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當你凝視深淵，深淵也在凝視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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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怎麽啦，總是有人不斷在他耳邊提醒那個已經在他心裏死去的人。
難道因為他決意去糾正過去，過去便不放過他嗎？難道真的，當他鼓足勇氣，正視深淵，深淵也要凝視他嗎？
王子翼突然把車拐到高速的應急車道上，速度之快，讓副駕上的寒雪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拋出去。她冷眼看著臉色鐵青的王子翼，心想，原來他也有氣急敗壞的時候。
宋佳麗果然是他的七寸。
王子翼停好車，轉頭便看見寒雪冰冷的目光，像兩道鞭子，沒有一點溫度，他只覺得的心更涼。冷不防地，他托起寒雪的下巴，凝視著她眼眸裏盛怒的自己：“寒雪，你最好知道一件事，你現在還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更沒資格反擊我。”
寒雪輕輕拂開他的手：“王子翼，我從來沒想過反擊你，因為我們之間沒有戰爭，我和你，不過陌生人。是你，強行把我拉入你的戰場。”
她至今都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何會橫空出現於她的人生，忽遠忽近，或破壞或恩惠。
“如果你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的不愉快而懲治我，我認了，也在這裏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就此罷手；但如果你還是要繼續，王子翼，我告訴你，我也不怕，不管你使出什麽手段，我都將奉陪到底。”
王子翼看著眼前這雙明澈如寒冷夜空的雙眸，燃燒，沈靜，不由得在心裏深深嘆息，這份勇敢和直接，不就是他當初決定收養她的原因嗎？
十年過去，她依然是那個可以破釜沈舟、不顧一切的清麗少女。
他的臉色漸漸柔和，聲音也平靜了許多：“誰跟你說我是因為你罵我不是人才故意懲罰你，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還說不是，連她當初拐著彎說他不是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總有一天，”王子翼重新啟動引擎，“總有一天，小雪，你會明白，我今日所做一切。”
是助她，也是為了救贖自己。王子翼在心裏補充道。雖然他很想，但他也明白現在還不是和寒雪相認的時候。如果寒雪知曉一切，以她的心性，必會追查到底，那麽，他所有的計劃便如大廈將傾。
也許，她會毀了他，也許，她會毀了自己。而那樣的結局，王子翼都不想看到。
他小心翼翼地行走和平衡，只想為他和她，找到最合適的出路。
唐尚德曾問過寒雪一樣的問題：“隱匿了10年，為何此時現身？”
當時王子翼是這樣回答老人的：“10年辛苦培育，現在是收割的時候了，我豈能袖手旁觀。”
只有他心裏清楚真正原因。
王子翼重新把車開回高速。這一次，他真正沈默，一路無話。直到車停在詠園門口，寒雪快要下車的瞬間，他才出聲：“早點回來，這裏下個星期就要停水停電。還有小雪，我其實——並無惡意。”
這條路，他駕輕就熟，好似已走過無數遍；他甚至知道下個星期開始，這裏將徹底成為一座孤城。
王家並沒有參與這樣一個小項目的開發，他這般了解，只因為寒雪目前住在這裏。
他關心並偷窺她的一切。寒雪想起之前的種種，又想起他剛剛說的那句話，這個男人的語氣裏，似有重重心事，欲語還休。
他到底在蘊釀什麽？她怎會和王子翼那樣的男人，產生交集？
從最初見面的吊兒郎當，到漸漸的掙紮靠近。王子翼對她的態度，一直在變。
寒雪不解地搖搖頭，拾級而上。
既然對方不願意以真面目相對，她又何必在乎這一切？
