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二九章:從來套路得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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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寒雪陪在自己身邊這段時間,一直沈默地抓住自己的手,沈著有力,不慌不忙,完全一副萬水千山都走過的樣子,不禁有些納悶:這個女孩,冷漠的外表下,到底藏著怎樣的心思及過去?

不止她的舅舅,寒雪似乎誰都不愛,誰都淡淡的。但卻絕對忠誠,對舅舅忠誠,對黃家和傳奇忠誠。

也許有些人,真的是為事業而生,天生就寡情吧。知心心想,寒雪自幼失去親人,承擔起家族和姓氏的責任,才會對自己如此苛求。每個人的成長軌跡,決定了她成年後對這個世界的索取和付出方式。

而知心,她要的,只有愛,熾熱的,燃燒的,奮不顧身的愛。

列文曾給過她,無與倫比的尊重及寵愛;男人高貴靈魂所能給予女人的一切,列文都曾給過她。只是,當她沈迷其中時,他卻單方面宣布要將一切收回。

他帶走了所有曾經對她的好,帶走了一起走過的歲月,帶走了她的心,卻獨獨忘記了,將她的軀殼也一並帶走。

告訴自己要堅強,以為可以掩飾好脆弱情緒,卻還是在見到列文那一刻,知心徹底崩塌。

她就站在研究所的門口,直到那輛熟悉的布加迪出現在眼前。起初列文沒看到她,知心就這麽跟在他的車後面,傻傻的,不由自主的,一直跟著走到地下車庫入口處。列文伸手嘀卡的時候,才看到尾隨在後的昔日女友。

“知心?”他有些驚呆。

女孩走到他車前,不言語,只是默默垂淚。

列文長嘆一聲:“上車吧。”

知心卻依然站著不動。她其實也不知道接下來該幹嗎,或者說做什麽才是正確的,不會讓列文反感。她忘記一切計謀和攻略,只單純地,想跟在他身邊,一直跟著。

列文把車開過欄桿,靠邊停車後,回來牽住女友的手:“怎麽瘦成這樣?”

誰說分手就再無感覺?這是他曾愛過的,以為可以一輩子的女人。看到知心這副模樣,列文心裏,其實更難受。

他把知心安置在副駕上:“吃早餐沒?”

知心搖搖頭。她能再看到他,已經飲水飽。

她打量著車廂內,依舊是一個多月前的模樣,她的座位,她的靠枕,她送給他的維尼熊吊墜。不知怎的,看到這些,知心內心突然竊喜和篤定。

他的生活裏,依舊只有她。

她說什麽也不要和他分手。

因為研究所比較偏僻,列文開車帶知心轉了很久都沒找到一個商場,只在路邊看到一個小小的早餐鋪,給附近工廠的工人準備吃的那種,特別簡陋的小推車鋪子。

列文問知心:“要不我送你回市區?”

“不要。”知心搖搖頭,好不容易找到他,她才不想就這樣被送回市區:“就在這吃吧。”

列文狐疑地看著她,這個千金大小姐,吃得慣嗎?

尤其四處還散落地坐著十幾個民工,混合著煙草和汗水的重重體味,撲面而來。他們肆無忌憚地看著落坐的列文和知心,眼裏是格格不入的好奇與隔絕。

知心不禁皺皺眉,她從無呆過這樣的環境,一時間覺得混身都是癢的,好像空氣裏都爬滿了骯臟的蟲子。但她見到列文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便也只好硬著頭皮坐下來。

“你常常在這吃嗎?”她小聲問列文。因為剛一落座,列文便給他倆點了兩籠小包子,兩份老豆漿和油條,舉手投足之間,很是熟練。

“第一次。”列文用開水把筷子燙幹凈,遞給知心。這個動作驀地讓他想起從前,那個女孩,巧笑倩兮,為自己燙碗夾菜,那份如水溫柔,讓他永遠銘記。

那個女孩,一定不會像知心那般不習慣這種場合,她是能於任何環境下都能生活出詩意的女孩:不管是郊區的土菜館,還是廢墟裏的架子鼓。

他想念她,至深。

“你家裏人都還好吧?”他下意識問知心。

知心深埋著頭:“我以為,你的第一句,是問我還好不好。”

