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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破空飛馬回來,又準備皮一波。

“滾開!”破空帶著浩青從未見過的殺伐之氣,怒氣沖沖下馬,抱著我就要去找老馬,我也是不敢說話,盡管被他這麽抱著也沒面子也不好受。

“靖竹!”浩青還沒反應過來,二皇子已經發現哭笑不得的我了,就跟著破空一起找老馬,我看了一眼浩青,呵,三皇子真是見縫插針呀!兄弟都要掛了(並不),還顧得上美人(還是個男的)。

“破空,破空,我沒事。”我只是傷了胳膊,又不是腿,“我能走路。”

“哦。”破空一個眼神都沒給我,“馬大爺,叫大夫把藥箱過來!”然後小心翼翼把我放在榻上,心疼地看著我的衣服袖子被劃了個大口子,“小馬,去拿兩套幹凈衣服來。”小馬一溜煙跑了,希望他能拿來破空喜歡的衣服。

“破空,這衣服補補還能穿的,不用這麽心疼。”我見他這麽心疼地盯著我的破袖子,忍著疼也得安慰到位,畢竟是破空為我選的衣服。

“呵。”破空直接上手把袖子扯下來,然後把我外袍脫了(孩子生氣的時候,千萬別反抗),然後把自己外袍也脫了,“忍忍吧。”破空把衣服一扔,拿了我的匕首把我裏面衣服的袖子也割斷,露出簡單包紮過還沾著血和水綁帶,二話不說直接拆,可能是聽到老馬帶著大夫來了。“藥箱和衣服放下,你們出去吧。”破空對著進來的一幹人說,“帶上門。”

“是。”老馬在莊子多年了,非常忠誠,當即帶著大夫和小馬就出去了,順便請浩青他們一起出去,帶上了門。

浩青:???我怎麽一句話沒說就出來了。

“破空,疼。”看著破空陰沈沈的黑臉,我莫名有些發怵。

“現在知道疼了?”破空瞥了我一眼,手下倒是放輕了些許,“射箭拿個頭籌就覺得你能上戰場了?是鐵人了?”

“嗯。嗯?”我竟不知如何反駁,“這不是你哥我笨嘛。”面對生氣的孩子,千萬別頂嘴,盡管現在我已經想打某人的屁股了。

“呵。”破空小心翼翼上藥,還不忘給我幾個白眼,“閉嘴吧你。”破空可能是覺得我太吵了,嗯。

“倒也不必纏這麽多——”我看著纏了一胳膊的白布條,感覺有必要出個聲,可是破空那破孩子的眼神兒,不是我慫,是真的不敢再說了,“嗯,空兒手藝不錯。”

“嗯。”破空似笑非笑看著我,在我胳膊上綁了個花結,“哥,好看嗎?”

“好,好,好,看。”我有些一言難盡。小雛菊這麽覆雜的結都能整出來,我還是閉嘴吧。

“空也覺得好看。”破空微笑,“讓我來幫哥哥換衣服。”

“我自己可——”孩子大了,打不過了,我再次閉嘴。

“再說話我回去告訴爹爹去。”破空先是嫌棄地看了一眼手裏的衣服,才開口警告我,來我邊上給我解袍子。“回頭還是讓小馬去府裏帶些衣服放這兒吧,真是粗糙。”破空自言自語著,把我剝光再一件一件穿上這幹燥的衣服,“哥哥先勉強穿一下吧。”

“你快換了你那袍子吧,濕的回去別得了風寒。”我有些別扭。破空的外袍雖然脫了,但是內袍還是濕的,貼在他身上,雖然是勾顯身材,卻是穿著不好受的。回來到現在一直在打理我的事情,倒是讓我跟他吵得吵忘了。一直標榜是個好兄長的我,現在有些赫然。

“無妨。”破空仔細地給我把內外袍子都穿好了才拿了那粗布短衫穿上,衣服略小,稱的破空似乎更高了些。“我們回去吧。”

