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倒是看見老費孫女牽了狗來看老費，狗把繩子跑丟了，她撿了起來，發現這是個帶GPS鈴鐺的狗鏈，便順了回來，對著網店上的說明書，幾番折騰，重置了一下，便連上了自己手機的APP。她把GPS鈴鐺縫到了箱子的夾層。她就知道，一旦有了巨款，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寧靜，沒想到，還派上了用場。發現了森娃的蹤跡時，她竟然有種狗主人找到寵物的快感。

他們很快找到了森娃。他竟然在一個外來幫派的賭場裏。

他們找尋了過去，森娃正被兩個毛頭小子看守著。他兩眼通紅，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有血跡，小夥計說，他欠了5000塊，還大吃了一餐，那是從酒樓裏叫過來的，挺貴。

森娃看見他們，哭了。什麽也沒說，也不知道他是哭打開那箱子的瞬間看到滿眼的冥幣，還是哭自己苦熬的這麽兩天，終於見到了自己人。

畢竟還了他欠下的5000塊錢，領回了他。臨走時，她問那兩個小子，怎麽紅星場的賭場越來越多了？他們告訴他，最近市區在整治，很多小區裏的野場子都搬紅星場來了。畢竟若有所思。

森娃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痛斥自己的貪婪和背叛。但他反覆強調，說他真沒想卷款逃跑，他只是想借點本錢，找個場子贏了錢之後，就把本金還給大家，他帶著賺來的錢走了就好。

大家冷眼看著他，如果你真是想借錢，何必連自己的行李東西全都收拾走了？再說，80萬做本錢，也太多了吧。

森娃想了很久，給畢竟深深鞠了一躬，“本來，我覺得啥都不欠你們，拿了錢就跑，現在，我欠你們一條命，還有錢。放心，我是個有原則的人。”又過了一會兒，他非常懊惱地補充了一句，“媽的，手藝回潮了，以前在看守所我都跑得脫，現在幾個小嘍啰就把我看死了！”

這個成功從看守所逃脫的天才，從來沒有想過，他本來是清白的，因為越獄，反而不清白了。於是，他索性這麽不黑不白地混下去。

如果不是為了梅梅，他不會淪落到今天的吧。梅梅是他的相好，如果不是幫她捅了那個羞辱她的街頭混混，他也不會進看守所，而她也不會被勒索賠一大筆錢，至今債臺高築。於是，替她還債，遠走高飛，是他流亡在外這麽久的唯一夢想。

他本來不想越獄的。

第一天進看守所，他包裏所有東西都被搜走，所有金屬都被剪掉，包括扣子、拉鏈，同時，多了一張拘留單，上面寫著他的名字，以及“涉嫌故意殺人”。他看見那幾個字的時候毛骨悚然，殺人？！難道那個被捅的胖子死了？他一共才捅了一刀而已，以為胖子的脂肪可以擋一擋，誰知道，捅到了大動脈。天哪，等他出來，梅梅都老了。

他呆站在監室的門口，整個人從裏到外都被“故意殺人”幾個字攪亂了，隨著後面一層層關鐵門的聲音漸行漸遠，他覺察到眼前開始慢慢動起來。他這才發現這裏關了接近20個人。最先動的是窗戶下的一張床，一個高個子走了過來，後面跟了兩個跟班。

森娃以為就要挨打，誰知只是被那兩個跟班搜了一下身。

“媽的，啥都沒得。”一個跟班搜完身，向高個子報告。

“早都遭那些龜兒子刮完了。”另一個跟班失望地說。

高個子略打量一番，“喊你屋頭給我們送煙來，聽到沒有？”

森娃眼皮一擡：“為啥呢？”話音剛落，臉上就挨了一耳光，監室裏傳來歡快的笑聲，那笑聲像是喝彩，像是討巧，更像是慶祝自己暫時安全。

“你只能回答是或者不是，不許問為啥。”一個跟班說。

“叫啥名字？”高個子問。

“叫森娃。”嚴不語剛說完，臉上又挨一拳，他莫名其妙又憤怒。

高個子和根本得意地笑了。

“幾歲？”

“24。”剛說完，又挨了一腳，踢在小腿上。

森娃痛得叫了出來。他看見監室的所有人都在笑，他明白了，原來無論回答什麽都會挨打。於是他捏緊拳頭，憤怒地看著高個子的跟班。誰知高個子卻不再問問題了。

跟班嘲弄地看著他，又得意地向身後的人示意。就在他轉過頭的一瞬間，只見一記重拳直沖他眼睛而來，帶著殺父仇恨般重擊在眼睛上。他一聲慘叫，被森娃一把撲倒在地上，剛剛挨了兩拳，他被同伴從森娃身下拉起來，然後迅速加入對森娃的群毆中。

