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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二章:對你,我簡直處心積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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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幾個年輕的男子站在水龍頭下沖洗身子,見到主人和他的“小女友”,樂呵呵地笑著,露出一口白牙。王子翼一邊和他們打招呼,一邊用手遮住寒雪的眼睛,帶她快步穿過。跟在身後的男管家則大聲呵斥著他們。

王子翼把寒雪安置在二樓他隔壁的房間,粉紅色的窗簾,粉紅色的衣櫃,連空氣都充滿了甜膩的粉紅色,像公主的閨房。寒雪只在童話故事裏見過。她小時候還在東北時,在黑白電視機裏看過的電視劇:長發公主住在高高的城堡上,她的房間便是如此布置;年輕英俊的王子站在城堡下,和公主約會。

寒雪有些不適。她喜歡白色,純白,像雪,透明而簡單。或者黑色,深夜的黑色。她其實最不喜歡的,便是這種甜蜜的顏色。

但她很困。長時間飛機和車上的顛簸,她有些乏力。便在王子翼下樓後,反鎖門,然後就這麽和衣躺在軟得跟雲朵似的床上睡著。她睡得很深,很沈,很久——也不知過了多久,直至月下柳梢頭,朦朧中,聽到有人喊她名字,一聲一聲地,像遠山的呼喚。

她努力睜開眼睛,聽出是他的聲在音。

“王子翼,我醒了。”她趕緊回應他,因為擔心這個男人不超過3秒的耐心,會隨時要破門而入。

“起來吃飯吧,大夥都樓下餓著肚子等著你。”他在門外說。

“好,我就下來。”寒雪掙紮著從溫柔鄉裏爬起來,用冷水敷敷臉龐,待整個人清醒過來後,這才開門下去,卻見王子翼沒有走,一直站在門邊等她。

見她依然是來時的睡衣加外套,王子翼問道:“你沒洗澡?”

寒雪低頭看看自己,與這裏的氣候格格不入的穿著:“我沒帶換洗衣服。”

被他強拉硬拽地拐上飛機,匆匆跨越大半個地球。別說衣服,她甚至連護照都沒帶,真不知他們怎樣讓她過的安檢。

或許,王家的身份,便是暢通無阻的通行證。

王子翼挑挑劍眉,不由分說地拉著寒雪的手返進臥室,打開她房間的衣櫃:“漢斯太太早已準備好,全是你的尺寸。”

“她怎麽知道我的尺寸?”寒雪納悶,“這裏為何會有我的衣服?”

隨即指著王子翼:“原來你早有預謀。”

王子翼哈哈大笑,不顧寒雪驚愕和不甘被捉弄的眼神,牽著她的手,下樓:“何止預謀,對你,我簡直處心積慮。”

他言語得意,並不覺得其實這也是一種冒犯。

可是,這裏是他的地盤;而且,她好像並不怎麽排斥。

寒雪被王子翼牽著手,穿過長長的過道,來大一樓大廳,早有牧場的工作人員圍坐一桌等候。寒雪和王子翼分坐長形桌子的兩端主位,漢斯太太像所有傳統的英國管家一樣,堅持不和主人一起吃飯。她遵照王子翼的吩咐,站在寒雪身邊,照顧這個女孩用餐。其他工人和仆人大部分是原住民,反而沒這麽多規矩,當王子翼邀請他們時,他們都圍坐在長桌兩旁。

高高的燭臺,鮮艷的紅酒,精致的瓷器,像中世紀的歐洲。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著王子翼,這是他們主人第一次帶來外面的女孩子,他們甚覺新奇。

席間觥籌交錯,工人們吃喝一陣,便歌舞一陣,隨時隨地的開懷大笑。可他們的毛利語,寒雪一句也聽不懂。有個年邁的當地女人朝寒雪額頭上點了一下,又親吻她的手背。她問是什麽意思,漢斯太太說:“他們覺得你太瘦,怕你被海風吹走,所以定住你。”

“親你手背,是歡迎他們的女主人。”王子翼看著她被酒精和燭火熏紅的粉嫩臉頰,促狹地補充道。

寒雪的臉更紅了。尤其是當漢斯太太推著一個三層高的蛋糕,不茍言笑地走上前,跟在她身後的,是一個年輕的毛利小夥,穿著工裝,卻拉著小提琴,纏綿而火熱地,朝她走過來。然後瞬間之間,所有人都朝她湧過來,祝她生日快樂,所有人都擁抱她,與她貼面而依。寒雪突然覺得,或許自己真的正活在童話故事裏。這些繁盛的快樂,這些陌生卻真誠環繞她的熱情,讓寒雪有些應接不暇。

可是,她很開心,開心到不知不覺中,喝了更多。而越喝多,她就越開心。

也很感動。

她一輩子於孤寂中長大,習慣了獨來獨往。他人熱度,她只會本能抗拒。卻在這群樸素的毛利人身邊,她找到了狂歡和短暫放縱的快樂。

整晚,她喝酒,跳舞,她眼神明亮地擁抱每一個人。

可是,她始終,不曾有過笑容。即使眼睛和身體,早已被熱情渲染和濕潤。

王子翼遠遠看著,見時間差不多了,便眼神示意漢斯太太。於是,漢斯太太悄悄摒退眾人,又扶著已經半醉的寒雪,上了二樓。

她照顧寒雪洗澡,試圖為她寬衣解帶。當她的手碰到寒雪幼嫩的肌膚時,寒雪硬生生打了個冷顫。酒也醒了,見到這個高鼻藍眼的女人正欲解開自己的睡衣,忙伸手擋住:“請讓我自己來。”

漢斯太太停止,並後退一步:“對不起。”

寒雪見她沒有離去的意思,便又說道:“我可以的,你下去吃飯吧。”

如果她沒記錯,剛才宴會的時候,老太太一直站在她身邊,卻滴水未沾。

“等你洗完澡,我就下去。”

寒雪有些赧然:“我不習慣被人看著。”

漢斯太太似這才明白這小女孩的心思,便對她說:“我在外面,你關上門即可,有事叫我。”

寒雪見她執意如此,便也不再推辭。被漢斯太太托著手走到浴室裏,見到黃銅色的純手工打造的琥珀浴缸,還有凹槽裏,早已為她準備的幾本雜志,以及滿室梔子花精油清香的味道。未曾下水,寒雪已覺得神清氣爽,心曠神怡。

便是再多錢也買不到的貼心和周全。

“謝謝你,漢斯太太。”她由衷的。這個英國老人,盡管不茍言笑,卻無微不至。

“不客氣。”漢斯太太在門外應道,“全是王先生的囑咐。”

她語氣是司空見慣的自然,好想像她對寒雪,或者寒雪這樣的女孩,早已不陌生。

寒雪心念一動:“王先生,是否常常帶女孩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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