只船？”

寒雪身子一抖，不知是冷的，還是被王子翼激的。她反唇相譏：“如果我這也算腳踏兩只船，那你肯定是蜈蚣，不知同時駕了多少只船。

“就是嘛。”王子翼接過她的話：“要是親一個女孩就要我對她負責，那我豈不是這輩子都忙活不過來。”

寒雪沈默，再無言語，只是下意識地擦拭嘴角，似要把所有痕跡都抹殺。

如果忘記意義，不過上下唇的簡單運動。對方既是兒戲，她又何須在意或計較 。

而且，只要不是當年少年，嫁給誰，被誰親吻，此生，此身，有何區別。

寒雪漸漸平靜心緒。

偏偏她的動作和神色都被王子翼瞧在眼裏，尤其是她擦嘴的動作，這個舉動讓他心裏的火苗蹭得又升起，如果不是在雪霧中艱難飛行，他差點又想把寒雪按倒在自己身下。

嫌他臟？想抹掉他嗎？那他定要把她吻得徹底懷疑人生。

須知她一輩子，都得是他的。

“我剛救了你誒。”王子翼提醒著女孩。

寒雪睜大眼：“所以呢？”

王子翼搖搖頭：“真是沒禮貌，這麽對待你的救命恩人。”

寒雪頓了頓：“我請你吃早餐。”

“哈哈。”王子翼哈哈大笑，沒想到她還記得，還算有良心。

“煮面？”

他可不想再去嘗試那鹹死人不償命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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