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美妙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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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但大姐頭腦裏那些有關胡蘋的古怪讓他擔心,很快,還有讓方利民卻步的問題又出來了。

姑媽說表弟尤建華在家,還又是他一個人,自己先去姑媽家,兩人直接面對就不可避免。但看見進門的自己,建華又可能如何反應,他顯然就沒有了底氣。

因為還是兩年之前,兩個人發生激烈爭吵的時候,自己曾經還打過尤建華耳光。不過發生那件事,就是到現在了自己也並不後悔,因為就算喜好下流手抄本,也不至於還要津津樂道向人炫耀的咀嚼吧。

“那也叫淫穢,也太虛偽了吧?交配嘛,根本連動物都會的本能!”

這之後,他又是繪聲繪色的咀嚼,還狡辯他作為少男,體諒‘少女的心’很正常。

如此墮落地下流無恥,盛怒之餘,他忍無可忍了。

雖然那之後,彼此既沒有告訴大人,表弟也沒有再提起,但二人之間,卻又因此而在心裏疏遠。當然,這之後,偶爾也聽到表弟在某些方面的的劣跡,但他這內心裏,也只是替姑父母特別地感覺到難過。

也許母親的責備值得多考慮,建華身上出現的問題,只是冷眼旁觀還算親人兄弟嗎。不如利用現在這機會,如果他不是抗拒,兩個人就完全可以推心置腹。

也許試一下吧,就算不能改變,但能夠一定程度對他影響,這也應該是值得。由於打定主意,這趕向姑媽家的腳步,好像還有了和剛剛不同的輕松。

門沒有真正關上,方利民伸出的手只是觸碰,這門就自動咧開了。既然姑媽說建華在家,他也沒發聲音,直接就推了門走進去。

客廳裏沒有人,從窗口透進來的光線,已經足以看清楚的房間布置,幾乎一如從前的沒有變化。沙發,茶幾,仿古的大吊鐘,另一面墻壁領袖的肖像,然後是那兩幅早就熟悉的陳舊水彩畫。

不過這客廳裏,那很小就熟悉的兩幅畫居然還在。一幅是新竹,另外是荷花。而它們都有著的共同點就是,不但年代久遠,而且都是早已經褪色。

再就是這種尤其畫面色彩單調,線條粗獷的舊畫,既談不上價值,又和房間的布置根本不協調。但不明白的是,為什麽至今,房屋的主人仍然不是將它們拿掉。

方利民只是進屋,客廳裏一內室門也在打開。而伴隨著開門,背負著洩出的電燈光芒,是那穿著入時,身材瘦高的表弟,姑媽的獨身兒子尤建華。

表弟呆怔地站住,大概光線的原因吧,他表情突愕,甚至臉上還流露出了驚訝。

不過,在認出來是方利民,他既不是以往的回避,而那下巴扁平的嘴,居然也咧開地在綻放出笑來。

“原來是你啊,利民?你說多搞笑,還以為我媽她回家!”

除了說的話,就是那口吻也是歡迎和熱情,尤建華這樣的態度,難免極大地出乎方利民預料。

當然,既然表弟不計前嫌,方利民自然也對他報以了友好的一笑。

“是嗎,原來姑媽她並沒有回來過?”

“人沒有回來,但她電話上說過你會來,只是沒有說時間。”

到底姑媽的兒子,母親的話,彼此屬於至親的兄弟。於是,方利民的心情幾乎也放松了下來。

“我想,姑媽應該不會在外面耽擱多久吧。”

“聽你說這話,利民,一定是見過我媽了!”

“是這樣,剛好路上遇見嘛。”

這表弟高興了,又說道;“原來也是要出去,打算找些流行歌曲,既然民子哥你來了,那就算了吧。怎麽樣,到我房間裏坐會等我媽?”

“方便嗎,不會影響到你吧。”

“看你說什麽?齲??瘛n矣冉ɑ?退閽儼皇∈攏?愫臀易約閡患胰耍?庖壞鬩膊桓煤?柯錚 ?p> 好像應該刮目相看了,能夠如此的說話,似乎不大像以前記憶那樣的尤建華。

看見他點頭答應,尤建華卻是少見的快活。但他卻是興沖沖地去關上外間房門,又轉回來,也不是招呼他,而是一頭紮進剛才出來這房間。

雖然奇怪這表弟,但方利民也不是跟進去。不過站住門口,看到房間裏面那種格外的淩亂,表弟又是忙著收拾,明白過來的他也安心了。

本來很不錯的臥室,窗明幾凈的采光也不錯,但房間裏這種亂,根本就是讓人難以忍受的一塌糊塗,

床上的被子推到一邊這可以理解,單身男子,生活上馬虎一些大有人在,但生活物品與別的東西攪合,難免就有些說不過去了。而尤其這樣的空間,寫字桌,立櫃和沙發,所有能放東西的家具上面,幾乎都被一些就像隨手丟棄的東西在占據。

