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一章：敵不過流年靜守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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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搖搖頭。卻聽得入神。
王子翼輕笑：“我用地中海的紫花苜蓿將他家的馬全部誘到了草原邊界，只留下那匹阿拉伯馬。第二天，他一打開空蕩蕩的馬廄便找到我，要我解釋。我說，不要為打翻的牛奶哭泣，你還是擔心擔心剩下的這一匹吧。於是，他便明白了所有事情，還挺識相，用那匹阿拉伯馬換了我馬廄裏的全部名種。他知道，如果他不換，他就會失去全部的馬。你瞧，我這鄰居多聰明，懂得止損，不像咱有些人，太執著於物，執著於心中意念。”
寒雪聽完，不語。他說這個故事，是想告訴她，他看上的東西，他決定的事情，用盡手段都要達到目的？還是想告訴她，凡事別太執著？
只是，難道他不知道，他才是這世上最執著的一個：不執意，何以要用到那般齷蹉的手段去占有本不屬於他的東西？可惜王子翼永遠看不到這點。一葉蔽目，這個自私的男人，永遠以一己得失為標準，寧負天下，切不可讓天下人負他。
寒雪嘆氣。她推開王子翼：“我陪你，回你老家就是。”
她放棄了。不放棄又能如何，她已上了他的“賊船”。她之前以為的看海，不過就是近處，最多不過去鄰國的一些島嶼，那樣，她明天依舊可以趕回來。對常磊，最多解釋說昔日賓大的同學過來東南亞出差，臨時匆匆約見面。但遠去新西蘭，沒個三兩日可回不來，她到時該怎麽自圓其說。
她在心裏盤算著，矛盾著。氣流的顛簸，加上已是淩晨時分，寒雪實在倦極，竟然在擔憂和不安的反覆中，漸漸倚著沙發睡著。
根本就不曾有任何防備，在王子翼面前。
這是一種流年經守的本能和習慣，還是她單純的本性？王子翼暗自搖頭，在她眼前蹲下，看她白嫩的心型小臉，長長的睫毛下，鼻翼均勻地呼吸著，像個不谙世事、沒受過任何傷害的純凈嬰兒。
這個女孩，睡著可真香啊。王子翼憐惜地用手圈住她身邊沙發，心想，畢竟只有25歲，看著精明透頂，實則傻乎乎的沒有一點心眼。兩次，在他身邊，毫無預警地睡著，明明醒著時，防他如狼煙。
待寒雪熟睡後，王子翼輕輕俯身抱起她，感覺到她不盈一握的分量，不禁有些懊惱：瘦得跟條竹竿似的，為何她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
他把寒雪放在機艙前面臥室的天鵝絨床上，又給她蓋上毛毯。這才悄悄退出。
他依然坐在吧臺上喝酒，這是他的習慣，愈夜愈清醒。
他喜歡黑夜。夜色中，總能看清，看透許多事情。
他給唐尚德電話：“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唐尚德卻說：“你就不能溫和點嗎，你的直接，可能只會嚇到她。”
王子翼笑了：“非常之人，必須非常之道。”
他其實只想給她一個特別的生日。可為何所有人，包括寒雪，就是不相信了？他只想用他的方式對一個女孩好，難道也有錯嗎？
因為明白這個女孩厚厚的盔甲，那是赤道的陽光都照射不進去的黑暗冰涼。他只有蠻橫地撕開她的傷口，才能看到一線生機。
他了解，因為他也一樣。
飛機飛行11個小時後，漸漸看到塔斯曼海漫長的海岸線。層層海浪一波一波地推進，像是巨大的搖擺流蘇。
王子翼走到臥室，輕輕喚醒寒雪：“起床了，丫頭。”
喚了三次，寒雪才醒來。睡眼惺忪地看著眼前精神抖擻的男人，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人睡在48樓的時候，每天都會從惶恐中醒來的她，為何在這萬米高空，在這樣一個混身充滿危險氣息的男人身邊，自己卻睡得心安理得。還一夜無夢。
真是奇怪。
“我們回來了嗎？”她揉揉眼睛，赤腳走到窗前，看到外面南半球明媚的陽光，這才如夢初醒。
她不過睡了一覺，醒來已身處地球的另一邊。
飛機抵達奧克蘭國際機場時，已是午後黃昏。正值初夏，到處是清爽的陽光和人群，明明昨天還在寒風凜略的帝都，今天卻是另一番溫暖洋溢的風景。寒雪下機時，一時還倒不過季節和時差。