“還沒去看馬呢。”我一邊感受我這被綁的不能彎曲的胳膊,一邊覺得這衣服確實有些粗糙,“算了,先回去吧,這內襯穿著確實不大舒適,回去你也能換個舒服點的。”

“嗯。”破空去把換下來的衣物全都包起來,甩在肩上就要走,我看著覺得這孩子真是勤儉持家,這是多喜歡這衣服啊。

“靖竹靖竹,你這是咋了?”浩青見我倆可是出來了,騎著剛看中的馬就飛奔了過來。

“一點皮肉傷。”我摸摸馬頭,“我和破空準備先行回去,你們待如何?”

“嗯?一點?”浩青明顯不信,“破空帶你回來的時候,我還當我能去給你陪葬了。”浩青一句話說完就是破空和三皇子兩人怒瞪著他。“嗯,你們回去吧,青覺得此處風光不錯,還想再玩會。”

“沒事兒最近別來我們府上。”破空似乎覺得陪葬這事兒不是多吉利,對浩青非常嫌棄。

“年紀輕輕陪葬什麽。”我看著三皇子那吃人的樣子還只是輕輕打了一下浩青的頭,覺得真是人間有真愛啊。

“那殿下,竹和破空就先回府上了。”我本想給他們行個拱手禮,卻是發現胳膊彎不回來,不由得瞪了破空一眼,破空看見了還當我跟他鬧呢,跟我眨眨眼。好想打人呢。

“回吧回吧,路上可小心些。”二皇子擺擺手,“回頭再聚。”

“好。”我拉著破空給各位行了個禮,就準備看看我的馬有沒有回來。卻不想破空直接拉我上了他的馬,絲毫沒有讓我說話的機會,直接打馬跑了。我大概已經能想到今天晚上小茶樓裏說書的大爺,就該說戚府小少爺縱馬過市,強搶民女?民男?我想著就覺得有些頭疼。

好在破空還沒完全喪失理智,到城門口就停了。

“哥,我牽著你回去。”破空翻身下馬,伸展一下筋骨,讓我坐在馬上牽著我進城。結果守門的隊長是個發小,上來就是給我倆一頓嘲笑才放我們進城。

進了城,路過西市,看到了鮮衣坊,破空就拉著我去了裏面。他進去倒是有了公子派頭,讓人掌櫃的拿了最好的料子裏衣,選了兩件外袍,就拉著我去換。自己卻沒換,給我換好了就出來了。

“怎的你不換?”我看著破空一身不合身的短打,也是有些心疼。

“我這穿著舒服,行動方便。”破空看著我笑了笑,好似心情現在才好了起來一樣。“哥,咱們許久沒來西市了,一起逛逛吧?”

“好。”我對破空大多是有求必應的,“先從這成衣鋪子開始。”小樣兒,墨竹公子還能被你耍了咋的?那衣服我穿著不舒服,那破空必定也是。

“哥——”破空無奈,跟著我再進去。

掌櫃見我們再進來,馬上笑臉相迎,迅速拿了最好的料子和最新的樣式,我選了兩套給破空試。破空本身便容貌昳麗,身形修長,穿著幾身都很是英俊,我沒忍住,還是都買了讓人送到戚府去。破空對此不發一言,面無表情地做我的試衣機器。

“爹要是知道了,嘖!”破空瞅著自己身上這件水雲衫,可能是想到爹每次看著我倆帶一堆東西回去時候那明顯寫著“敗家子”的眼神,不由得笑了起來。我才松口氣,可算是好了。

“不走府上的賬,哥今兒開心。”我感覺自己有些理解三皇子給浩青買單時候的開心了。花銀子確實是爽啊。

“不疼了?”破空拽著我傷了胳膊的那袖子提起來,“開心嗎?”

