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泠聽了面露驚訝之色。

隨即又了然。

當初在陵王府時，李夫人就曾想將她交給沈達來換取司馬昱的陵王世子之位，後被司馬昱帶著她從地道裏逃脫。

沒想到李夫人從未歇過除去她的心思，是因為她與司馬昱走得太近，妨害到司馬昱未來的道路了麽？

“你與她可是有什麽冤仇？”謝昭華將沈泠眉頭微蹙，陷入沈思，不由問道。

沈泠仔細想了想，自己與李夫人，自算不上有冤有仇，不過司馬昱曾數次因她而陷入險境，李夫人心裏埋怨甚至怨恨她，也是說得過去的。

現在她只慶幸自己在新帝的大軍出城不久後，就離開陵王府來了東境，否則就憑李夫人對於陵王府的掌控，她不知什麽時候就被李夫人的人給除掉了......

只是，自己都已經離開陵王府，且隱匿了行蹤，為何李夫人依舊要興師動眾欲對自己除之而後快呢？

“我與她算不上有冤仇，不過......”沈泠思來想去，此事或許與李夫人以及司馬昱的身世有關。

這也是李夫人在這世間最想守住的秘密，只可惜被她給知曉了。

她想了想，決定將此事告知謝昭華，“李夫人乃江浙梅氏一族的人。”

“梅氏？”因為太久沒有聽說過這個姓氏的消息，謝昭華顯得有些楞怔。

沈泠只好跟她解釋，“二十多年前，梅氏尚是天下首富，後被先帝已謀逆之罪抄家定罪，所有嫡系男丁接斬首處死，女眷則流放或者充入官妓。”

謝昭華想到這裏，微微露出吃驚神色。

＂李夫人是梅氏嫡支？”

她雖不曾與那女子打過照面，京中的消息網裏不時能聽到關於這女子的一言半語，坊間對於李夫人的身世傳言只道是個出身不良的女子，卻能從陵王府後院近百位美人中脫穎而出，且十幾年如一日盛寵不衰，想必是自有其手腕和智慧的。

本以為不過是個普通自負美貌且不甘平庸後宅女子，一步步勾心鬥角往上爬的故事，現在看來只怕沒這麽簡單......，

“這麽多年，李夫人就沒想過替梅氏一族翻案或者報仇麽?＂謝昭華面露疑惑之色，像是在問沈泠，也想自言自語。

“都過去二十多年了，先帝去逝不過數月，新帝也已命喪黃泉，再次登上皇位很有可能是個不滿一歲的小娃娃，李夫人她即便要翻案，為著逝者為大這個緣由，至少最近三年甚至五年，都絕不可能。”沈泠輕聲回到。

謝昭華點點頭，“看來我們要密切註視陵王府這位李夫人的一舉一動。或許是女人的直覺，我覺得她想做的，似乎並不僅僅只是陵王妃這麽簡單。”

沒有哪個後宅女子能夠像李夫人那樣，繞過陵王蓄養自己的暗衛人員，情報系統。她的身後有一個極其嚴密而完整的團體，而這些人皆聽命於她。現下他們規模確實還不算特別強大，但已經讓人不容小覷。

千裏之外的京都，被沈泠和謝昭華談論到的李夫人，難得沒有慵懶地躺在榻上，而是滿臉焦急地在屋子裏踱來踱去。

婢女玳瑁在旁勸道：“夫人，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自不會有事的。”

李夫人狠狠瞪了玳瑁一眼，“在我跟前無需說著等奉承話。”

“是...是。”玳瑁惶恐地朝李夫人跪了下去。

“你且先下去，讓我獨自一人靜靜。”李夫人緩和了些許語氣對玳瑁道。

“是。”玳瑁躬身退了出去。

李夫人手裏緊緊握著方才看到的加急密信，那是手下人從東境快馬加鞭傳遞回來的消息。

司馬昱去東境時，李夫人暗中派了一批人跟隨他的腳步，時刻關註他的一舉一動，並在關鍵時刻，當他身處危險時，向他伸出援手。

沒想到司馬昱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十幾歲少年，首次任務就是充當先遣部隊，深入地方大營，放火燒糧草，李夫人看到此處，已經怒火中燒，及至後來她整個人都險些炸了！

她的昱兒受傷了，胸口中了一箭，生死不知！

而信中還附帶了一件足以震動朝野的大事，先帝出師不利，中箭身亡！

李夫人看到此處簡直想仰天長嘯，哈哈，這就是報應，當年先帝昧著良心抄了他們梅氏一族，殘害梅氏數百條性命時，就該料到會有這麽一天，這一切終究寶應到先帝的子孫後代上來了！

想到這裏，李夫人心中又有些害怕。

這些年，她為了得償夙願，背地裏也沒少幹些傷天害理的事，難道老天爺也將這些帳都算到昱兒頭上了嗎？

想到這裏，李夫人再也待不住，忙疾步走到了外面。

玳瑁正在屋外候著，見李夫人形色匆匆出來，忙迎了上去，“夫人，您想去何處？”

“佛堂！”李夫人邊走邊道。

“佛堂？”玳瑁面露疑惑之色，夫人生平從不信佛，怎麽就...但她作為下人也不好說些什麽，唯有硬著頭皮跟上。

誰知，沒走多遠，李夫人就止住了腳步。

這佛堂是他們司馬氏的佛堂，庇佑地也是司馬氏的子孫。她梅媚兒今生絕不拜司馬氏的佛祖！

想到這裏，李夫人對玳瑁吩咐道：“吩咐前院備馬，我要去大佛寺。”

玳瑁忙領命而是。

片刻之後，馬已備齊。

李夫人坐著軟轎到府門前，腳剛從轎子裏賣出來，便見一人從府外進來，正是陵王。

陵王看見李夫人一身出門的裝扮，不由略有些吃驚，“這是要去何處？”

李夫人淺笑道：“胭脂水粉用完了，想去看看有沒有新鮮貨色。”

陵王想了想外間情形，上前握住李夫人的手，體貼道：“今日不宜出門，恐受了沖撞。 何況......”說道這裏，陵王頓了頓，“這些鋪子現下只怕關地差不多，你即便去也淘不到什麽好貨色，反倒會落人口實。”

李夫人聽到此話，不由面露驚訝之色，“王爺，可是發生何事？”

陵王看著李夫人，輕輕地嘆了一口氣，“現下外間都傳遍了，是天機閣傳出來的消息，我那福薄的侄兒，在戰場上被毒箭射中，亡故了。”

李夫人聽了這話，面上一驚，忍不住問道：“那府裏三位公子...昱兒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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