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玉湘滿臉心痛地看著沈泠，“三妹妹，是姐姐不好！姐姐不該丟下你回營般救兵，你要怎麽誣陷姐姐，姐姐都認了，只要你平安無事就好。”

說著，垂下頭，低聲啜泣著。

好一副關愛幼妹，忍辱負重地識大體模樣。

只可惜，此處不是京城，也沒有人會在意她這番表演。

所以，哪怕她演地再吃力，也是枉然。

沈泠也不願與她多掰扯，當時就她們兩個人，事實的真相究竟如何，只有她們倆人知曉。

因此，她看著沈玉湘道：“大姐姐，人在做天在看，虧心事做多了，會遭天譴的。”

“這句話我也奉還給妹妹。”沈玉湘含淚看著沈泠道。

姐妹二人的交談至此終結。

沈玉湘的註意力也再次回到了謝昭華身上。

可經沈泠這麽一打岔，她再出聲提醒王珩當心謝昭華這個蛇蠍心腸陰險狡詐的心機女人，似乎有些不合時宜，她有些不甘心地瞪了謝昭華一眼，然後發現，有一人橫撲在馬背之上，而謝昭華正扶著那人的腰。

那顯然是個女子，因為身穿一身大紅衣裳。

沈玉湘定睛朝面朝下的女子看去，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翹了起來。

冼綃綃！

馬背上的女子竟是冼綃綃！

冼綃綃以這種姿勢與沈玉溪共乘一騎，要麽她昏迷不醒，要麽她已然斃命。

真好！

沈玉湘在心裏如此想著，王珩連與她共騎一匹馬都不願，不論她是生是死，想必對她都無太深的感情。

而他寧願娶一個被韃子玷汙的寡婦，也沒動過娶謝昭華的念頭，不正說明，他根本就不曾將謝昭華放在心上麽？

這樣一來，自己尚有機會。

回到大營後，火頭軍早已將晚膳做好。

大塊大塊的牛肉，放在罐子裏，用木柴架著，大火燉著，香味濃郁，傳出去老遠。

林老頭不知打哪兒弄來一缸酒，用葫蘆瓢舀了一瓢，高高舉起，對眾人道：“今日難得打了個勝仗，兄弟們好肉吃著，好酒喝著，不醉不歸！”

“你們先吃，我與謝夫子要出去一趟。”王珩坐在馬背上，對眾人道。

林夫子先前喝了些酒，整個人搖搖晃晃的，見王珩面容嚴肅，便朝謝昭華看去。

這才發現謝昭華騎的馬上還載著一個人。

他將葫蘆瓢扔進酒缸裏，走上前，將冼綃綃的臉轉過來。

看到她脖子上的釵子和血跡後，他眸中的醉意消散一空，神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冼氏是個節烈女子，可敬可嘆。”林老頭收回手，輕嘆了一聲。

“營裏就交給您了。”王珩低聲對林老頭囑托道。

林老頭點點頭，“你去將冼氏葬了，老夫給你留一壺酒！”

王珩點頭表示知曉，看向王管事，“替沈大姑娘和沈三姑娘安排一處地方，明日一早，你親自護送她們回去。”

沈玉湘看向王珩，“王大哥哥，我與您一道去！”

王珩擡眸看了她一眼，“多謝。不必。”而後，提起馬韁，輕踩馬肚，踏雪而去。

謝昭華跟在他的後面。

除此之外，他們誰都沒帶。

沈泠坐在馬背上，看著他們絕塵而去的背影，輕輕地呼出一口氣。

雖然有些對不起死去的冼綃綃，可斯人已逝，而且看樣子，她與王珩這場婚禮，更多是做戲的成分，她心底惦念的其實一直是亡夫。

沈泠打心底希望，謝昭華能夠和王珩再續前緣。

與沈泠滿懷希望不同，沈玉湘極力壓抑著體內的怒火，恨不能將目光化為一片片利刃，將謝昭華千刀萬剮！

慶功宴上，盡管林老頭極力調節氣氛，眾人面上的神色也都是悶悶的。

晚膳就這樣匆匆結束。

今日尚有不少傷病，林老頭喝了半葫蘆瓶的酒後，便急吼吼帶著一群人探望傷病去了。

他走的時候，朝司馬昱招了招手，“小子，跟老夫來！”

司馬昱本想膳後先將沈泠安頓好，不料林老頭最近老是喜歡找他幫忙打下手，他只好對王管事道：“勞煩王管事替沈三姑娘尋個暖和的帳篷。”

王管事點頭表示知曉。

司馬昱又低聲叮囑沈泠，“你晚膳後便跟著王管事去帳篷歇息，此處是大營，沒有人敢對你怎麽樣。”說完這句話後，他特意朝沈玉湘看去一眼，暗含的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沈玉湘又紅了眼，“司馬十，你作甚這般看我！”

司馬昱卻沒說什麽，站起身，跟著林老頭走了。

林老頭邊走，邊拍司馬昱的肩膀，“小子，你和那小丫頭什麽關系？那麽照顧她？”

司馬昱看著林老頭，答道：“她的生母曾於我有恩，我曾立誓要好生照顧她。”

“你小子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林老頭用力地拍了拍司馬昱的肩，而後他微皺了皺眉，小聲嘀咕道：“這小丫頭看眉眼，竟與謝夫子有個七八分像…”

司馬昱看著他，“將軍迎娶的那位夫人，瞧著也與謝夫子有六分像。”

林老頭仔細在腦海裏回憶冼綃綃的長相，冼綃綃當時在營地暈倒，便是他救治的。

先前他倒是不覺得，經司馬昱這麽一說，才恍然驚覺，竟果真如此！

“果然應了一句話，美麗的人兒都長著一副相似的皮囊。”林老頭咕噥著，沒再去細究這個問題，而是興沖沖地拉著司馬昱走進安置傷病的帳篷，指著一個坐在火堆旁，用一只手啃著一根牛蹄髈的士兵道，“你瞧瞧他左胳膊上的包紮手法，老夫使用地可還熟練？”

司馬昱低頭看著傷兵的左胳膊，見林老頭用他上次教的手法，用支架將他的胳膊固定住，在用繃帶纏緊，最後掛在脖子上固定。

“爐火純青。”司馬昱只說了四個字。

林老頭笑地像個孩子，“嘿嘿！你是不知道，老夫對著個稻草人兒練了多少遍！”

看完這個傷兵後，林老頭又帶著司馬昱將附近幾個帳篷裏的傷病都看了一遍。

此役，護國軍只有兩百人受傷，沒有一個傷亡，可謂創造了歷史。

而有了司馬昱那套包紮急救法子，那些胳膊折了腿斷了的士兵，即便不用續骨高，也能恢覆如常，也就免去了他爬山收集藥草，沒日沒夜熬制的艱辛，也能在短時間裏快速高效地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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