“開心!”我覺得這孩子可能是想挨打,沒忍住拍了他的後腦勺,“去,敢奚落你哥了?給哥買糖糕去!”

“小的遵命。”破空哈哈一笑,去路邊那做糖糕的老婦人那等糖糕去了。

第 6 章

春去秋來,轉眼又是一年過去。我將及冠,破空也準備著來年大考。

“戚哥早啊。”還沒進到禮部大門,就見到了昔日同窗今日同僚尚博迎。

“博迎早。”我笑了笑,覺得世事無常。

去歲還在國子監當著從五品助教,今朝皇帝異想天開,竟是搞了個大型官員內部選拔換血,我前面就想著來戶部,卻不想這一下考核,筆試面試都得了頭籌,直接連升幾級,成了戶部侍郎,這也是萬萬沒想到。

現在來戶部幾個月,也是剛摸熟了這邊的套路。還有一月便要過年,現在戶部上下都在忙著結算各項事務,禮部也一天來幾回。好在浩青在禮部——三皇子負責禮部,硬是讓浩青考了禮部——跟我接洽以來還算順利。

“大人,這是昨兒整好的,您過過眼。”剛進門,便是幾位同僚抱著一堆卷宗過來,我忙接手,一邊走一邊聽他們說。

“哥。”破空帶著飯盒進來,“該吃午膳了。”

“嗯,先放著。”我擡眼看了一眼破空,“下雪了?”

“可不,外面下的可大了。”破空找了個空桌子,把飯盒放下,一層一層揭開,又來拉我,“先吃了再看。”

“好。”我無奈,站起來拍了拍破空肩上的雪,把他的披風解了,“下了大雪就不必過來送了,萬一摔了可怎麽辦。戶部的夥食也不錯,何況府上也有小廝。”

“哎呀哥,你嘗嘗今兒的醬排骨,還有糖醋魚,都是老楊剛改良的菜式。”破空直接不理會我說什麽,直接就開始給我夾菜,“明兒國子監就放假了,哥哥何時休沐?”

“怕是沒什麽休沐了,只能等過年了。”吃著熱騰騰的飯,便是知道這孩子定是快馬加鞭過來的,“放了假也不可放松自己,待明年考好些,直接去兵部或者吏部歷練。”

“是是是,哥,你這話都說了好多遍了,空也不聾也不傻。”破空一筷子排骨給我塞嘴裏堵嘴,“快吃吧,吃了休息會,晚上下了學我來接你。”

“唔。”我無奈。自我來戶部上職,破空就日日中午來送午膳,晚上來等我一起回去,說了也不聽。搞的好像我才是他弟弟一般。

“不用感激我了。”破空看著我嗤笑,“哥你竟是比爹還忙碌,真是沒想到。”

“年關怕是一直得如此了。”我接過湯,“最近浩青都沒空在卷宗裏給我傳條子了。可見他們比我更忙。”

“呵,忙死他活該。”破空一聽浩青更慘,立刻開心,“待年後相聚,定要嘲諷他一下。”

“你呀。”我無奈,這倆人怎的就這麽水深火熱?

“竹兒,張大嫂說她家姑娘一十有五,性格溫婉,你覺得如何?”晚間正吃飯,爹突然開口說了句。

“不如何。”我有些無奈。這一兩年來,總是有人旁敲側擊著我的婚事,現在連爹也開始了。“爹,張大娘家三位姑娘,大姑娘武藝超群,相公也打不過;二姑娘拳腳功夫厲害,嫁的北營的兵頭子,倆人一言不合打的天昏地暗,現在也是個女兵頭子了。你說,這三姑娘性格溫婉,可信度有多少?”

“也是,那明兒我回絕她。”好在我爹也不是真心想提,“過幾天你就加冠了,想來是冰人要越來越多了,你待如何?”

