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呀！三妹，大哥大嫂和太皇太後都在此處，你心中若有任何委屈，都可以與我們說。我們絕不會坐視不管。”

聖祖太皇太後話落，定國將軍夫人忙在一旁道。

太皇太後是唯一知道各種內情的人，然在聖祖太皇太後後面，為了謝氏一族的尊嚴和名聲，她絕不能像上次那樣，只是鞭笞沈達了事。

是以至此，她心中無比明白，謝昭華的身份，她們便是想認，也認不下來了。

看看場中站著的眾人，王珩和謝昭華、沈泠還有這突然冒出來的沈四姑娘，那個不是面色平靜，心思深沈之輩，然而他們都這麽年輕，王珩和謝昭華不過而立之年，沈泠和沈沁更只是十二三歲的小姑娘，輸給這些人，謝太皇太後心中總是覆雜的。

“謝聖祖太皇太後。”小謝氏屈膝向聖祖太皇太後行了一禮，“臣婦......”

許是聖祖太皇太後一番話，使她猛然驚醒，讓她意識到過往二十多年的忍辱負重不過是個笑話，是自己給自己加上的枷鎖。

要掙脫這個枷鎖麽？

只怕眼前這副情形下，便是她不肯，也不得不這麽做了。

是以，她捋起袖子，朝聖祖太皇太後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手臂之上，兩道紅痕顯得分外觸目驚心。

“這！”聖祖太皇太後瞳孔微微一縮，一向平靜的面容開始龜裂，“這...這是誰做的？”她的語氣顯示她正在你動怒。

對於她這個年紀的人來說，動怒是一件十分傷身的事，聖祖太皇太後很少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動怒，尤其是先後送走先太上皇和先帝之後。

“母後 ，您保重身體。”謝太皇太後見狀，忙對聖祖太皇太後道，並朝一邊使了個顏色。

聖祖太皇太後貼身服侍的宮女見狀，忙彎下腰，一下又一下動作輕柔地撫摸著聖祖太皇太後的後背，替她紓解。

小謝氏見狀，也慌忙道：“臣婦有罪，臣婦不該惹聖祖太皇太後動氣。”

“孩子！”聖祖太皇太後抓住小謝氏的胳膊，深吸了一口氣，“這不是你的錯。是那個膽敢向你動手之人的錯。”

矛頭所指，不言而喻。

沈達還能怎麽做，直挺挺地對著聖祖太皇太後跪了下來，“臣有罪，請聖祖太皇太後責罰。”

不等聖祖太皇太後發什麽，謝仕擡起腿，一腳踹到沈達腹部。

沈達被踹翻倒地。

“給我起來！”謝仕看著他冷冷說道。

沈達揉了揉腹部，抿著唇站起身。

謝仕毫不留情將手掄成拳，照著他的腹部打去。

“撲！撲！撲！”拳拳到肉，發出沈悶聲響。

沈達先強忍著，後來實在忍不住，不由躬著腰，宛如一只煮熟的蝦子。

謝仕發出一聲冷笑，擡腳將沈達踹翻倒地。

“噗！”沈達跌倒在地，自嘴中吐出一口鮮血。

“沈達，你便是這麽對待謝府的姑娘？你有沒有將謝氏放在眼裏？”

謝仕看著他，怒意騰騰地問道。

沈達並沒有言語，只是伸手陰沈地看了小謝氏一眼。

小謝氏目光躲閃地避開了他陰冷的註視。

她垂下頭，低聲對眾人道：“四丫頭說得沒錯，相爺有些特殊癖好，常將人折磨地不成人形。”

沈沁看她裝成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語氣卻不見慌亂，可見她心中並沒有一絲慌張，不由暗暗詫異。

“娘親告訴我，她之所以被擡上姨娘，便是因為昭姨娘性子剛烈不服軟。尤其是在她生下三姐姐後，曾數次嘗試自殘，將額頭都撞裂了，到底沒死成，這之後便用 鐵鏈鎖在床榻上，動彈不得。”

沈泠垂著眸，神色悲戚地向眾人道。

“我有一次與三姐姐一道瞧瞧溜進昭姨娘的房間，見過昭姨娘的模樣，”沈沁說道這裏，不由打了個寒噤，“她蓬頭垢面，額角的皮裂開，耷拉在眼睛上方，嘴角帶著米粥的殘粒，笑瞇瞇地看著我們，待我們走近時，又揮手欲打我們，嘴裏咿咿呀呀，說著我們聽不懂的話，宛若一個神智不清的瘋子。

我看著昭姨娘這副樣子，覺得害怕，拉著三姐姐的手，撒腿跑了出去。

自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去過昭姨娘的屋子。”

沈沁說道這裏，面上露出痛楚的神色，似陷入回憶之中不可自拔。

頓了一會兒，她才道：“不止小女，右相府凡事服侍過昭姨娘的丫頭、婆子都能證實，昭姨娘她是什麽模樣。她又怎麽能在死去多年之後，變成現在足智多謀，驍勇善戰的謝夫子呢！”

聽了她的話後，聖祖太皇太後沈默了一會兒，看向定國將軍夫人，也是出自瑯琊王氏的嫡長女，聖祖太皇太後嫡親的侄女兒。

“大丫頭，你如何看？”

定國將軍夫人神色分外沈重地看了謝昭華一眼，“稟聖祖太皇太後，是臣婦沒有盡到謝氏當家主婦的責任，任由四姑在謝府被人如此對待，而不得而知。”

“這麽所，你是相信了這個小丫頭的話？”聖祖太皇太後看了沈沁一眼。

定國將軍面上神情愈發凝重，“沈四姑娘出自沈府，自爆沈府醜事，想必也是因為此事太過聳人聽聞，她一個小姑娘都看不下去......”

小謝氏聽了這話，臉皮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方才她還是飽受沈達淩虐的受害者，現在她卻變成了助長沈達惡心的幫兇。

她跪在聖祖太皇太後面前，“是臣婦當初被鬼迷了心竅，這才助紂為虐，請聖祖太皇太後責罰。”

而被打地委頓在地的沈達，則面如死灰，眸中一片黑寂，似將黑夜盛入其中。

說道這裏，對於右相府的那些腌臜事，眾人算是知曉地一清二楚。

聖祖太皇太後看向沈沁，“小姑娘，你今日進宮一趟，除了證明謝夫子不是謝昭華之外，是不是還欲向你死去的娘親伸冤？”

沈沁朝聖祖太皇太後跪下去，“求聖祖太皇太後替小女做主。”

“你手中可有能證實是相夫人謀害你生母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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