有穿著制服的司機過來交給他們車，王子翼給他豐厚的小費，然後把大包小包塞到跑車後面，帶著寒雪，往伊甸山開去。
奧克蘭的空氣異常清新，沒有一點灰塵，夾雜著不知名的淡淡的香氣，讓人精神一振。旖旎的山道，小小的白色教堂，整座城市，像被天使吻過般祥和幹凈。
寒雪從心裏湧起異樣的感覺。她生於大雪紛揚的嚴冬，卻突然喜歡上了，這遙遠海邊，寧靜的夏天。
明明以前也來過，16歲時，和唐尚德。但那次，她身體不適，來不及細看很多風景。
一路飛馳。到處是海鷗歸巢的鳴叫。他們穿過市區，來到郊區牧場，兩邊連綿的草原和牛羊像點綴蒼穹的星星。漸漸人煙稀少，夜色籠罩大地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早有仆人和成群的牧羊犬在門口等候，見到王子翼，他們都撲上來與他擁抱，好像是期待了很久的重逢。寒雪也是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王子翼，熱情，溫暖，敞開心胸，甚至還袒露一絲羞澀天真。
尤其是見到從裏面姍姍走出的一個年老英國女人後，王子翼更是久久擁抱她，眼角竟微微濕潤。他親吻她的臉頰，喚她：漢斯太太。
被喚作漢斯太太的女人走到寒雪跟前，上下打量主人帶回來的這個東方小女孩。和所有英國管家一樣，她有無可挑剔的禮節，及一雙特別挑剔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寒雪對她，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定是《唐頓莊園》看多了。寒雪在心裏搖頭，笑自己少見多怪，一邊上去貼面擁吻老人：“你好，漢斯太太。”
她學王子翼稱呼她。
漢斯太太也抱住她，卻說道：“怎麽還是這麽瘦小？”
和牛高馬大的本地人比起來，寒雪看起來像搖曳在風中的蘆葦。
讓寒雪趕到詫異的，是漢斯太太說的話。她說“還是”，難懂以前真的見過？
疑惑中，她跟隨王子翼進了最裏間的圓木屋。這樣的房屋共有5棟，除了主人自住的，其他4棟住滿了工人及園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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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翼輕笑：“我用地中海的紫花苜蓿將他家的馬全部誘到了草原邊界，只留下那匹阿拉伯馬。第二天，他一打開空蕩蕩的馬廄便找到我，要我解釋。我說，不要為打翻的牛奶哭泣，你還是擔心擔心剩下的這一匹吧。於是，他便明白了所有事情，還挺識相，用那匹阿拉伯馬換了我馬廄裏的全部名種。他知道，如果他不換，他就會失去全部的馬。你瞧，我這鄰居多聰明，懂得止損，不像咱有些人，太執著於物，執著於心中意念。”
寒雪聽完，不語。他說這個故事，是想告訴她，他看上的東西，他決定的事情，用盡手段都要達到目的？還是想告訴她，凡事別太執著？
只是，難道他不知道，他才是這世上最執著的一個：不執意，何以要用到那般齷蹉的手段去占有本不屬於他的東西？可惜王子翼永遠看不到這點。一葉蔽目，這個自私的男人，永遠以一己得失為標準，寧負天下，切不可讓天下人負他。
寒雪嘆氣。她推開王子翼：“我陪你，回你老家就是。”
她放棄了。不放棄又能如何，她已上了他的“賊船”。她之前以為的看海，不過就是近處，最多不過去鄰國的一些島嶼，那樣，她明天依舊可以趕回來。對常磊，最多解釋說昔日賓大的同學過來東南亞出差，臨時匆匆約見面。但遠去新西蘭，沒個三兩日可回不來，她到時該怎麽自圓其說。
她在心裏盤算著，矛盾著。氣流的顛簸，加上已是淩晨時分，寒雪實在倦極，竟然在擔憂和不安的反覆中，漸漸倚著沙發睡著。
根本就不曾有任何防備，在王子翼面前。
這是一種流年經守的本能和習慣，還是她單純的本性？王子翼暗自搖頭，在她眼前蹲下，看她白嫩的心型小臉，長長的睫毛下，鼻翼均勻地呼吸著，像個不谙世事、沒受過任何傷害的純凈嬰兒。