“這——”我也有些苦惱。夢裏我似乎也是一生未婚,可理由是什麽我也不甚清楚啊。

“要不看看你外家有沒有合適的姑娘?”我爹當年路上見了我娘驚為天人,死皮賴臉早早地就娶了親,碰見我這樣的也不知如何是好。卻是想著我和破空都能尋個合自己心意的人。

“爹,兒還沒找到跟娘那般讓人心動的人呢。”我無奈。本身我便少欲,平日裏忙碌,曾經帶著破空見各色美人也算閱女無數,卻並無動心的。實在難解了,也是一個冷水澡就能解決。

“那空兒呢?”我爹見我無望,轉向破空。

“兒子早有心儀之人。”破空瞥了我一眼,似是得意洋洋,“對外便這麽說就行了。就說這人不僅飽讀詩書,溫柔雅致,還武藝高強,身形健美。我對他情深似海,有過山盟海誓,若是我不從,那人便要殺了我。嗯,完美!”破空說完,還來了口酒。

“喲,空兒最近書沒白讀啊!”我爹聽著破空瞎說,覺得還挺不錯,也不想以後萬一破空真遇上心愛的姑娘如何,直接看向我,“竹兒你比較著急,你也說一個,爹以後也好回絕他們。”

“我——”我有些不知從何說起,看了看破空,“空兒給我想個吧。”

“嗯?”破空笑,“哥,那你心愛之人,得是有著世間難有的美貌,至少是我這樣的吧。”

“去,少自戀了你。”我拍他頭,“認真點,回去寫寫,到時候送我房裏給我過眼。”

“等好吧您嘞!”破空哈哈大笑,目光狡黠,倒很是可愛。

“哥,睡了嗎?”破空敲我窗戶不等我回答就淅淅索索推門進來了。

“怎了?”我挑了挑燈芯,讓它燒的明一點。

“嗯,哥,我寫好了。”不知是我屋裏熱氣足還是外面冷,破空看著臉色略紅。

“嗯?什麽?”我伸手拉過破空,“你手怎麽這麽多汗?”濕漉漉的,“生病了?”

“沒有。那個,哥,我放這了啊。早點睡,好夢。”破空掙開手,從懷裏拿了頁紙,放在桌上就跑了。

“破空——”我沒叫住,只好看他放的什麽。“哥哥所愛之人,才貌雙絕,形貌昳麗。他有劍眉星目,笑起來臉上有梨渦。他有高強武藝,可護哥哥周身安全。他並無遠大志向,只願永遠陪著哥哥。他,穿什麽都好看,是世界上第二最好看的人,就,只心悅於哥哥。”我看著這一溜水兒的“他”,寫的可不就是破空自己嘛。隨口一提,他還真寫,還寫的這麽——不對,他飯間說的那人,似乎是我?瞬間我覺得事情好像不對頭了。

我攥著這紙,心一點點沈了下去。心裏亂糟糟的,坐了半晌,起身想去找破空,卻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我不傻,但這萬一只是破空隨口一說呢?我的事情不無所謂,可破空不行。這輩子他破空不能有任何閃失,哪怕是感情也不允許被人詬病的。心亂如麻,我一夜未眠。

第 7 章

我的及冠禮當天,大雪封城。上峰準了一天假,可事情一點都沒少。

上午在親朋見證下加了冠,三皇子遞了紙條給皇帝呈上去,皇帝給了面子,為我賜字——赟之,怕是三皇子想讓我文武雙全還能給他管錢吧。父親給我加了冠,而後便是二皇子三皇子兩人各送了禮物,六皇子竟也來了送了東西,浩青實在脫不開身,讓三皇子給帶了禮。而後就是各位叔伯兄弟圍著我一圈,這個拍我一下,那個誇我一句,整的我哭笑不得,只得說什麽應什麽。