獄警很快沖進來，把四個人全部按在地上。

高個子說：“他先打我們！”

獄警明顯不耐煩，對高個子怒吼：“老子忙得很，少給老子惹事！”然後看著森娃，“你也老實點，我不打你，但有的是辦法收拾你。明天學習監規！”

然後便是劍拔弩張的一天，他死死盯著那三個人，三個人也欲吃了他般盯著他。他們都知道，如果他或他們任何一方占了下風，都意味著即將無法在這裏立足。尤其是高個子他們，從監室其他犯人嘲弄的眼神裏就看得出來，他們必須報仇。

夜裏，森娃躺在地上——床上不是誰都能睡的，但他已經沒有心思主動挑事，眼前這短暫的風平浪靜太不易了。他睜著眼直到深夜，監室裏起碼10個人在打呼嚕，聲音此起彼伏，只有黑暗才是平等的。但黑夜第一次讓他恐懼起來，因為他不知道外面的黑暗裏都在發生什麽，家人怎麽樣了？梅梅在想什麽？為什麽還沒人來看他？……他突然發現被他打的跟班那裏有動靜，於是他故意弄出巨大的響動，那個跟班又平靜下去。他的眼睛便死死盯著那個跟班，可盯著盯著，眼皮就越來越沈。

不知過了多久，他被“當”一聲粗魯的開門聲驚醒，監室燈也亮了。只見監室門口站著一個獄警，一個新嫌疑犯。他轉過頭，驚出一身冷汗，那個跟班正好站在他身邊，手裏攥著一根捋成一股的毛巾。跟班楞了，眼中充滿了倒黴的窩火和被發現的尷尬，瞪了他一眼之後，失望地回床上。他背脊一陣冷汗，想像稍晚點就被那個跟班用毛巾勒死的場景。

獄警看見了睡地上的森娃，罵道：“豬都滾得來窩，你睡不來床啊？”不等他解釋，他又招了招手，“不懂規矩哇？你出來，我教你。”

他忐忑不安地跟著獄警走了出去，心想究竟是什麽事情需要半夜說，難道是家人來了？

穿過重重的鐵門和陰森的走廊，他被帶到一個值班室，裏面坐著三個警察。

“坐！”獄警說，看見他有點遲疑，他又強調了一遍，“喊你坐！”

森娃坐下的瞬間，看見桌子上放著他的口供。那是在派出所寫的，他都不記得寫了些什麽。

“曉得不曉得你犯了啥事？”一個警察問。

“我沒有殺人。”森娃說。他記得他捅了一刀就跑了。

“殺沒有殺不是你說了算，法院沒判之前你啥子嫌疑都有。”警察嗤之以鼻。

“我沒有殺人。我跑的時候他也在跑。”他說。

“你覺得你比我們懂哇？”警察冷冷地說，“但是你們趕上我們要沖今年的指標，你們的人數剛剛夠，只要全部做成刑事犯罪，再劃兩個人坐牢，我們任務就完成了。懂我的意思不？”

”不懂。“森娃說。

”不懂，我就教你。“一直坐在邊上的一個警察發話了，他身材肥壯，眼睛瞇成一條逢，配上冷冷的殺氣，讓兩只眼更像兩把匕首，”這次你們的案子走得太急，直接就進看守所了，連教育你的機會都沒有。不過沒關系，人的確沒死，你還是有機會。“

森娃松了口氣，但又覺得不對，他擡頭，迷惑而警惕。

胖警察繼續說：”我們看了你的口供，也對了別人的筆錄，你可以是打架鬥毆，也可以是故意殺人。而且在派出所裏沒有提交還好，你只需要花幾千塊錢就可以保釋，現在案子提交了，你起碼得給這麽多。“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森娃吃驚。

”是我們一人一萬。“獄警冷笑。

森娃沒說話。

”就這兩天你應該就見得到你家人，自己給他們商量。“胖警察說。

森娃回到監室，看見剛剛新進來那個犯人正睡在他留在地上的被窩裏。他便輕輕走過去，拉起被子。新犯人一驚而起，緊張地看著他。

他說了句：”睡你的。“便鉆進去睡了，還留出一半被子。新犯人猶豫了一下，拉上那一半睡了。

第二天，他和新犯人聊上了。這個人本是造紙廠的工人，剛剛進廠不到一個月，跟車間的一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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