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了自己超強記憶的本事。

鋼哥的產業很多，包括賭場、歌廳，以及裏面延伸出的各種生意。他的工作很簡單——把風，在鋼哥的賭場外坐著，隨時盯著附近進出的人，有陌生人或者行色有異的人就立馬報告。他的本事恰好就是，只要見過一次的臉，就能過目不忘，做這行太重要了。為此，他為鋼哥的場子成功擋了幾次警察的突襲。漸漸地，他開始被重用，從賭場望風升級到給歌廳帶貨。這需要超強的本事，包括熟記線路，熟記各處的監控器，以及相應的反偵查能力——不僅要防警察，還要防同行對手。

他本來可以在會水市的地下市場一路平步青雲的，可是，他偏偏還是再一次栽在了“淫”字上，有一天忍不住，他睡了鋼哥的女人。

那個女人很特別，名字叫婉兒，紅星場沒人知道她真名。她本來是鋼哥歌廳裏的小姐，抱著快速掙錢的理想來這裏呆了半年，發現搞定無數個客人，還不如搞定自己老板。於是，她迅速升級為媽咪。從此，她工作輕松，生活優渥，不用看人臉色，遇事有鋼哥搞定，唯一的憾事，就是：鋼哥不止她一個女人，而且並不能隨時陪她。

還好，她也不會浪費自己的人生，不會錯過任何一個風流的機會，比如，那天，嚴敬剛剛進廁所，她就鉆了進來。

“上廁所啊，眼鏡。”她笑著。

嚴敬不知所措，往門口擠，“哦，婉姐你先用吧，我等會兒再撒尿。”

她拉住他，麻利地反鎖上門，“就在這兒解手，沒事。我幫你。”她幫他拉下了拉鏈，往裏瞅了一眼，臉上甚是滿意。

他心想，媽的，這不正是錄像廳裏那些片子的情節嗎？雖然地方狹窄，但感覺確實是太刺激了。

不出意外，這事情終究還是被鋼哥發現了。正因為他的過目不忘。

跟婉兒那事情之後，沒過幾天，他跟幾個小弟聊天，大家聊到女人身上的痣，一個小弟說，左胸有痣的人都特別騷。他脫口而出，對，婉兒姐就是。說完，他還比劃了一下。

第二天，就被鋼哥狠狠揍了一頓。他還只能跪地上，不能起來，不能擡頭。

最後，他被命令將功贖罪——幫鋼哥帶年度最大一批貨。本來鋼哥也很反對一次性做那麽大的生意，可是最近外來競爭太多，他只能鋌而走險。

仍然用最原始的交易方式——面對面交貨，但是雙方不見面，只為防止有任何一個環節的人被抓了之後，被警察端掉整個產業鏈。嚴敬花了一天時間，探測了一條可以避開監控器的線路，最後，他選定了一個交貨地點：一個偏僻的公交車站。附近有廢棄工地，草叢，他可以在那裏等貨，望風，對方把貨放在車站的椅子後面，轉身離開，他就上去拿走。那個車站人很少，即使有人，也沒人會看到長凳後面有東西。即使有人碰巧繞到車站後面，由於全程不到一分鐘，他也可以馬上追上。

可是這一天，很不湊巧。對方的人把裝滿貨的筆記本電腦模型，放在了指定地點，然後走了，嚴敬卻偏偏在這個時候稀裏嘩啦地拉肚子。於是，蹲在草叢中一瀉千裏的他，眼睜睜看著森娃走到草叢中撒尿，然後看到了長凳後的電腦，然後正好來了一班車。轉眼間，一切都消失於滾滾塵埃。

眼鏡心裏一慌，又狠狠拉了一通。他迅速冷靜下來，在腦袋裏快速回放了一下剛才那個人的形象：他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動作迅捷嫻熟，撤離現場幹凈利落，應該是一個職業小賊。他會在哪裏下車呢？他看著公交車的所有站點，深信，這種人最可能呆的地方，就是紅星場。

可是，要找到他，還真是麻煩事。他問過幾個團夥的小弟，他一描述，大家都說，團隊裏沒這麽一個人。看來是頭孤狼，那麽，他應該是住在比較偏的地方。沒趴幾個院子，就發現了晾著那個小賊那天穿的衣服的院子。