午間用膳,一時沒註意,破空被六皇子拉著去說什麽了。可我是主家,只能看著。大皇子表妹也來了,看到六皇子和破空離席,她竟是跟著走了,我心裏就有些焦急了。可再一想,如今若是破空喜歡那個姑娘,想必也比喜歡……好吧。我有些糾結,不由得多喝了幾杯。三皇子見我皺眉,拉著二皇子可勁兒跟我喝,看起來是他倆在鬥酒,卻是讓我喝了個夠。好在我酒量尚可,硬是撐到散席,把賓客送走後,指揮管家把爹爹送回屋,我才坐下,覺得有些天旋地轉。

“哥。”不知何時了,才聽到破空叫我。我瞇著眼看破空,許是在雪地裏站的久了,臉色紅潤,唇紅齒白的,驟然覺得心中有團火,開始燒了起來。“怎麽喝的這麽多?”破空蹲下看著我,“我帶你回屋好不好?”

“嗯。”我哼了一聲,依舊瞇著眼。只見破空小心摘了自己的披風,給我披在身上,而後把我扶起來,卻見我站不穩,一把橫抱起我便往後院走。

“給爺整兩桶熱水,熬點醒酒湯,待會給老爺那裏送點,給大哥這送點。”破空拉著個小廝吩咐,然後快步往我房裏走。

雪還在下,透過破空冷峻的臉掉到我臉上,涼涼的,可我心裏的火卻越燒越旺。“空兒,你確是這世間最好看的人了。”我聽到我這麽說了。可我並不能控制我自己。

“嗯,哥哥也是。”破空似乎有些驚奇地低頭看我,可還是哄著我,“哥哥難受嘛現在?”

“尚可。”我只覺得熱。“熱。”

破空大步進了我的屋,把我放到床上,把我外袍內袍脫得只剩下個內襯衣,擰了帕子給我擦臉。

“破空,空兒。”我拉下破空的手,總覺得他的靠近讓我更熱。

“怎麽了哥?”破空不明所以,俯身用額頭碰我的額頭看我是不是發燒。

我覺得破空額頭冰涼,就按著破空額頭不讓走,莫名的力氣很大。

“哥——”破空好似臉紅了。

卻不想破空卸了力,我手勁兒又大,嘴上碰到了軟軟的東西,它有些許幹燥,我忍不住舔了舔,張嘴含住。

“哥——”似乎過了許久,破空才軟軟地叫了我一聲,掙脫了我的手起身。

“熱。”我已經開始迷糊了,只剩身子似乎被火烤一般,本能地抓著破空微涼的手背。

再然後,我便不太記得了。

待我半夜裏再醒,看著自己換了的裏衣,還有在床下打地鋪的破空的時候,記憶斷續回籠,我驟然臉紅了。

我真他娘的是個禽獸。我唾棄自己。自己弟弟都不放過。“戚靖竹,你他媽真是個禽獸!”我沒忍住扇了自己一嘴巴。怎麽能對破空做這種事情?前幾天還在想著給破空尋個良家女子,這——

“哥,你怎麽了?頭疼嗎?”破空似乎被我打臉的聲音驚醒了,馬上起身跑過來一臉擔憂地看著我。

“我——”我看著破空的樣子,霎時間就覺得臉紅了,“無事。”有些不知如何面對破空的感覺。先是我按著破空的頭強吻了他,又是破空見我不喝醒酒湯對嘴給我餵了一碗,而後沐浴又幫我紓解了一下,還慢慢擦幹我的頭發,才打地鋪怕我夜裏有事。兄弟之間能做的不能做的,戚靖竹,禽獸啊!