列文心裏,隱隱作疼,他想對知心說“別這樣,我們已經說好好聚好散”,但看到眼前女孩難過的樣子,他終歸說不出口。

“那你——還好嗎,知心?”他艱難啟齒。

知心擡頭,卻是一臉淚水:“我過的一點都不好。可是,我沒有怨言,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的任性,我的壞脾氣,我以前對你的傷害。這麽久以來,你一直包容著我,是我身在福中不惜福。文,我好後悔,以前你在時,我沒有好好珍惜,好像你對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我從來不知道,感情和付出,都應該是雙方的,要對等的。文,以前我對你,總之對不起。”

她很想捉住桌上的,列文的雙手,那雙溫暖的大手,修長,幹凈,有力,她曾經以為可以賴在裏面一輩子的大手,卻還是猶豫地退了回來。

知心這番話,讓列文更加難過和愧疚:“別這樣,知心,是我負你,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知心揮淚搖頭:“不,是我錯。”

寒雪叮囑她的:千萬不要第一次見面就挽回,那樣只會更快地趕走他。你要想重新得到他,須以退為進,要懺悔,特別誠意地懺悔,把所有過錯都往自己身上攬。還有,知心,以後不管是戀愛還是其它,遇事,先自省,檢查自己的不足,再去想辦法解決。

母親常歡也曾對她說過:“男人都是自尊心極強的動物,他們不喜歡指責,但卻喜歡瞎負責,因為他們骨子裏都有英雄情結,幻想自己身披戰袍,救所有女人於水深火熱之中。知心,你要想得到一個男人的心,最好了解他,尊敬他,但不要真心愛他。因為這世上,從來都是套路得人心,真心卻只能換來傷心。”

可知心做不到,她既學不會寒雪的理智,更學不會母親的無情。

她愛他。真真切切地,愛著眼前這個男人。

尤其是分開一個多月後,再見到他,還是那麽英俊,健朗,陽光,還是那麽游刃有餘於自己的事業和生活。於人群中輕易脫穎而出,這樣的男人,她如何舍得放棄,她上哪再去找這麽好的男人。

第一三O章:挑戰一下潛規則

“文,我尊重你的選擇,因為我知道你值得更好的女孩。只是,可不可以再給我一點時間,看在我們愛了四年的份上,陪我走出這段感情,好嗎?這是我最後對你的要求,也算是你對我們這四年最後一點交代,好嗎?”知心軟軟懇求。

“你如果覺得不合適,你就把我當成你的妹妹,我以後就叫你文哥哥好不好?”為了挽回,知心以退為進,讓自己低到塵埃。

列文嘆口氣,他心想,這樣的忘卻,無異於飲鴆止渴,便道:“知心,你應該徹底忘記我,才能重新開始。”

“我知道,可是我做不到。”知心的眼淚,豆子似得掉下來:“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也不是最明智的。可是,文,我實在是撐不了眼前這一關。我感覺每呼吸一口空氣,都是煎熬。我不想吃飯,因為對面已經沒有你;也不想睡覺,睜眼閉眼都是世界末日;甚至坐飛機的時候,我都想敲碎窗戶,從飛機上跳下來,因為太壓抑,壓抑得快爆炸。”

“對不起。”列文還能說什麽了,這樣的畫面,他感同深受,因為知心經歷的,他也經歷過,只不過是為了另一個女人。愛而不獲,求而不得,人,為什麽要有思考和思念的能力?如果能像動物一樣,簡單本能生存,該有多好。

列文看到周圍人投來的異樣眼光,又看看知心眼前的食物,她一口都沒動,知道她終究是吃不下。而自己,早上游泳後吃得比較多,眼下也沒有胃口,便叫來老板買單,扶著知心匆匆離去。

列文在車上向導師請假,知心見了,想制止:“我可以自己回去的,你別耽誤工作。”

那是列文最在乎的,實驗室,和手術臺。

列文對她做沒關系狀:“我有分寸。”

