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都懂！我兒無需解釋。”陵王笑呵呵道。

司馬昱知道陵王一定是誤會了什麽，而且他的誤會似乎頗有些深。

可他轉念一樣，今上年幼，護國將軍王珩手握北疆二十萬大軍兵權，又在擊退韃子一役上立下汗馬功勞。

大懿王朝，世家大族之中，瑯琊王氏本就首屈一指，即便他決定廢了小皇帝，自立為帝，只要能擺平謝氏一族，再收攏另外幾大家族，想必並非難事。

或許抱著這種想法的人並不在少數，比如陵王就覺得此事理所當然，更覺得自己選擇王瑯，非常明智。

既然大家都這麽想，那他也沒有解釋的必要。

反正往後的路該如何走，只要他自己目標清晰，不會迷失方向即可。

從宮裏出來後，天色已然不早。

司馬昱想起昨日與李夫人的約定，不由嘆了一口氣，看來唯有將此事推遲到明日了。

想到這裏，回到北七院後，他便將自己關在書房裏，思來想去，幾次將寫好的宣紙揉碎，又重新落筆書寫。

過了一個多時辰，一封簡短的書信才算寫就。

他將信封進信封，用蠟封好，對元寶道：“將此信送到護國將軍府，沈姑娘手上。”

元寶看著信封上的“沈姑娘親啟”五字點點頭，拿著信出去了。

元寶離去沒多久，秋梧敲了敲書房的門，在屋外恭聲道：“稟公子，玳瑁姐姐有事求見。”

司馬昱道：“今日天色已晚，煩請轉告娘親，明日我去南三苑給她請安。”

秋梧將司馬昱的話原封不動告知玳瑁。

玳瑁回到南三苑後，將之轉告給李夫人。

李夫人嘆了口氣。

原以為經過今日，昱兒會改變主意，幫她將此事搪塞過去，看來是自己想多了。

那她真該好好想一想，到時該如何向謝昭華又或者是水娘子解釋了。

第二日，用過早膳後，李夫人以除外替司馬昱準備出行之物唯有，告知陵王出府一趟。

陵王欣然應允。

李夫人與司馬昱共乘一輛馬車，由全公公親自駕車，往護國將軍而去。

馬車在護國將軍府外停下。

司馬昱先從車裏下來。

他擡眸看了一眼護國將軍府高高的府門。

門環上掛著一株桂花。

他心裏暗自松了一口氣，轉身掀開車簾，請李夫人下馬車。

在給沈泠的那封信中，司馬昱將李夫人所做之事悉數寫在信裏，並在信的末尾附上，李夫人到時會登門道歉，若是沈泠和謝夫子還願意見他們母子，便在門環上隨便掛一個東西，若是門環上沒有東西，他們便即刻回去。

現下門環上掛著一串桂花，說明沈泠和謝夫子到底顧及陵王府的顏面，沒有直接將他們母子拒之門外。

他與李夫人站在門前，待全公公與守門的小廝報上姓名後，便耐心在一旁等待。

片刻之後，跑腿小廝向年公公道：“謝夫子正與人在書房商議事情，請貴客在門外稍後片刻。”

李夫人聽了這話，眸光微微一閃。

自來待客之道，便沒有讓客人幹站在門口等候的。

更何況，謝昭華她並不是護國將軍府的女主人，不過也是個寄人籬下的客人，或者說攀上高枝卻名不正言不順的女人罷了！

但自己被抓住把柄在先，該放低姿態的時候就該放低姿態，這一點李夫人做起來還算得心應手。

“咱們不請自來，替貴府添麻煩了。既如此，我們便在此處等著。”李夫人一臉笑意道。

她穿著一身素凈的衣裳，臉上粉黛未施，舉手投足間卻風流天成，雖韶華不再，卻依容顏精致，眉目如畫，讓人不敢直視。

小廝被李夫人的笑容給晃了一下，他臉刷地一下就紅了，說話也結結巴巴起來，“夫...夫人不必客氣。”

李夫人寬和地朝他笑了笑。

她不笑還好，這一笑那個小廝整個人都變得暈暈乎乎起來，轉身的時候，左腳絆倒右腳，險些摔倒在地。

李夫人對於這一切早已習以為常，並不以為忤。

足足在護國將軍府外等了一個多時辰，那個傳話的小廝才再次出現，一臉歉意地道：“謝夫子與同僚談論起事情來總是會忘了時間，讓二位就等了。二位請進。”

李夫人面含微笑地與司馬昱一同擡步邁入府裏。

一路由小廝牽引著到了外書房。

李夫人心中略有些訝異，按理說，謝昭華不過是王珩請入府裏的客人，她再怎麽迫不及待地想要上位，在外人 面前也該稍微含蓄一些，在自己的住處接待客人才是。

可她偏偏讓小廝將他們母子二人帶往了外書房。

這個地方可是專屬府中男主人的。

唯有男主人在處理公事的時候才會用到這麽正式的一個地方。

謝昭華卻將此當做是自己的一般，難道她與王珩的關系已經親密不間到相互無需避諱的地步了麽？

與謝昭華一同接待他們的還有王珩的堂弟，司馬昱曾經的同床，瑯琊王氏年輕一輩排行第二的王瑯。

王瑯朝李夫人點了點頭，“見過夫人。”又向司馬昱抱了抱拳，“司馬十弟，不，現在該叫陵王世子了，恭喜！”

司馬昱朝王瑯笑了笑，“讓王二哥見笑了。”

“這位是謝夫子。”

“這位是李夫人。也是陵王世子的生母。”王瑯向李夫人和謝昭華介紹彼此。

謝昭華向李夫人行了個抱拳禮，“我行不慣京城的理解，請夫人莫要見怪。”

謝昭華神色坦蕩磊落地對李夫人道。

李夫人屈膝到一半，唯有硬著頭皮將這個禮完成。

以前都是她讓別的女子吃癟，沒想到甫一見面，謝昭華就給她來了個下馬威。

李夫人在心裏記了一道，面上笑容不變，“見過謝夫子。”

趁著打招呼的間隙，目光看入謝昭華的眼裏。

卻見這個女人看著自己的目光是全然的陌生，臉是那張熟悉的臉，她絕不會看錯，只是這神情是怎麽回事？竟和當面沒有一絲相似之處？難道北疆數年的生涯，已使她脫胎換骨？若是如此，更要小心應對才是。

裏夫人在與謝昭華打照面這一短暫瞬間，腦中已閃過數個想法。

“這位，”王瑯接著替眾人介紹沈泠。

沈泠卻不待她說完，已上前一步，朝李夫人笑了笑，“王二哥不必如此客氣，我與李夫人早前見過的。說起來，多虧李夫人暗中派出一幫人從京城追到東境，這才免去我這一路的危險。”沈泠看著李夫人，笑瞇瞇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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