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點點頭，“謝夫子她是女子，同為女子，她或許能理解為娘當初的苦衷。”

“那明日午膳後，兒來南三苑找您。”司馬昱說著，再次朝李夫人抱了抱拳，轉過身，離開這另他覺得沈重和壓抑的地方。

李夫人望著司馬昱漸行漸遠的背影，喃喃道：“果真是兒大不由娘呀！”

但她籌謀了二十多年，又怎會因為眼前這麽一個小小的挫折而就此認輸！

若如此她還不如在二十多年之前，便追隨梅氏一族而去，又何苦經歷這麽多年的艱辛和磨難？

司馬昱走後，李夫人靜靜地在正屋裏枯坐良久。

三更時分，陵王酒醒了一些，嚷嚷著叫頭痛，還不是在睡夢中喚李夫人的名字。

一聲又一聲“媚兒”地叫，並伸手在床榻間摸索著什麽。

李夫人聽到動靜，不得不去臥房看看發生何事。

“媚兒！”似乎陷入夢魘中的男人，蹙著眉頭，將手伸出被子外面胡亂揮舞著，“媚兒，”嘴裏發出囈語，似在追尋她的蹤跡。

李夫人咋深夜靜謐的房間中，微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她走上前，將外衣脫下，握住陵王在空中亂舞，宛如無所皈依的右手，“妾在此，王爺您好生歇著。”

陵王反手握住李夫人的手，眉頭舒展，嘴角微彎，似乎在睡夢中露出一抹笑意。

李夫人在他身側躺下，側轉過聲，靜靜盯著桌上一盞油燈，許久才闔眼睡去。

第二日，陵王宿醉，醒來頭疼欲裂，少不得讓李夫人幫他揉揉按按許久，才感覺舒坦了些。

這樣在南三苑裏賴了一個多時辰，還是李夫人提醒他，恐傳旨的太監會上門宣紙，陵王才不情願地從軟玉溫香中起身。

二人一道用了早膳，沒過多久，果然門房來報，宮裏的公公來傳聖旨了。

陵王忙換了件莊重的禮服，並通知闔府的人，與他一同到前院迎接聖旨。

一時眾人得到消息，聚集在前院，烏泱泱地站了一大片。

陵王站在最前面，他轉身看了眼身後十幾個兒子，再往後是著素裝，卻別有一番風姿的各色美人，心中油然而生一股豪情。

他司馬戎這一生 ，美酒佳肴自不必說，醉臥美人膝的事兒也沒少做，甚至他這一後院的美女，比之先太上皇，也就是他那同父異母且短命已逝的皇弟的 後宮，不知要鮮妍多少！

他這一生若說有那麽一絲絲的遺憾，便是生錯了肚子，沒能一嘗權利頂峰的滋味兒。

想到這裏，他看了一眼自己身後站了數排的兒子，和身側年方十八，卻氣宇軒昂的十子，未來的路還那麽長，誰知道前方還有什麽驚喜在等著他呢!

領了聖旨之後，陵王對司馬昱道：“昱兒，往後你便是陵王世子了。父王希望，陵王府能在你手上，更進一步，你可有信心？”

司馬昱看著放到自己手上的明黃卷軸，和代表世子爵位的印鑒和信物，低聲道：“兒謹遵父王教誨。”

如此言不對題的回答，因陵王正在高興頭上，並未察覺有何異樣，倒是他身旁的李夫人，聞言不由朝司馬昱看去一眼。

司馬昱已垂下眼眸，他神情平靜而淡然，沒有人知道他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

“正值國喪期間，此事需低調辦理，故今日府中不會設宴，各自與往常一樣，但可去賬房多領一個月月錢。”陵王豪邁對眾人說道。

後院那群鶯鶯燕燕的女人，聽了這話，面上紛紛露出欣喜之色，屈膝嬌聲向陵王道：“多謝王爺。”

至於司馬昱那些兄弟姐妹，則謝地沒那麽有誠意了，畢竟司馬昱非嫡非長，不過仗著有個受寵的生母，加之剛好在戰場上僥幸立了個功，就別賜封為陵王世子，往後整個陵王府就是他的，於他們而言，自是羨慕嫉妒恨大過這不足一提的一個月月錢。

不過陵王心情好，他就假裝不知道這些子女心中想法了。

有的時候，稍微粉飾一下太平對於他們彼此來說都將過得更愉悅一些。

待眾人紛紛散去後，李夫人忙催陵王去趟宮裏，該表示謝意表示謝意，以免他們覺得陵王府行事猖狂，不將當今放在眼裏。

陵王拗不過李夫人，只好帶著司馬昱去宮裏溜達了一圈。

新帝剛繼位不久，現下朝政由英國公、定國公和護國將軍共同輔佐。

至於他二人到時會被賜封什麽頭銜，則尚在商討之中。

陵王也知道他們貴人事忙，象征性地找到尚且嗷嗷待哺的小皇帝，說了幾句謝恩的話，便帶著司馬昱退了出去。

沒走多遠，忽聽身後有人聲傳來。

“敬請陵王殿下，世子大人留步。”一個小太監在二人身後氣喘籲籲道。

陵王和司馬昱循聲停下。

小太監趕到二人面前，雙手將一物呈給司馬昱。

是一把短小精悍的匕首。

“此行任務艱巨，世子大人先前曾在東境受過傷，護國將軍一直惦念，故吩咐奴才將此物贈給世子大人，望您平安歸來。”

司馬昱接過匕首。

這匕首分量並不沈，有著漆黑的刀身和刀鞘，瞧著不甚起眼，線條卻極為流暢。

他忍不住將刀刃從刀鞘裏拔出來。

寒光一閃，匕首的刀刃在太陽下熠熠發光。

“護國將軍說，此匕首用千年玄鐵煉制而成，削鐵如泥，可做防身之用。”

司馬昱看著鋒利的刀刃，相信小太監所言非虛。

他將刀刃插進刀鞘，對小太監道：“多謝護國將軍贈禮。請代為轉過，司馬昱定不辱使命，成功完成護國將軍托付的任務。”

“是！”小太監應下，恭聲對二人道：“王爺請慢走，世子請慢走。”

陵王含笑朝小太監點了點頭。

待從從皇宮裏出來，坐上回府的馬車，陵王不由看向司馬昱問道：“護國將軍有私密任務交代你去完成？”

“嗯。”司馬昱簡單地應了一聲。

陵王並無打探任務是什麽的意願，只點點頭道：“依本王所看，王珩非池中物，你選擇追隨他，結果不會很差。”

司馬昱看著陵王道：“父王言重了。兒不過奉護國將軍之命，做些利國利民之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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