於是發生了後來的事。

可是，得知這個小賊也遭了賊之後，他幾乎萬念俱灰。他決定放棄他，去找其他的賊，或者，幹脆躲一陣，反正，當下不能出現在鋼哥眼皮底下。鋼哥在小弟們痛揍了他一頓之後，給了他三天時間，很明顯，他沒找到，於是在會水市周圍的山上躲了一個月，餓了就去農民家裏偷土豆、偷雞，困了睡山洞，比通緝犯還慘。他終於受不了了，回到市區，找到了鋼哥，他說他找到線索了，三天一定找回來，鋼哥便給了他最後三天，說三天一到，沒有找到或者貨不全，就是砍兩只手了。

他猜想，不管是誰拿走了貨，一個月都應該銷贓了。他找到了會水市最火爆的幾個KTV，找了一點貨，仔細一看，就覺得有眉目了：第一，這K粉混的不是通常用的滑石粉，而是面粉，一定是新手做的，說不定正是他丟的那批。他找到賣貨的人，別人把他拉進了一個“水果批發”的微信群。他最終通過群主，知道了貨是從哪裏出的。

現在，三天時間到了。森娃不會把貨給他，即使給他，貨不全，他都會被砍兩只手。

“大哥，我能不能帶你去見鋼哥嘛，我懇求他不要弄死你，至少我能有個交代。”嚴敬懇求森娃說。

“你當我傻逼嗎？”森娃很生氣，“你自己都自身難保，還替我求情！你咋這麽老實呢？是不是男人？你反正無論如何都是死，你現在就是陳勝吳廣，就應該馬上揭竿而起，跟我一起把剩下的貨賣了，我們兩個把錢一分，各奔東西，各自發財，兩不相欠，相忘於江湖，今朝有今朝醉，不愛江山愛美人……你看你一身本事，為啥要給別人賣命呢？哥我這麽多年混得這麽光明磊落，就是因為不混幫派，君子群而不黨！”

嚴敬被他一連串成語震撼到，沈吟片刻，嘆了口氣，“也對，老子給他賣命這麽久，到頭來，還要殺老子。”

“這就對了嘛。”

“還剩好多貨？”

“大部分都還在，只有粉賣完了。”

“我計劃一下，我們咋才能消化掉。”

“對了嘛，一起發財。”

“那你還綁我幹啥？”

“哦，對哈。”

森娃把他解開了。

嚴敬活動了一下身體，借著早晨的陽光，環視著房間，“感覺這房子以前住的應該是個世外高人。”

“我也覺得，我現在經常在研究他留下的這些東西。可惜，現在沒電，電被那個婆娘斷掉了。”森娃道。

“哪個婆娘？”

“說來話長。”

“她為啥斷你電？”

“她不許我在這兒賣貨。”

嚴敬的表情凝固了，片刻後，他突然反應過來，“你他媽還有同夥！”他操起凳子就朝森娃砸去，“我說咋找不到電腦，原來是被你轉移了！”

兩人陷入纏鬥，難解難分，一時間，屋內塵煙滾滾。他們抄起這個房間裏各種各樣的東西做武器：木板、木條、凳子、音響、紙筒……撿起身邊任何能夠拿起的東西，你來我往。就連天花板上的銀河系電燈都被扯了下來，那是畢竟前不久才重新貼上去的，這一扯，不僅燈罩扯下來，連燈罩後面的什麽東西都被扯了下來。

“我操你媽——”嚴敬正要向森娃砸下去時，發現他突然靜止了，他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像看見了一個曠世奇觀。

嚴敬擡頭一看，頓時呆住，也陷入了這種空前的靜止。

銀河燈全部被扯掉了，連同原來扣在上面的七八個星球花紋燈罩。斑駁的天花板像被圓規畫出了七八個圈，每個圈裏都露出了一些花花綠綠的東西，那是被鐵絲網兜住的一捆捆人民幣。

“我操他媽！”一個驚嘆的女聲音響起。

畢竟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門口，也呆呆地看著天花板上的景觀。

他們從天花板上取下來一大堆人民幣，全是第四套的，兩種面值，四大領袖版的一百元，和工人農民知識分子版的五十元。有些錢已經損壞得很嚴重了，吹彈即碎，三人小心翼翼地拿著。

畢竟一直沈默著，像中了邪。森娃和眼鏡哆哆嗦嗦地清點數目。

“臥槽，起碼80萬。”森娃驚叫道，“老子發財啦！”

他的話引來嚴敬警覺的目光，“這錢不是你一個人發現的，”說完他看了畢竟一眼。

“哪個都不許動！”畢竟大聲呵斥道，兩眼發出淩厲的光，“這錢有問題！”

“廢話！這錢當然有問題，這一版，還用不用得出去都不曉得。”森娃白了她一眼，“天亮了我去銀行問一哈，看能不能換成現在的錢。”

“你傻逼啊，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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