屋子裏長久住著單身漢的結果就是，到處是灰燼，寒雪推門的瞬間，門棱上的灰撲簌撲簌的掉。寒雪進屋後，撣撣身上的灰塵，一股陳年舊物的感覺迎面而來。
再過一個月，這裏將被夷為平地，沒有人記得這裏曾生活著一群熱愛音樂的年輕人；這裏也曾有愛，有故事，有人來人往，有財米油鹽。
逝者如斯夫。
萬物皆渺小。包括她的喜怒哀樂，不過蕓蕓眾生的普羅生相。
但再普通，再崎嶇，再不甘，也是她的人生啊。
“寬恕是上帝的事，他只負責把他們送到上帝面前。”只可惜，上帝忙著救贖眾人，卑微如她，自然無暇顧及。所以，她決定代替上帝的職責，去拯救和成全自己的人生。
寒雪沒有信仰，她只信自己。
寒雪嘆口氣，拿起桌上的日歷，看著用紅筆圈起的中秋節，留給她的，不過5天的時間了。
再看看手機，已近深夜。和王子翼的一頓晚飯，竟然吃了整整四個小時。
此時此刻，知心一定陪伴在列文身邊吧，兩個如童話般生活的孩子，將面臨怎樣分崩離析的人生？
因為她。
寒雪茫然放下日歷，走到窗前，隔著銹跡斑斑的鐵窗，從五樓看下去，還能看到深夜趕工的建築工人，正在地底下勞作，長燈贏弱。
聽說“詠園”這片廢墟下，有積水，還有棺材。遠遠望下去，像深淵，藏著無數過去的深淵。
寒雪記憶裏也有一個巨大的水泊。像一個流著膿血的傷疤，橫梗在她人生裏，永遠無法愈合。
那個深淵，讓她失去一切，純真，僅存善念，還有她唯一的親人。當她從裏面爬出來時，這個世界對她而言，已是煉獄。
又是午夜糾纏的噩夢，又是不眠的黑暗黎明。
寒雪早早到了公司，回覆郵件和計劃一天的待辦事宜。
常磊今天到得也早，知道女友出門後，便也跟著到了公司，還給寒雪帶了早餐，是北海道餐廳的鰻魚飯。常磊知道女友雖然在美國長大，但有一個特傳統的中國胃，尤其是早餐，寒雪不喜歡牛奶面包地對付，反而喜歡吃些硬食，比如面條，或者米飯。
看著便當盒，寒雪心一動：“磊，謝謝你，我們好久不曾吃日本料理了。”
“這還不簡單，你什麽時候想吃，我們什麽時候去就是。”常磊寵溺地看著女友。
寒雪點點頭：“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我們就去。”
“唉——”常磊長長嘆氣，“又是一張空頭支票，你就沒有不忙的時候，好吧。”
寒雪安慰男友：“我保證，這周周末之前，我一定陪你去吃。”
“說定了。”常磊伸出小手指，在寒雪眼前搖晃。
寒雪直接無視。見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轉而問他：“你今天要出門嗎？”
常磊搖搖頭：“前幾天不是去電影學院和藝校收了一些簡歷嗎，今天組織在公司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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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翼突然把車拐到高速的應急車道上，速度之快，讓副駕上的寒雪感覺自己都快要被拋出去。她冷眼看著臉色鐵青的王子翼，心想，原來他也有氣急敗壞的時候。
宋佳麗果然是他的七寸。
王子翼停好車，轉頭便看見寒雪冰冷的目光，像兩道鞭子，沒有一點溫度，他只覺得的心更涼。冷不防地，他托起寒雪的下巴，凝視著她眼眸裏盛怒的自己：“寒雪，你最好知道一件事，你現在還沒有資格跟我談條件，更沒資格反擊我。”
寒雪輕輕拂開他的手：“王子翼，我從來沒想過反擊你，因為我們之間沒有戰爭，我和你，不過陌生人。是你，強行把我拉入你的戰場。”
她至今都不明白，這個男人為何會橫空出現於她的人生，忽遠忽近，或破壞或恩惠。
“如果你是因為第一次見面的不愉快而懲治我，我認了，也在這裏正式向你道歉，希望你就此罷手；但如果你還是要繼續，王子翼，我告訴你，我也不怕，不管你使出什麽手段，我都將奉陪到底。”
王子翼看著眼前這雙明澈如寒冷夜空的雙眸，燃燒，沈靜，不由得在心裏深深嘆息，這份勇敢和直接，不就是他當初決定收養她的原因嗎？
十年過去，她依然是那個可以破釜沈舟、不顧一切的清麗少女。
他的臉色漸漸柔和，聲音也平靜了許多：“誰跟你說我是因為你罵我不是人才故意懲罰你，我是那麽小氣的人嗎。”
還說不是，連她當初拐著彎說他不是人都記得清清楚楚。