知心便不再言語,任由列文為自己綁好安全帶。他靠近她的時候,聞到他身上熟悉的氣味,知心的鼻子一酸,眼淚又下來。

原來越是習以為常的東西,失去時,越是傷人於無形和致命。

列文開車送知心回家,好在她家長輩都不在,列文松了口氣,他自知有愧,覺得對不起曾視他如己出的黃家父母。

“知心,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飯,身體是你自己的,知道嗎?”他叮囑對方。

知心點頭,乖順得像貓。只是戀戀不舍得看著即將告辭的男友:“文哥哥,你可以陪我吃完這頓早餐嗎?我已經,足足一個月不知道早餐是什麽味道了。”

看著她可憐兮兮地哀求,一身素白如同縞素,形影憔悴的樣子,列文心一軟:“好,我陪你吃。”

知心馬上雀躍地如同新生。

她滿大屋地找家裏的阿姨和廚子:“阿姨,快給我們準備吃的,文哥哥最愛吃魚子醬,上次我爸從冰島帶回來的,還有嗎?”

又興沖沖地跑上樓,換上最新季的衣服,耀眼地下來。

卻見列文在接電話,然後抱歉地對她說:“知心,實驗室要我立刻回去調數據,真的對不起,改天我請你吃波士頓龍蝦,好嗎?”

他匆匆而去,甚至沒留意到,知心藏在身後的禮物,準備送給他的禮物。

知心只能哀怨不舍地看著他離開,卻再也說不出任何挽留地話,她應該做個聽話懂事的女友,不能和男人最看重的事業爭奪,不是嗎?

“開始還不錯,後面就做得有點過。”後來,知心和寒雪談起這件事,寒雪說:“知心,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你不能把你所有,一下子全給他,因為這樣只會造成對方的心理負擔。記住,男人因感動而產生的感情只能是同情,而你要得到的,也不是男人的同情心,而是他對你的占有欲,世間唯你的占有欲。”

“雪姐姐,你以前真的沒有談過戀愛嗎,為何懂這麽多?”知心問出自己長久疑問。

“因為我懂人性。男人也是人,或者說,男人和女人其實本質上都一樣。你試著問自己,你是否也曾這般對待過你之前分手的男人?”

知心想想,確實如此,對方越是割舍不下,她越是厭棄。

她長長吐氣:“我明白了。好在還有一次機會,列文已經答應了我下一場飯局。”

寒雪點點頭,提醒她:“你也答應了你母親,見完列文最後一次,便回來公司上班。”

知心眨眨眼:“雪姐姐,你真的不介意我在你下面做事?”

寒雪反問:“我需要介意你嗎?”

就這樣,在見完列文之後,是告別過去也好,是重新開始也好,總之,知心到了傳奇上班,在寒雪手下,和麥子一樣,任職電影事業部副總經理,管理旗下已經開業的近兩百家影院;和麥子彼此分工明確,一個負責現有的,一個負責拓展新的,一左一右,輔佐寒雪。

其實寒雪也沒想到黃傳奇會一下子就把女兒擡得如此之高。她原先以為,最多給知心一個助理的位置而已,這樣,在她和知心之間,至少還有個葉子麥可以緩沖一下;尤其是經歷了上次被臨海放棄後,知心在公司的影響,以及黃傳奇處事的做法,已經引起董事會的不滿。所以,她沒料到,黃傳奇竟能頂風作案,冒天下之大不韙,讓女兒一步升天。

是傳奇集團出了什麽事嗎,讓他不得不走這一步險棋?寒雪想起上次和藝人統籌部的麗莎聊天,對方說傳奇現金流出現短缺,因為投資線過長。

看來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知心進部門後,第一天就讓整個部門頓覺不適。

電影事業部之前的編制是一個總經理,一個副總,四個部門經理,辦公室的排序也基本上按照這樣,寒雪最裏面,其次是葉子麥,再其次是財務室及其它三個部門的經理。知心進來後,寒雪本意是她和財務室調換一下,在麥子旁邊的辦公室辦公。可就這麽一件小事,總公司行政部也要插手:“黃副總在葉子麥之前的位置,葉子麥搬到財務室下面。”

這樣一來,辦公室的編排就成了,寒雪在最裏面,緊隨其後的,是黃知心,然後是財務室,再然後,才是葉子麥。須知這麽一個大公司裏,什麽都有潛規則,辦公室的位置就是地位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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