這個女孩，睡著可真香啊。王子翼憐惜地用手圈住她身邊沙發，心想，畢竟只有25歲，看著精明透頂，實則傻乎乎的沒有一點心眼。兩次，在他身邊，毫無預警地睡著，明明醒著時，防他如狼煙。
待寒雪熟睡後，王子翼輕輕俯身抱起她，感覺到她不盈一握的分量，不禁有些懊惱：瘦得跟條竹竿似的，為何她就是不懂得照顧自己。
他把寒雪放在機艙前面臥室的天鵝絨床上，又給她蓋上毛毯。這才悄悄退出。
他依然坐在吧臺上喝酒，這是他的習慣，愈夜愈清醒。
他喜歡黑夜。夜色中，總能看清，看透許多事情。
他給唐尚德電話：“那邊都準備好了嗎？”
唐尚德卻說：“你就不能溫和點嗎，你的直接，可能只會嚇到她。”
王子翼笑了：“非常之人，必須非常之道。”
他其實只想給她一個特別的生日。可為何所有人，包括寒雪，就是不相信了？他只想用他的方式對一個女孩好，難道也有錯嗎？
因為明白這個女孩厚厚的盔甲，那是赤道的陽光都照射不進去的黑暗冰涼。他只有蠻橫地撕開她的傷口，才能看到一線生機。
他了解，因為他也一樣。
飛機飛行11個小時後，漸漸看到塔斯曼海漫長的海岸線。層層海浪一波一波地推進，像是巨大的搖擺流蘇。
王子翼走到臥室，輕輕喚醒寒雪：“起床了，丫頭。”
喚了三次，寒雪才醒來。睡眼惺忪地看著眼前精神抖擻的男人，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一個人睡在48樓的時候，每天都會從惶恐中醒來的她，為何在這萬米高空，在這樣一個混身充滿危險氣息的男人身邊，自己卻睡得心安理得。還一夜無夢。
真是奇怪。
“我們回來了嗎？”她揉揉眼睛，赤腳走到窗前，看到外面南半球明媚的陽光，這才如夢初醒。
她不過睡了一覺，醒來已身處地球的另一邊。
飛機抵達奧克蘭國際機場時，已是午後黃昏。正值初夏，到處是清爽的陽光和人群，明明昨天還在寒風凜略的帝都，今天卻是另一番溫暖洋溢的風景。寒雪下機時，一時還倒不過季節和時差。
有穿著制服的司機過來交給他們車，王子翼給他豐厚的小費，然後把大包小包塞到跑車後面，帶著寒雪，往伊甸山開去。
奧克蘭的空氣異常清新，沒有一點灰塵，夾雜著不知名的淡淡的香氣，讓人精神一振。旖旎的山道，小小的白色教堂，整座城市，像被天使吻過般祥和幹凈。
寒雪從心裏湧起異樣的感覺。她生於大雪紛揚的嚴冬，卻突然喜歡上了，這遙遠海邊，寧靜的夏天。
明明以前也來過，16歲時，和唐尚德。但那次，她身體不適，來不及細看很多風景。
一路飛馳。到處是海鷗歸巢的鳴叫。他們穿過市區，來到郊區牧場，兩邊連綿的草原和牛羊像點綴蒼穹的星星。漸漸人煙稀少，夜色籠罩大地的時候，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早有仆人和成群的牧羊犬在門口等候，見到王子翼，他們都撲上來與他擁抱，好像是期待了很久的重逢。寒雪也是第一次見到那樣的王子翼，熱情，溫暖，敞開心胸，甚至還袒露一絲羞澀天真。
尤其是見到從裏面姍姍走出的一個年老英國女人後，王子翼更是久久擁抱她，眼角竟微微濕潤。他親吻她的臉頰，喚她：漢斯太太。
被喚作漢斯太太的女人走到寒雪跟前，上下打量主人帶回來的這個東方小女孩。和所有英國管家一樣，她有無可挑剔的禮節，及一雙特別挑剔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寒雪對她，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一定是《唐頓莊園》看多了。寒雪在心裏搖頭，笑自己少見多怪，一邊上去貼面擁吻老人：“你好，漢斯太太。”
她學王子翼稱呼她。
漢斯太太也抱住她，卻說道：“怎麽還是這麽瘦小？”
和牛高馬大的本地人比起來，寒雪看起來像搖曳在風中的蘆葦。
讓寒雪趕到詫異的，是漢斯太太說的話。她說“還是”，難懂以前真的見過？
疑惑中，她跟隨王子翼進了最裏間的圓木屋。這樣的房屋共有5棟，除了主人自住的，其他4棟住滿了工人及園藝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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