手忙腳亂的收拾也並非整理,地上撿起的衣服又丟在了床上,床角的襪子塞在了枕頭下,書架上取下的**被放進抽屜。大概隨處可見的書報雜志太多,本來拿到了手上,後來幹脆抓起來,丟在了房間的一個角落裏。

也許無關大礙的東西不必再管吧,幹脆連收它也免了。至於那幾本畫報,表弟卻是特別在意的將它們疊放了起來。因為被子裏還有掖著又露出來的,於是,他又掀開了被子的一角。

但也就是這時候,方利民才又看清楚,表弟窩在被窩裏的寶貝應該是畫報。不過那翻開的畫面,卻是非常地不堪入目,因為那畢竟光著屁股的女人。

然而接著又抽出來的一本,畫面與剛才**相比,更是說不出口的觸目驚心。因為那上面,只是女性身體特殊部位彩色圖,尤其身體器官那粉嫩隱秘,根本就是特寫那樣的清晰呈現。

方利民僅僅是遠遠的看見,一張臉也特別燥熱的,剎那間紅到了耳根。

可是尤建華既不因為方利民的看見,還表現出任何的難堪,甚至也並不打算還作遮掩。

“媽說我屋裏是狗窩,哼,就當狗窩吧。其實這人和畜牲,你說又如何天大的差別,狗只是不會想問題!”

表弟收拾的同時,那嘴裏還近似於自嘲,說出非常荒唐的邏輯。真不知道他這樣的頭腦,究竟又如何在看待這個世界。

但他卻讓方利民突然想起,姑父曾經心情沈重地說他兒子的那句話:尤建華不像我們,他身上特別地看不到多少人味!

也不知道,當那父親像這樣說的時候,內心裏,對於自己這樣的兒子,他又該是何樣的一種滋味。

簡單的收拾過後,尤建華拉好椅子,笑著地邀他坐下。接著是背對了他,開始整理起那仍然很亂的寫字桌。

方利民早就註意到了,那擺放在尤建華寫字桌上,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添置的收錄音機。畢竟現代時髦的高科技產品,能夠錄唱的,想必價格也會相當的不菲。

悶著頭一陣擺弄,大概準備差不多了吧,尤建華回臉看向他的問;

“聽音樂怎麽樣,要不,來一段最流行的!”

方利民還沒有來得及表示,尤建華卻炫耀地說;“現在流行的,可以說我這裏都有了。鄧麗君的怎麽樣,我可是跑遍了全城,想方設法才搞到的正宗貨,可以保證不是翻錄!”

但就在尤建華像這樣說話的時候,猛地,空氣中卻一陣急促的打擊樂響起。

緊接著,隨著音樂的漸次高昂,有男音開始輕唱了起來。

原來還是不同器樂,在幾乎並不覺察之中的加入配合。尤其隨著音樂節律,那鼓點在時而輕敲慢擊,時而又雄渾重錘。黑管的伴奏,逐漸把節奏激化地推進;琵琶和揚琴,在造就細膩狂放交織的同時,也絲絲入扣的餘韻無窮。

而真正動人心魄的,更是那器樂伴奏中,不同平常的唱腔。因為不但那嗓音低沈圓潤,婉轉的歌喉,聲情交織的纏綿,卻是說不盡的蕩氣回腸。

片刻之間,這叩人心弦的音樂,卻是震撼人心的滿室繚繞。

‘唇上的香吻餘溫猶熱

愛情澆鑄著永恒完美

可是你走了

日覆一日

心在重覆著泣血的呼喚

朋友,你在哪

——————

尋覓,苦苦地尋覓

墜入愛河

就沒有停息,沒有止境

哪怕吞下黃泉路那王婆湯

驅之不盡的

朋友啊

還是你那永遠的溫柔

------’

從來也沒有想到,現代的流行歌曲,竟然也會如此的美妙和動人。

方利民不知道,也說不清楚,這歌聲,這韻律,是如何仿佛涓涓甘露,無形中就流入和浸潤了他這樣的心田。

不知不覺中,就好象他的心,他整個的人,乃至全部的思想,都被這美妙的旋律和歌聲牢牢摯住。並且他整個的身心,似乎不由自主地在隨著那歌聲,那音樂節律,陷入一般沈迷到某種不可名狀的怡悅和陶醉,甚至如同共鳴一般不能自己。

仿佛這音樂載著他飛升了起來,飛升到一個無人知曉,卻又是心靈向往的妙不可言世界。

然而,就在他如癡如夢的沈醉中,突然,一陣幹嚎,一種拼命擠壓聲帶,近似於受難的怪異喊叫,將這所有的一切一下子破壞了。以至於驚得他禁不住猛的站立。

緊接著,方利民手指了尤建華,瞪著他,幾乎怒不可遏地喊;

“夠了!尤建華,你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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