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列文勉強笑道：“我只是奇怪，相比以前，你現在好像挺相信、也挺喜歡你這個小舅媽的。”

知心搖搖頭：“我信不信不重要，舅舅相信她就好了。”

列文訝異地擡頭，不由得另眼相看，知心，好像真的改變了。

至少，她開始知道分寸，距離，和尊重。

“而且，”知心接著說，“雖然王子翼的事情我不清楚，但邊亞平和臨海，我當時卻是一直跟在她身邊做事。雖然她是用了些心機和手段，但並不逾矩。畢竟，沒有男人會拒絕投其所好的討好，尤其對方還是一個如此有魅力的女性。”

“那為何後來又不跟你們合作了？”

知心嘆氣：“因為後來，寒雪撤出了項目。”

知心的言下之意，好像臨海項目的成敗，全因寒雪的參與與否。

聽到知心如此說，列文心裏的不安不由得更深了。作為一個女人，寒雪甚至比一個上市公司的面子、那些切實的利益，還要重要。她究竟有何魔力，讓她身邊這些男人，都趨之若鶩？

不惜為她撕毀合同，不惜為她鋌而走險。

列文突然很想很想，去找寒雪問個究竟：為何他刻意退出她的生活後，她卻能和別的男人過生日；那麽重要的一天，她卻給了一個他之前聽都沒聽過的人。

這個橫空出現的王子翼，到底是何來頭？

還有，寒雪，這個女孩，到底還有多少是他不清楚的？

匆匆和知心告別後，列文沒有回津城，而是開車回了臨海公寓，坐在暖爐前的羊絨毯上，查找著一切有關王子翼的信息。

藍色星球，派對動物，風流倜儻，狂傲不羈。

甚至他還是列文父親的優選公司，背後的大股東。

列文突然隱隱覺得一切都好似沒那麽簡單。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他電話寒雪，卻只聽到那錄制的冰冷的聲音：你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是啊，他忘了，他已經被她遺忘在塵封起來的過去，一個電話便能把他從她生活裏徹底抹去。

然後，心安理得地回去做常太太。或者，任何一個其他男人的太太。

列文突然有些懊惱，為何在初初相識之時，自己不問個究竟，比如她的真實姓名，她的真正住址。他記得寒雪曾告訴他說，因為家裏裝修，所以暫時借居“綠野”。

現在想來，這個電話號碼，還有他列文，還有過去兩人之間的那段感情，不過只是她的短暫外出而已。

他很想找到寒雪當面問清楚這一切。幸好，他還知道這個女孩的另一種生活，是小杯，而非寒雪的生活。

列文在網上查到了“綠野”音樂工作室明晚要去鄰近的城市演出，於是他買了一張票。雖然知道現實生活中的寒雪是不可能再去那座城市的晚上打架子鼓，賺取微薄的收入，但從她的朋友那裏，也許能要到她的其它聯系方式。

他再不敢去傳奇大廈找她，因為那是黃家的天下，尤其是最近知心對他勢在必得的態度。

他幾乎整晚都不曾入睡。輾轉反側地。母親電話過來，問他為何不回家，他便含糊說道：“知心約我。”

安寧訝然：“你和知心和好了？”

列文遲疑地：“是知心放不下。”

安寧嘆氣：“Leo，如果心裏還有她，就嘗試再給彼此機會，畢竟知心是個不錯的孩子；如果你已經不愛，切記要和對方說清楚，不要再讓女方困在原地，走不出來。”

母親是在說此刻的他嗎。他和寒雪，好像也斷得不清不楚，連一句正式的再見，都不曾說出口。

“媽，你還記得上次在我臨海公寓門口遇見的女孩，寒雪嗎？”

安寧一楞，隨即答道：“你是說知心的舅媽嗎？”

她當然記得那個女孩，美麗溫柔，落落大方，她只是好奇兒子為什麽會突然提到她：“她怎麽了？”

“媽媽，您——可有曾聽黃家說過她什麽來歷？”列文艱難啟齒。

果然，安寧沒有直接回答兒子的問題，而是反問兒子：“你為何要打聽她？”

列文更支吾了：“只是今天，今天聽到一些關於她的事情，覺得有些奇怪。”

“什麽事情？”安寧突然有些不安。

“沒事。”列文決定不再問了。他已經聽出母親語氣裏的疑慮，已經結束的事情，他不想再平添母親的負擔：“我也就隨便問問。”

安寧沈默了半晌，這才說道：“我也是那次在臨海見過她一次後，才知道黃家還有這樣的人物。後來和知心的媽媽聊天，才隱約知道一些，好像是紐約華人，出身不俗。回國才半年不到，已深得黃家上下喜歡，和知心舅舅是準備結婚的關系。”

“她是美國人？”列文吃驚，他明明記得，那個女孩曾親口告訴他，她在國內的鄉下長大，幹很多農活，小小年紀，已經會用那種土竈，燒全家人的飯菜。

到底哪個才是她的真面目？從紐約歸來的千金大小姐，還是那個有著深深憂郁眼神的鄉下女孩？

“兒子，”列文準備掛斷電話的時候，母親止住他，“那個後來你喜歡的女孩，還在聯系嗎？”

列文不知母親為何會突然問到這個，他不想騙母親，但又不願意告訴母親實情，只得含糊答道：“很少了，我和她已經分開。媽，我準備睡了，您也早點休息，幫我告訴爺爺，我明天晚上回家。”

他本來計劃第二天找到綠野樂隊後，再連夜趕回老宅和家人過周日，因為那裏離津城本就不遠，開車也就不到一小時的路程。誰知第二天晚上，他還是放了爺爺和母親鴿子。

他在那個夜場坐到很晚。雖然不慣那樣的場合。相比國內酒吧的音樂和舞池，他其實更喜歡京都的居酒屋。尤其是寒冷的夜裏，推開門進去，喝上一盅燙熱的清酒，和穿著和服的溫柔女主人聊聊天，他便覺得整個漫長的夜晚都能被慰藉和舒展。

當然那一切，都無關於身體欲望。

也許，他靈魂裏更喜歡安靜、幹凈的東西，比如食物，比如女人。

綠野樂隊的演出安排在11點。他們上臺時，列文已經喝得差不多了，但是又不方便馬上上去打擾他們。只能等他們的節目完後，才匆忙在臺下叫住那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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