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一七章:殘忍真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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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雪緊緊咬住下唇:“希望黃董不要以這種方式記住我。”

“呵呵。”黃傳奇不禁笑了,為這小女孩的直率和可愛。

“美國回來的?”他對眼前女孩產生濃厚興趣。盡管此前已聽妻子說過,常磊好像又在追新來的一個歸國華僑。他當時還不以為意,以為不過又是一匆匆過客。盡管他曾詬病常磊在男女問題上的隨便,但想到他畢竟未婚,有交往自由,便也不怎麽幹涉。

“咱們石頭這次好像動了真格。”常歡曾對他說。

如今看來,還真是那麽回事。至少這個叫寒雪的姑娘,不卑不亢,大大方方。黃傳奇不禁細細打量起眼前女孩:英式格子和蝴蝶結的套裝,身材纖細苗條卻凹凸有致,尤其是那張臉,美麗皎潔如明月,明媚深刻,卻如少女般流露嬌羞憨態。

年輕真是好啊,滿滿的膠原蛋白。這樣的女孩,隨便往哪個節目裏一塞,都是爆紅的節奏。

可惜聽說她出身不俗,志不在出道。

“是的,畢業就回來了。”寒雪答道。

說話間,已到了42樓,黃傳奇按住電梯,讓寒雪出去:“好好幹。”

寒雪朝他微微鞠躬,又站在門口,目送黃傳奇合上電梯門,離開。

“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很熟悉又很陌生。明明知道是給予自己生命的男人,卻覺得從未了解他,比如他的涼薄,比如他的自私。那一刻,你連自己都會恨,恨自己生而為人。”寒雪對王子翼說,眼裏是深刻悲哀。

王子翼長嘆口氣,他何嘗不知道這種感覺,煎熬了他近三十年的感覺。一個人,如果連親情都懷疑,世間還有什麽值得他信任和依賴。

他心有戚戚焉。

下飛機後,早有司機恭候多時,提著他們的行李,還貼心地準備了三亞當地的點心。

寒雪沒有心情吃。

“已經和李教授聯系上了,也問了大概情況。老人對當年那個孩子記憶猶新,他正等著你們過去。”在寒雪上車後,司機低聲對王子翼說。

“情況怎樣?”王子翼問:“寒雪是否能理智接受?”

司機面露難色:“王總您最好能陪在她身邊。”

王子翼微微頷首:“除了我們,還有誰跟過來嗎?比如老爺子那邊?”

司機搖搖頭:“老爺子最近在忙著收購歐盟一些國家資產,應該沒有時間盯著這邊。”

王子翼揮揮手:“把地址給我,你回家吧,我自己開車去。”

他看著坐在副駕坐上的女孩,一臉疲憊,正茫然看著車下的他們。

“我已定位好,您直接過去就行。”司機應允而去。

王子翼上車,啟動前,他握住寒雪冰冷的手,突如其來的打擊和長時間的飛行,掏空耗盡這女孩所有精力,此刻,她形容枯槁,恍惚憔悴。

“丫頭,要不咱們先去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找李教授,行嗎?”他輕聲對她說。

寒雪搖搖頭:“我沒事。”

王子翼知道她此刻也必是心急如焚,便不再猶豫,飛車朝亞龍灣而去。

好在手下早已安排妥當,除了提前接了李教授在酒店,也為王子翼和寒雪分別安排了房間。三個房間,都在頂樓的套房,相鄰且望海。

寒雪並沒有拒絕王子翼和自己一起進去李教授的房間。

是李教授先認出了寒雪。從未謀面的老人,見寒雪進來,失聲問道:“你是黃皓的姐姐吧?”

寒雪詫然。

老人從包裏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寒雪:“你看。”

寒雪疑惑地接過,是一張已經有些年月的彩色照片,照片中,穿白大褂的李教授,抱著一個眼神呆癡的男孩,男孩穿著一件條紋的海軍衫,清秀臉龐卻骨瘦如柴,茫然看著鏡頭,沒有任何鮮活力量。

是黃皓。

寒雪難過的閉上眼,眼淚簌簌而下。

“你倆長得很像。孩子送到醫院時,還有些意識,疼痛難忍之際,一直喊姐姐。後來,我就想,他不喊父母,只喊姐姐,說明這姐姐與他特別親厚,也許對他潛意識的恢覆有重大幫助。所以我還和孩子父母商量,希望能把這位姐姐叫到醫院來配合治療,但黃先生說,孩子姐姐已經沒法找到。”

寒雪整個人像篩糠一樣發抖,下意識地抓住旁邊王子翼的手,緊緊地。

王子翼擁住她的肩,問醫生道:“李教授,那孩子為什麽會得那種病?”

李教授嘆口氣:“不是生病,是一場事故。”

他取下老花眼鏡,用手絹擦拭渾濁雙眼,卻沒再看王子翼二人,而是落在遙遠的夜色裏,如在搜尋綿延記憶:“整整17年吧,那件事過去。我一輩子接待過幾千個病人,做過近千例腦科手術,卻從來沒有一次像遇見那孩子那樣,讓我到如今都記憶猶新,忘不掉。”

“唉——”老人長嘆口氣:“17年前,也是這樣的晚上,一個男人抱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孩子沖進來。那天我正好在辦公室裏,因為科裏的一個學生要我修正一下他的論文,所以留得比較晚。孩子先是被送到急診科,但急診科聽說我在樓上,便馬上轉到了我科裏。一般如果不是特別嚴重的情況,病人是要第二天才能轉到腦外科的,更別說是直接到我手上。當時我也急了,趕緊檢查這孩子的傷勢,一看不得了呀,手足均有斷裂,失血量大,尤其是腦勺的頭蓋處,都能看到腦髓了。我心想壞了,這種情況得趕緊手術呀,這孩子性命危在旦夕。可是抱過來的男人卻猶豫了,說他不是孩子的直系親屬,不能擔這個責。我就問他,那你是誰,孩子父母了?男人猶豫告訴我,孩子是他們老板的,老板和老板娘都不在帝都。這種危險的手術,又是兒童,監護人不簽字,我可沒法做,可是又擔心這孩子安危,於是我便讓學生趕緊聯系他的家人。”

老人喝了口茶,停頓下來。

寒雪咬住下唇,悶聲問道:“然後了?聯系上家屬了嗎?”

李教授搖搖頭:“孩子父親當時在外地出差,接到電話後雖然心急火燎,但只說走不開,也買不到飛機票,開車過來也要第二天早上才能到。他還問我,能否由孩子母親或孩子舅舅代簽?”

寒雪知道,當時的孩子母親和舅舅,指的就是常歡和常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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