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不如傳統點,還是從牽手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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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容易下山難,深秋濃夜的霜露侵染著臺階和青石路,寒雪腳下有點打滑,好幾次,如果不是王子翼及時拉住她,她差點摔倒。

王子翼在下面又向她伸出手:“來。”

寒雪搖搖頭:“不用。”

王子翼:“有什麽不好意思的,等下你要是摔倒了,可能還得我抱你下去。反正我不能讓你摔出個三長兩短,不然,到時誰幫我拍電影賺錢。”

“我自己可以。”寒雪小聲說,只是話還沒說完,她腳下一軟,一個趔趄就撲到了石階下方,王子翼的懷裏。

對方好整以暇地接住她,順勢摟緊她柔軟的身體:“這算不算投懷送抱?”

寒雪臉羞得通紅。幸好王子翼雖嘴賤不饒人,身體上卻很君子地放開她:“雖然你很迫不及待,但我還是想從牽手開始。”

他又朝她伸出手:“來吧,如果你不想當雪球滾下去的話。”

這一次,寒雪沒有拒絕。只是,她沒有把手放到他手心,而是,抓住他的手腕,他堅硬的強壯的手腕,她一只手,怎麽也抓不牢的手腕。

王子翼暗笑,知道這個女孩在慢慢敞開心扉,便任由著她拽住自己,慢慢在前面帶她下山。

只是,在最陡峭的路段,他突然停下來。寒雪因為一直一邊緊張盯著腳下,一邊拉著他的手腕不放,亦步亦趨地,順勢而行。所以,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突然停頓,腳步一時剎不住,重新跌進王子翼的懷裏。

“這一次可不是我主動——”她剛想解釋,卻見王子翼沖她做了噓聲的手勢,寒雪不知他又想幹什麽,但還是聽話地閉上嘴巴,從他懷裏擡起頭,卻正碰上他低頭凝視她的眼神,月光下,黑亮黑亮,像藏著整個日月星辰。

寒雪有些暈眩,想從他懷裏掙脫,卻反被王子翼握住她抓在他手腕上的手,牢牢地,握在他的手心裏。

“不要只看腳下,你看看前面。”在寒雪還來不及反抗的時候,王子翼另一只手指著前面的路。寒雪順著他遙指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前面兩三米處,一只雪白的冬貂正匍匐在路中間,正啃著什麽,發出咯吱的聲音。

寒雪不再出聲,她也怕打擾這只夜行動物的進食。

她沒想到,這個季節,紅葉山上還有這種野生的稀有動物。

兩人牽著手,站在黑夜裏,靜靜等待。

像守護著某種共同使命。

剎那間,寒雪竟有時光交錯到錯覺,此情此景,她總覺得似曾相識。

是因為他手心傳來的溫度嗎,在這更深露重的秋夜?

她想抽離自己的手,卻被王子翼抓得更緊。

他的手心好大,好暖,她的小手在裏面,像小船駛進港灣。奇怪,寒雪並不特別反感,不像和常磊在一起的時候,只要對方稍稍靠近,她便心生厭惡。

寒雪曾一度以為自己也許一個人久了,對任何有體溫的動物都有本能的排斥和抗拒。但在王子翼手裏,她竟有一種陌生的熟悉感,好像這雙手,她相識已久;好像這個人,如同身邊流水和四季一樣,自然而然地就存在著她周圍。

十年相守相護,一切早已潛移默化。

直到雪貂離開,王子翼依然沒有放手的打算,他能感覺到這個小女孩的猶豫和緊張,但他決定不給她機會後悔,他只是,更堅定,溫暖地握住。

“前面更難走,你跟著我吧。”他平平常常地對她說。

寒雪任由他牽著,既然已決定相信,手腕和手心,又有什麽區別。

身體發膚,她本就看得很淡。

只是,為何,她的心,竟然有絲絲悸動。

是因為這一幕何其相似嗎?15年前,月光下的少年,攔路的惡犬,他也像眼前這個男人一樣,牽著她的手,狂奔。直到甩開身後危險,兩人停下來,喘著粗氣,相視而笑。

“雪,你真好看。”