“哥。”破空似乎看出了我的窘迫,伸手拉著我的手,半跪在床邊,“哥,破空心悅你。”他擡著頭認真地看著我,“還未來得及祝哥哥及冠呢,生辰快樂哥哥。”低頭親了親我的手背,“哥哥不必覺得惱,若是,若是哥哥不喜破空,嗯,破空,哥哥就當不知道就好。”

“嗯?”我覺得我現在可能有些面色不善,但是心裏確實有些炸。可看著破空有些濕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看著我,嘴上還有些腫脹,我也沒有辦法說什麽拒絕的話,何況,我對破空,如今看來,心思也並不單純。“地上涼,你先上來睡吧。”腦子過了好多想法,最終卻只是拉起破空,不敢多說什麽。

“哥——”破空似乎還想說什麽,可我並不想再聽。

“上來睡吧。”我起身披上外袍出去了,妄圖到外面冷靜一下。畢竟這個刺激,有些過於驚悚。

外面雪停了,走廊上的燈籠散著昏黃的光暈,值夜的小廝看到我要行禮我擺擺手沒讓,一樹雪白壓得枝頭有些低垂。破空的房裏黑漆漆的,我的房裏卻是有著昏明燈光。窗前照的那人影一動不動,可我卻不知道該如何。

這外面溫度很低,可我心裏卻是火熱。站在樹下,腦內走馬觀花,卻是過了很多往事。

十六歲時,帶著破空去繁花樓看那難得一見的花魁時候,破空一臉嫌棄地問我這花魁也不好看,怎的如此多人追捧時,我說了什麽?我說這花魁或許是才氣斐然吧。破空皺眉,看著我說,哥哥才貌雙絕,比那花魁好一萬倍。我那時裝作沈穩,內心卻是開心。那時候細細看著不過十三歲就已經同我一般高的破空,覺得那花魁確實不如破空好看。

後來,我和破空見了各色美人,兩人卻從來都是跟對方比較,很少想過,拿著姑娘跟兄弟比有什麽不對。

給我介紹的姑娘們,我見了,也總是下意識跟破空比較。這個姑娘沒有梨渦,那個姑娘長相不行,這個姑娘長得太矮,那個姑娘的劍術真是花架子。反正怎的,都不如破空得我心意。

再後來,夢裏的破空不僅僅是那個悲劇故事,更有別的。比如夢到他與姑娘大婚,或者夢到他跟我眉飛色舞說心悅哪家姑娘,醒來之後的我,總是要心神不順一陣子。

甚至,破空寫的那張紙條和說的話,我看了卻只想著破空不能被別人詬病,而忽略了我心裏那隱隱的雀躍。見到破空心裏那團火,似乎也只是因為破空而起,因他,而不滅。

可,我是否有些矯枉過正?我是否,親自把破空帶壞了?破空還小,他若今後心悅哪家姑娘,我該如何?爹若知道了該如何?登時心亂如麻。

“哥,回去睡吧。”我還沒理出個思路,破空便給我披了披風,“明日還要上職。”破空拽著我進屋,去拿了熱帕子給我。

“破空。”我接過熱帕子,拉著破空坐我對面,“我——”我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當今日什麽也沒發生?我做不到,破空,怕是也不會這樣想。

“哥,別想了。”破空眸中有些失望和隱忍,“就當今日你我二人,宴後並無,相見,便好。”破空低頭,有些狼狽。

“是我不對。”我拿著熱帕子給破空擦手,他的手比我這在外面凍了許久的手還冰涼,“順其自然,好不好?”我只想破空這輩子平安喜樂,並不想他因此而不開心。何況,就算以後我跟破空有了什麽,一切有我扛著,總能過去的。我閉了閉眼,總能過去的。

“哥?”破空似是沒想到我這般說,擡頭有些猛,傻乎乎地扭了脖子。

“那現在能睡了嗎?”我伸手給破空揉脖子,頗有些無奈。

“能。”破空瞬間有勁兒了一樣,朝我傻乎乎地笑。

第 8 章

除夕夜裏,我跟浩青在大殿裏湊在一起喝酒,看著上面大佬們觥籌交錯,歌舞迷離,我跟浩青兩個卻是喝得消愁酒。

浩青在三皇子手下做事,二人走的越來越近,浩青就是再榆木疙瘩,也察覺了三皇子的心思,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是好,只好裝傻。我跟破空現在也是有些處境尷尬,每每同處一室兩人都有臉紅心跳,繼而尷尬分開,不知如何時候。