“總有一天，”王子翼重新啟動引擎，“總有一天，小雪，你會明白，我今日所做一切。”
是助她，也是為了救贖自己。王子翼在心裏補充道。雖然他很想，但他也明白現在還不是和寒雪相認的時候。如果寒雪知曉一切，以她的心性，必會追查到底，那麽，他所有的計劃便如大廈將傾。
也許，她會毀了他，也許，她會毀了自己。而那樣的結局，王子翼都不想看到。
他小心翼翼地行走和平衡，只想為他和她，找到最合適的出路。
唐尚德曾問過寒雪一樣的問題：“隱匿了10年，為何此時現身？”
當時王子翼是這樣回答老人的：“10年辛苦培育，現在是收割的時候了，我豈能袖手旁觀。”
只有他心裏清楚真正原因。
王子翼重新把車開回高速。這一次，他真正沈默，一路無話。直到車停在詠園門口，寒雪快要下車的瞬間，他才出聲：“早點回來，這裏下個星期就要停水停電。還有小雪，我其實——並無惡意。”
這條路，他駕輕就熟，好似已走過無數遍；他甚至知道下個星期開始，這裏將徹底成為一座孤城。
王家並沒有參與這樣一個小項目的開發，他這般了解，只因為寒雪目前住在這裏。
他關心並偷窺她的一切。寒雪想起之前的種種，又想起他剛剛說的那句話，這個男人的語氣裏，似有重重心事，欲語還休。
他到底在蘊釀什麽？她怎會和王子翼那樣的男人，產生交集？
從最初見面的吊兒郎當，到漸漸的掙紮靠近。王子翼對她的態度，一直在變。
寒雪不解地搖搖頭，拾級而上。
既然對方不願意以真面目相對，她又何必在乎這一切？
屋子裏長久住著單身漢的結果就是，到處是灰燼，寒雪推門的瞬間，門棱上的灰撲簌撲簌的掉。寒雪進屋後，撣撣身上的灰塵，一股陳年舊物的感覺迎面而來。
再過一個月，這裏將被夷為平地，沒有人記得這裏曾生活著一群熱愛音樂的年輕人；這裏也曾有愛，有故事，有人來人往，有財米油鹽。
逝者如斯夫。
萬物皆渺小。包括她的喜怒哀樂，不過蕓蕓眾生的普羅生相。
但再普通，再崎嶇，再不甘，也是她的人生啊。
“寬恕是上帝的事，他只負責把他們送到上帝面前。”只可惜，上帝忙著救贖眾人，卑微如她，自然無暇顧及。所以，她決定代替上帝的職責，去拯救和成全自己的人生。
寒雪沒有信仰，她只信自己。
寒雪嘆口氣，拿起桌上的日歷，看著用紅筆圈起的中秋節，留給她的，不過5天的時間了。
再看看手機，已近深夜。和王子翼的一頓晚飯，竟然吃了整整四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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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詠園”這片廢墟下，有積水，還有棺材。遠遠望下去，像深淵，藏著無數過去的深淵。
寒雪記憶裏也有一個巨大的水泊。像一個流著膿血的傷疤，橫梗在她人生裏，永遠無法愈合。
那個深淵，讓她失去一切，純真，僅存善念，還有她唯一的親人。當她從裏面爬出來時，這個世界對她而言，已是煉獄。
又是午夜糾纏的噩夢，又是不眠的黑暗黎明。
寒雪早早到了公司，回覆郵件和計劃一天的待辦事宜。
常磊今天到得也早，知道女友出門後，便也跟著到了公司，還給寒雪帶了早餐，是北海道餐廳的鰻魚飯。常磊知道女友雖然在美國長大，但有一個特傳統的中國胃，尤其是早餐，寒雪不喜歡牛奶面包地對付，反而喜歡吃些硬食，比如面條，或者米飯。
看著便當盒，寒雪心一動：“磊，謝謝你，我們好久不曾吃日本料理了。”
“這還不簡單，你什麽時候想吃，我們什麽時候去就是。”常磊寵溺地看著女友。
寒雪點點頭：“等我忙完手頭的事，我們就去。”
“唉——”常磊長長嘆氣，“又是一張空頭支票，你就沒有不忙的時候，好吧。”
寒雪安慰男友：“我保證，這周周末之前，我一定陪你去吃。”
“說定了。”常磊伸出小手指，在寒雪眼前搖晃。
寒雪直接無視。見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轉而問他：“你今天要出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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