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五八章:畫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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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冷然道:“如果不是知心告訴你這件事,你又怎麽會知道我和王子翼離開帝都的事?如果不是她添油加醋地說了一些話,你怎會對我誤會至此?”

列文粗聲打斷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關知心的事,是你自己出格。”

寒雪冷笑:“這麽護著她,為何不回去找你的舊情人?”

她在用他的方式回擊他。

列文突然呆住,捏住寒雪下巴的手不自覺放松,之前還猙獰的眼神頃刻變得茫然:“寒雪,你是在吃醋嗎?”

寒雪一楞。她本以為列文被這麽一激,會立即棄她而去。在來的路上,她就是這麽計劃的。她本來就是來勸列文回到知心身邊的,所以昨晚在接到列文電話後,盡管下雪,她還是趕過來。在遠離帝都的地方,她有更多的時間和便利,和列文說清楚。

也為日後重新找回列文的心,做準備。

畢竟好聚好散,她誠意足夠。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列文竟然會知道王子翼的事,還對她橫加指責。寒雪雖然覺得委屈,但轉而一想,也許,這未嘗不是一個機會,讓列文暫時死心的機會。所以,她也就順著列文的話,似是而非地默認,以此激怒他。

可列文突然來這一句,竟問她是否在吃醋。好似她之前做過什麽反而已不重要,只要她還在乎他。

寒雪一時楞住,為列文的情緒轉折。

良久,她輕輕推開列文的的手:“你想多了,我從不吃醋。我寒雪想要的,自然會想辦法去得到。”

她從來都是主動者,主動得到,也主動放棄。

包括她的情感游戲。

列文這次終於聽明白了,寒雪的言下之意就是他的醋她才不屑去吃,她要他回去找知心,不是賭氣或吃醋,而是她真的厭棄了他,並想就此擺脫他。

列文坐下,亦深深凝視她:“也許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寒雪,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對吧;所以,你在傳奇才爬得這麽高,所以,你才會被你們那個圈子傳說成九尾狐,對吧。”

寒雪心旌搖晃,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你了解我,是夠深入的。”

列文冷笑道:“這麽說你承認了?我現在終於明白,之前知心為何對你這麽排斥的原因了。你果然和她口中所說的,一模一樣:虛偽狡猾,野心勃勃。”

“我只是不甘心。”列文湊近她:“你既然如此有手段,為何當初在我面前,要表現得那麽人畜無害。那個叫小杯的女孩,難道只是你的演技嗎?我身上有什麽,是你勢在必得的?還是,你根本就不挑食,只要是個像樣的男人,你都想在他們身上證明你的魅力?”

先是邊亞平,繼而是他,和他分開後,變成王子翼。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集郵女孩。更變態的是,她幾乎無所圖,除了男人的真心。列文寧願她要的,是他的錢,或者其它,而不是他已經狼狽不堪的愛情。

他曾以為獨一無二的愛情。

即便是此刻,他也依然祈望,這個坐在他眼前的女孩,能制止他對她的羞辱,能清晰告訴他:列文,你所說的,都是錯的,我並不是那樣的女孩。我對你,是付出了真感情的。

可是,她並沒有為自己辯解,相反地,她大膽迎視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說道:“因為你夠年輕啊。你和那些老男人相比,鮮艷多了;但也,乏味多了。”

她的話,像一記悶棍,把他心裏最後一點火花錘滅。原來都是真的,有些女人,如同罌~粟,越是勾人的眼神,越是蛇蠍的心腸。

良久,他久久凝視著對面那張清麗絕倫的臉。一夜大雪之後的清晨,曙光已悄悄透進來,照在她身上,說不出的明媚,和突兀。

如同她突兀地出現在他人生裏。

他以為的陽光,不過一場黑子浩劫。

列文恨極了這種畫皮和對比。

“寒雪,之前是我眼拙,竟然看不出你如此心機。我承認我栽了,為了你這樣一個女人,我把自己愛了四年的女友丟棄。但我還有機會去彌補這一切。而寒雪,你卻永遠沒有這種機會。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會重新回到知心身邊,守護她,不讓你這個心裏住著魔鬼的女人,再去傷害她。”

他說完,欲轉身而去,被卻寒雪在背後叫住:“你如果是去告訴她真相,只怕才是真的傷害她。”

列文在心裏泛血苦笑,臉上卻是濃濃的嘲諷:“你害怕了?害怕我告訴知心和黃家,你和我曾好過?害怕常磊知道真相後甩了你?放心,我不會揭穿你的真面目。但我會在旁邊看著你,我想看看你這樣的女人,將會墮入怎樣的地獄。”

“從此以後,寒雪,我們會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家人,你等著。”這是列文離開時,最後一句話:“你想甩掉我,沒那麽容易。”

愛之深,恨之切。原來再良善的男人,當心被傷透後,也可以變得面目猙獰。

他選擇回到知心身邊,守護那個被他傷害的女人。同時也給傷害他的女人添堵,換種身份,重新回到寒雪生活裏,與她時時面對,提醒著她錯誤的過去。

這便是列文的報覆方式。

而寒雪的母親呢?直到最後一刻,都在成全,成全黃傳奇和常歡,避走他鄉,硬生生把自己的人生,活成悲劇。

寒雪看著列文的身影消失在雪中,她知道,這個男人,是決意與她劃清界線,分道揚鑣了。

也好。雖然讓他放棄的方式,比她意料中慘烈了點。

寒雪長長嘆氣,叫來老板買單:“剛才那個男孩子昨晚上喝的,一並買了。”

老板是個滿臉橫肉的關東大漢,卻對寒雪擠出一臉溫柔的笑:“寒小姐,您的單,已經有人買了。”

寒雪驚訝:“那我的這杯紅茶了?”

她明明是後來點的,就算之前列文已經結賬,但列文離去之前,他們兩人,並無一人再去買單。

何況,知道她要來,列文斷無提前只為自己買單的可能。

高壯老板笑得更熱情了,臉上的肉簡直擠在了一塊,顯得五官更加集中。在這初雪的淩晨,他整個人看起來有說不出的鬼魅和滑稽:“你的紅茶,還有之前那位先生昨晚的消費,全都有人給買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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