於是便是出現了我跟浩青兩個坐著和悶酒,誰都不知道該不該跟對方說這些事情。好在皇帝樂得盡興,賜了菜品賜了福字,就散了宴。

我扶著喝得醉醺醺的老爹上轎,可我爹像是晚上受了刺激,一直拉著我說哪個叔叔家抱了孫子,那個伯伯家外孫多可愛,我心裏有些愧疚。家裏幾代單傳,實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回到家裏,雖然擺著出席宴,卻是破空一人在等。爹爹喝得醉醺醺的,也只是給了破空紅包,就去歇了。我也有些微醺,坐在破空旁邊,看著破空一會笑一會皺眉,破空無奈,只得一會餵我兩口菜。

“哥,你喝了多少這是?”破空迅速吃了飯,讓人收了桌子,準備拉著我先去洗漱一番再出來守歲。

“沒喝多少,只是有些感慨。”我勾著破空的脖子,“就是今兒跟浩青坐在一起聊了一會,覺得有些愁緒。”

“三皇子?”破空挑眉,“有動作了?”

“是啊。”我笑著看著破空,“浩青不知道該不該回應,整日裝傻,怕是三殿下心裏也苦。可這到底有些難以啟齒,不知怎麽做更為穩妥。”

“也是,他倆那情況真不容易。”破空點點頭,一起進了屋。

“空兒,爹今晚在路上,跟我說了一路別人的孫子外孫。”我坐到床邊,看著破空寧帕子的手頓住了,“你待如何?”

“哥哥,是該,娶個嫂子。”破空咬牙切齒,卻面帶微笑,“明兒咱們拜年的時候,弟弟就幫哥哥看看哪家姑娘好。”終究是氣不過,使勁兒摔了帕子。

“真是個癡兒。”看著這樣的破空,我心裏也是難受的不行,“哥從不喜歡姑娘。”我把破空懟在墻上,撈了他的頭過來,細細地吻他的唇,他的臉,那雙還帶著怒火的眸子。“只喜歡你。”以吻封喉,細碎熱烈,就像那悶酒喝著也甜,就像看著破空一人坐在飯廳裏對著一桌子菜時那樣心疼又火熱,就像看見他的時候總覺得自己愧疚又克制不住的欲望,就像,午夜夢回,從來只有他一人。

“哥,空也只心悅你。”破空眸色水潤,略帶羞澀地看著我,聲音有些沙啞,卻十分好聽,“從來只有哥哥一個人。”破空探頭親親我的唇,“也只會喜歡哥哥一個人。”

我知道從我當時說出順其自然四個字的時候,就控制不住自己了,現在應該想的,可能就是如何給家裏留後了。

“娘,兒不孝。”初一夜裏,我還是沒忍住,一個人跑到娘親這裏來說話。大雪簌簌,我結結實實給娘磕了幾個頭。“一則,是兒不喜女子,不能給戚家留後了。”說完,給娘磕了個頭,“二則,是兒心悅破空,有違人倫,怕是會傷了您和爹爹的心。”再磕頭,“三則,是兒想給爹爹尋個知心人,看能否,能否——”我說不下去了。娘能不能答應另說,爹是肯定不答應的。“娘,若是弟弟還活著,該多好啊。”我心裏難受的很。夢裏我未婚,怕也是因為沒有女子入得了我的眼吧。“娘,竹該怎麽辦啊?”我跪坐在墓碑前,任由大雪打在身上,可心裏難受,不知如何是好。未來迷茫,我突然不敢保證我能護住破空,護住戚府。

