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得償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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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珩默了默,將手中的劍遞給她。

冼綃綃伸手將劍接過。

“這劍有些沈。”王珩低聲提醒一句後,將手松開。

冼綃綃手腕往下一沈,在劍尖落地之前,左手也覆上劍柄。

她兩手握著劍,眸中燃燒著仇恨的火焰,一步一步朝拓跋戎走去。

“王珩!死在你劍下,老子認了!”拓跋戎盯著冼綃綃,眸中露出不屑,“你竟將殺人的劍交給一個娘們兒,你也太小瞧老子了!”

他說著,仰起頭,露出自己的喉嚨,目光戲謔地看著冼綃綃。

漢族的女人,渺小地宛如一只螞蟻。

拓跋戎見冼綃綃拿劍都吃力,才不信她能成功將劍刺進他的身體。

可他忘了他的身後還站著另一個女人。

謝昭華在冼綃綃的劍朝拓跋戎的劍刺去,在拓跋戎伸手欲奪過冼綃綃手中的劍時,忽然伸出雙手,按在拓跋戎的背上,將他猛力往前推去。

“噗呲!”劍尖刺破拓跋戎用皮毛制成的禦寒衣裳,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聲響。

冼綃綃手中的劍,成功地穿破衣物的阻擋,刺入拓跋戎的胸膛。

拓跋戎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身後的女人,忽然露出一聲狂笑。

“沒想到老子橫行一世,居然栽在了兩個女人手裏!”

“啊!”冼綃綃看著拓跋戎大吼一聲,將劍從他體內抽出,而後又猛地朝他刺去!

這一次劍尖插地又快又深,徑自沒入拓跋戎的胸膛。

拓跋戎兩眼一翻,口吐血沫,渾身楚抽搐地倒在冰冷的雪地裏,睜著兩顆又大又圓的眼珠子,漸漸沒了呼吸。

冼綃綃用力將劍從拓跋戎體內抽離,並在雪地上將血跡抹幹凈。

她將劍遞回給王珩,屈膝向他行了個深蹲大禮,“多謝將軍祝我得償夙願。”

王珩將劍接過,道:“不客氣,你是一個十分勇敢的女子。”

“謝將軍誇獎。”冼綃綃朝他露出一絲淺笑,而後越過他,走到謝昭華身旁,再次屈膝行了一個大禮,“多謝夫子,若沒有您,小女今日也不能順利手刃仇人。”

謝昭華握住她的手,“你雖手刃了殺掉你丈夫和弟弟的仇人,可他還有許多同伴在外,只要我們放松警惕,他們便會卷土重來。你尚年輕,未來的路還很長遠,為何不將餘生用在守護家園,抵抗韃子上?”

冼綃綃一直強忍著的淚水,在謝昭華面前,自眼眶噴湧而出。

她看著謝昭華,搖著頭道:“夫子,小女與您不同,小女已沒了親人,沒有家人,什麽都沒有了。”

她說著,忽然擡手拔下發中一根金釵,反手插入自己咽喉。

這一幕發生地很快,謝昭華手剛抓住她的手腕時,已然晚了。她上前一步,將冼綃綃扶住。

“我夙願已了,也該下去與他們團聚了。”冼綃綃用力說出最後一句話,朝謝昭華露出一個笑容,“今生能夠遇到你們,是我的幸運。”

身後出現一只強有力的臂膀,將冼綃綃雙臂扶住。

汩汩的鮮血順著喉嚨流入冼綃綃的衣裳裏。謝昭華用力按著她的頸部動脈,對前來幫助的王珩道:“撕一截幹凈的衣裳!”

話音方落,一截幹凈的布條遞到謝昭華的手邊。

謝昭華低頭,微帶驚訝地看了沈泠一眼。

她拿過沈泠手中的白布條,用力按壓著冼綃綃的頸部動脈,用布條繞著她的脖子用力纏緊。

然冼綃綃刺那一下時顯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的。

往外噴湧而出的鮮血很快就將白色的布條染成了紅色,而後在極寒的天氣裏變硬,凝結成冰。

沈泠在一旁默默看著,此處天寒地凍,又無救護措施,現下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徒勞。

果然,因金釵刺穿食管,流出的鮮血將呼吸道堵住,冼綃綃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愈喘,頸部的鮮血流地愈兇。

任憑謝昭華如何用力,血流都沒有稍緩的趨勢,反倒將她的整個右手染成一片血紅。

“松手吧。”王珩在一旁低聲對謝昭華道。

“這是她的願望,我們應當尊重她的選擇。”他見謝昭華睜著一雙憤怒的眸子看著她,面色平靜地對她解釋道。

這世間,並不是每個人都將生命看成是最寶貴的東西,於有些人而言,死亡或許才是解脫。

冼綃綃顯然便是那種人。

死亡對她意味著與命喪黃泉的家人團聚,與夫君相守,這樣豈不比孤零零活在這世間要幸福許多?

謝昭華明白王珩話裏的意思。

但她無法眼睜睜地看著一個人在她面前,罔顧性命,毅然決然地走向死亡。

哪怕她做出的一切都是徒勞。

冼綃綃終於不再流血了,她的身體在野外的苦寒中,迅速地冷卻,而後慢慢將血管也一寸寸冷凝。

最終,她死在了王珩的懷裏,嘴角帶著一絲釋然的笑意。

謝昭華徒然地放下手,她終究沒能救下冼綃綃的命。

而王珩,在大婚之事便痛失愛妻,想必心裏也十分地不好受。

他攔腰將冼綃綃抱起,放到自己的坐騎之上安置好。

而後他轉過身,對謝昭華做了個請的手勢,“謝夫子,有勞了。”

謝昭華並沒有拒絕,她緩步上前,腳踩著馬鐙,吃力地爬上馬背,高坐在馬背之上,並用兩手握住馬韁。

這一幕在她看來實屬稀松平常,因為讓王珩借成親麻痹韃子,引誘他們趁城郊守衛松懈大舉進攻之際,一舉將他們殲滅。

而之所以選中冼綃綃,則是冼綃綃在那日在大營裏醒來之後,跪在了謝昭華面前,求她幫自己一個忙,讓她可以親自手刃敵人。

王珩和冼綃綃雖舉行了盛大的婚禮,二人並無夫妻之實,更何況,冼綃綃心裏一心一意念著的都是逝去的亡夫,這才了無生意,以死來與他和其他親人團聚。

為了表示對冼綃綃的尊重,王珩自不適再與她共乘一騎,在場的唯有謝昭華一個成年女性,是以他將自己的坐騎讓給了謝昭華。

於他二人看來,此舉合情合理。

可在護國軍將士們眼裏,卻不是那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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