她依然記得他輕輕拂開她汗濕在眉眼的頭發時,那醉人的溫柔。

彼時,他也不過13歲吧。艱難生活如同催化劑,過早地讓兩個孩子蛻化和成熟。在那寒冷的年月裏,彼此本能而懵懂地,相護倚偎和取暖。

因為男女界限,不能相約一起上學或寫作業。只偷偷的,有默契的,放學回家的時候,一前一後地走著,他踢過去的石頭,她接著踢。

“雪,鄉下有花鼓戲,去看嗎?”

寒雪遠遠聽著,點點頭。

那是他們唯一的樂趣,在粗糙搭建的舞臺上,看人生百態。

深夜回家的路上,遇鄉下看門惡犬,對著兩人狂吠。於是他牽她手,在田野間奔跑。

“雪,跟我走。”

那樣的熱烈,幹脆,沒有退路。

只是再也尋不見。

夜風中,寒雪長長嘆氣。

“怎麽啦?”身旁的王子翼聽到,關切問道:“我冒犯你了?”

他舉起雙手,以示保持距離。

好像此刻才意識到,這是一種冒犯。

寒雪看著眼前男人,茫然回過神,搖搖頭:“沒事,跟你沒關系,我們下去吧。”

王子翼知道她又興許想到什麽不開心的過去,他曾打探過的,她泥濘不堪的過去,便逗她道:“不會吧,我才牽你手你就感動成這樣,如果我真的抱你下山,你豈不是要以身相許。”

寒雪別過臉:“瞎說什麽呀。”

好在過了那段特陡的路後,山勢減緩,如履平地,兩人一前一後地,回到車裏。

“回健城還是詠園?”王子翼問寒雪。

寒雪睜大眼看著他:“我還有什麽事情是你不知道的嗎?”

王子翼想了想,點點頭:“還真有,比如你的三圍。”

寒雪:“你不是閱人無數嗎,曾自詡就算一個女人在你面前裹了三層羽絨服,你依然能目測出她的三圍。”

王子翼樂了:“看來你對我挺了解的嘛,丫頭,咱倆之間,這算不算一個好的開始。”

寒雪於是噤聲。

王子翼卻不放過她:“別人的目測就可以了,你的必須手測。”

寒雪無言以對。在嘴仗方面,她早就知自己遠非他對手。

車上,她正正式式請求:“王子翼,以後能不能別再跟蹤我?”

王子翼扮無辜:“我哪有,就算我想,我也得有時間是不?你見過我在同一個女人身上花的時間有超過三天嗎?”

原來女人在他眼裏的保鮮期又縮短了。可是,跟蹤寒雪這等小事,他何須親力親為。

寒雪嚴肅說道:“我認真的,王子翼,如果你再打擾我的生活,我會——”

“你會怎樣?”王子翼玩味地迎視她挑釁的目光。

是啊,她能怎樣,真以武力解決嗎,她雖黑帶六段,王子翼卻是九段高手。

“我會——”寒雪突然想到一件事,在宗紳紳無意提起那件事後,寒雪私下調查了一番,於是,她一字一句說道:“我會去找宋佳麗。”

那個女人也許知道對付這個男人的軟肋。

或許,那個女人本身就是王子翼的軟肋,因為當寒雪說出“宋佳麗”三個字,本來還趾高氣揚的王子翼頓時像被蠍子的尾巴蟄到,整個人都垮下來,百無聊賴的樣子比上次在寒雪辦公室更甚。

“看來你對我的了解,遠遠超出我期望的界限。”王子翼冷冷道。

他的聲音,比車窗外的寒氣更逼人。

於是,寒雪也冷冷回應道:“你眼裏有界限這兩個字嗎?”

他如果知道距離和界限,就不會一次次的越界,恣意插手她的生活。

長久地沈默,宋佳麗這個名字像是一把匕首,直指王子翼的七寸,讓他身上的浮華偽裝紛紛掉落,露出殘暴的本來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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