絮絮叨叨在娘親墓前說了一夜,想站起來的時候,就覺得膝蓋凍僵了,有些站不起來,我苦笑,“娘,若是真生氣,就怪竹不爭氣吧。”撐著自己起來,解了鬥篷抖雪,才發覺這夜的雪下的這麽大,我竟是沒有什麽感覺。“娘,竹兒先回去了,下次再來看您。”

“哥!”剛準備走,就看到破空滿頭大汗地跑過來,二話不說就緊抱著我,聲音有些顫抖,“可算找到你了。”

“我也沒離家出走啊。”我擡手給破空擦汗,拍拍他的背,卻越抱越緊了,“我就是夜裏想娘了,來看看。”

“嗯。”破空又抱了一會才放開我,恭恭敬敬給娘磕了頭,站起來把自己的鬥篷和帽子摘了給我穿戴上,才又跪下,什麽也沒說,只是又砰砰磕了幾個頭,才說走。“今兒要去拜年,咱們快回去,別讓爹久等了。”

“這會想起來了?”我笑,拉著破空的手下山,“別想太多,順其自然。”

“好。”破空肆意大笑,“我等娘親來入夢!”

初八一過,就又要上職。浩青中午跑了三條街過來找我哭訴禮部過了年的夥食太難吃,吃了一口頂不住了,委屈巴巴過來了。破空看著可憐的浩青,少有地沒懟他,樂樂呵呵給他吃了兩口肉。許是最近破空心情好,也可能是良心發現。

待破空依依不舍地走了,我才跟浩青說起讓他做的東西。

“三殿下說還得幾天,二殿下最近在做。”浩青手裏拿著根筆,假意是過來有公事,“二殿下說那個有點覆雜。”

“能趕上十七嗎?”我盤算著破空即將到來的十八歲生辰。

“那可能你得尋點新鮮東西去找二殿下求求情了。”浩青一臉揶揄,“我也快生辰了,不知靖竹送我點什麽?”

“你倒不如想想三殿下送你什麽。”我白了他一眼,看了一眼他帶過來的卷宗,“你這陳年卷宗是從哪裏拽的?”

“隨手拿了一卷。”浩青聽到三殿下就難受,“三殿下天天對我倒是很好,我也是不敢接啊!”

“慫什麽?你還有兩個嫡親的弟弟。”我笑了起來,“莫不是怕殿下用完就扔?”

“嘿!靖竹,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啊!”浩青苦中作樂,“殿下現在十九了,還未娶親,這才可怕!”浩青擱下筆,“他要是現在有妻有子,至少他還有來日登上大堂的機會。若是我就這樣耽誤了他,那可就是江山社稷的罪人了。”

“那直接跟他說清楚吧。”我拍拍浩青的肩,“只能你去說了。”夢裏的新帝是三殿下,是有妻有子的。但我改著破空的命,我的命數也不同夢中了,那其他人,也就不好說了。

“沒膽兒。”浩青撐著頭發呆,“我若是勸他娶妻,他怕是又要跟我打架。”頓了一下呼嚕自己頭發,“我還不敢使勁兒打他。怕他知道我一身武力的話,怕是又難解釋了。”

“那你自求多福去吧。”我批了兩句卷宗,“今年的大試你們還沒開始整呢?”

“快了,趕明兒開會估計要說。”浩青有氣無力,“到時候又是腥風血雨啊!”每次大試,總有些大佬博弈的影子。以前只是參加和指導,今年就要實打實跟著操辦了。

“今年破空要下場,希望能順利一點。”我合上卷宗,“行了,沒事兒你回去吧,我這兒事兒還多呢。”

“靖竹,你變了,連你也嫌棄我!”浩青幹嚎,趴在椅子上不動彈。

“那你在這兒吧,等會有人來,別讓他們看著你這個樣子,到時候寫折子告你去了。”我又開了一個卷宗,瀏覽了一下下了批文,“何況再不回去,殿下該找你了。”

“嗯,你忙你的,無需管我。”浩青直接跑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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