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她現在躺的浴缸，還有她之前躺的床，甚至剛才樓下的狂歡，是否都是覆制別人而來。難怪王子翼要把臥室布置成粉紅色，因為沒有女人會抗拒粉紅；亦如，沒有一個女人不懷有關於白馬王子的春夢。

有錢，有顏，還願意為你花盡心思，這樣的男人，不是白馬王子是什麽。

可惜，王子翼既不是王子，更不是唐僧，他只是個狂妄、矛盾、有著強烈自尊又深刻自卑著的，喜怒無常的危險男人。

偏偏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有意無意向他尋求幫助。

“不是，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門外管家卻朗聲答道。

寒雪不置可否。她當然不信。

她草草洗完。出去的時候，見漢斯太太手捧著浴袍，畢恭畢敬站著，便對她說：“漢斯太太，你下去吃飯吧。這是我的請求，請給我私人空間。”

老管家這才微微鞠躬告辭。離開的時候，她叮囑寒雪道：“先生在外面等你，請你洗澡後能下樓去。他說，他要送你一件生日驚喜，但要在奧克蘭最美的夜色下揭曉。”

他又在打什麽主意？這麽多的意外“驚喜”，還不夠麽？

可是，管他了，既來之則安之，去就去。她已經昏睡了整整一天，剛又泡了個熱水澡。也許，出去走走，看看南半球的夜色，也是不錯的選擇。

寒雪打開衣櫃，才發現漢斯太太幾乎搬來了整季的洋裝，全是裙子，大都是她平常穿的香奈兒和阿瑪尼。她挑了一件白色的亞麻裙子，像是本地的一個品牌。套上去，剛好合適，像量身定做一樣。

王子翼不僅熟悉她的品味，也熟悉她的身材。應該源於他長期浸淫女人中培養出來的敏感和熟練。如果撇去他的粗魯和壞脾氣，王子翼還真是一個會討女人歡心的男人。

寒雪下樓，一眼就見到他站在下面等她，看著她款款下來，王子翼雙眼有些迷離和失神。

一直都知曉這個女孩漂亮，卻不知她美得如此詩情畫意。只一件簡單的居家裙子，已讓她飄飄欲仙，出落凡塵；尤其是剛沐浴出來的身上，散發著清新的香味及雛～子的體香，經過王子翼的時候，他身體本能地僵硬。

寒雪奇怪地看著他臉上不正常的緊張。

“你怎麽啦？”她不禁關切問道。好像從昨晚到現在，這個男人一直未曾合眼。在飛機上，她幾次微微醒來，睡意朦朧中都見到他一個人在吧臺喝酒，連姿勢都未曾改變。

王子翼別過臉，粗聲說道：“沒事。”

寒雪被他粗重的呼吸聲懵住，不知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麽。

兩人陷入沈默。

“我們去哪裏？”這次，她主動問。

王子翼沒說話，卻抓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這個男人牽別人的手，就像吃飯一樣正常。寒雪雖不適，卻也不可奈何。

她不想得罪他。至少目前，這個男人沒有惡意，且對自己鼎力相助。

他們從後門出去，開車穿過長長的果園，來到馬廄，馬廄外便是草原，如水月色下，蒼翠濃郁，一望無際。原來這就是王子翼的牧場，他10歲時練習馬術的地方。寒雪不由自主地朝四處看去，想尋找他故事裏的鄰居，觸目所及的，卻是月光下，望不到邊際的茫茫草原。

早已有人在那裏恭候。女工迎上來，帶寒雪去更衣室為她換上騎馬裝束。

這大半夜的，是要騎馬嗎？寒雪心裏納悶。

出來時見到王子翼，也是一身馬服，騎在高頭大馬上，像中世紀的騎士。撇去對他人品的成見，王子翼其實是個很好看的男人，那份舍我其誰的氣質，足以撐起這世間任何一件衣裳。

寒雪仰頭看著他，有片刻恍惚。

她想起在國內的一部電影，《大話西游》，紫霞仙子曾說：我的意中人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他踏著七色祥雲來娶我，我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尾。

為何女人，總是幻想被男人解救？

寒雪沒有這種幻想。因為她自己，就可以駕馭任何烈馬。

所以，當王子翼騎在高高馬背上，從上面向她伸出手，意圖拉她上馬的時候，寒雪卻撇撇嘴，後退離開。王子翼笑笑，從馬背上躍下，牽著馬走到寒雪身邊，把馬韁遞給她：“它就是我故事裏的阿拉伯馬，名字叫鐵血。”

原來真有其事。

18年過去，鐵血也許快入暮年，卻依然強健，漂亮，純白順直的毛，安靜溫順地站立著，在月光下像一座美麗的雕塑。不由自主地，寒雪撫摸它的脖子；鐵血似感應到這個陌生女孩的喜愛，於是親近她，用嘴摩挲她的掌心，柔軟濕潤，癢癢的。

月光下，寒雪眼波琉璃。

“喜歡嗎？”王子翼問她。

寒雪點點頭。

“送你吧，作為你25歲的生日禮物。”

寒雪一聽，忙連連擺手：“不用了，我不能接受。”

這可是他費勁心機才搶來的馬，她可不想奪人所愛。何況，她要一匹馬幹嗎，難道騎在帝都逛街，還是巡邏影城。

王子翼臉色一沈，對身邊工人喝道：“拿槍來。”

寒雪不解其意，直到看到工人戰戰兢兢地把槍遞給王子翼，又見他對著鐵血拉開槍栓，做瞄準狀，才驚慌失措道：“王子翼，你要幹嗎？”

王子翼冷聲道：“既然送不出去，留著又有何用。”

寒雪不可置信地看著這個男人：這就是他的方式，他看上的，他被傷害的，如果不隨他心意，他寧願毀滅，或踩成腳底泥。

該有多冷血和幼稚，才會遷怒到一匹馬上。哪怕他當初得到它的時候，是怎樣的處心積慮。

寒雪雖憤懣，可還是投降。她不忍心，看著剛才還和她親昵的生命，就在自己眼前濺血倒下：“這份禮物，我收下就是。”

王子翼這才罷手。把槍支扔還給工人，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寒雪，又拍拍鐵血：“得了，總算把面子掙回來了。”

面子？就因為她的拒絕，讓他沒面子嗎？寒雪無法理解這種近乎變態的自尊。

“不試試？”王子翼重新把韁繩遞給她。

寒雪恨恨地瞪著他，委屈地接過韁繩，登上馬鐙，想一躍而上。她在紐約時常常去布朗克斯騎馬，以前上馬的時候都不費吹灰之力，可鐵血實在太高了，寒雪竟然夠不著，又沒有和鐵血磨合的經驗，幾次從它身上險些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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