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低頭看了於媽媽一眼，將衣擺從於媽媽手中抽出，“我也不知。”

“大侄女兒！”於媽媽這下是真的慌了，“你可得替我說說好話！你是夫人身邊的紅人 ，你不能不管我呀！”

“嬸娘！”珍珠氣急敗壞地看著於媽媽，“此話日後斷不可說了！你是我推薦入府的，你做錯了事，我也需向夫人請罪！”

“這...這可如何是好呀！”於媽媽一臉慌亂地看著她，切切實實打心底生出懼怕。

珍珠看著她，恨鐵不成鋼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於媽媽囁嚅著唇，再不敢反駁半句。

如此滿心惴惴地等了近一個時辰，李夫人才午睡醒來。

珍珠服侍她梳洗完畢後，忐忑地向她稟明了於媽媽被沈泠遣回來一事。

李夫人正往臉上塗著香膏，聞言，從梳妝鏡裏看了珍珠一眼，“她畢竟是你的嬸娘，便遣到莊子裏去，你去將梁嬤嬤喚來。”

“多謝夫人！”珍珠面露感激之色，屈膝朝李夫人行了一禮。

“人是你推薦進來的，此事你也需負些責任。便罰三個月月銀吧。”李夫人忽然又加了一句。

“是！”珍珠恭聲應下，面上並無一絲怨懟之色。

李夫人看著她，滿意地笑了笑。

服侍完李夫人梳洗後，珍珠走到屋外，轉達了對於媽媽的處置後，對於媽媽道，“嬸娘，到了莊子後，你且好自為之，再不能任性妄為了。”

於媽媽還能說什麽，一臉苦相，欲哭無淚地被人帶了下去。

片刻之後，梁嬤嬤到得李夫人面前。

“廚房事關重大，前後不知換過幾波人，唉！”李夫人輕輕地嘆了口氣。

“夫人，老奴以為此事卻與先前那些不同。”梁嬤嬤給李夫人捏著肩膀，輕聲道。

“我知曉，只是......”李夫人面上的擔憂之色並沒有消減，“她做地沒錯，我只是擔心，她做得太好了些。”

“畢竟公子的性命要緊。”梁嬤嬤輕聲道。

“我最近心裏老是不踏實。”李夫人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

梁嬤嬤瞳孔猛然一縮，失聲道：“夫人......”

李夫人苦澀地點了點頭。

一時二人俱陷入沈默之中。

當日下午，與於側妃同住西左苑的梅夫人，尋遍了整個西左苑，都不見陵王賞賜給她，並被她自己視若心肝的波斯貓。

後被丫頭在西苑外面的假山石縫中聽見細弱的貓叫聲，這才將其找到。

然這波斯貓已然斷了一條腿。

第二日一早，陵王妃所在的正院裏，忽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聲。

原來是掃灑的丫頭在一棵海棠花樹底下，發現了一截斷了的貓腿。

這兩件事情如長了腳的風，不過一日光景，便傳得整個陵王府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就連在北七院西屋的沈泠都聽說了。

然她並不覺得此事與自己有什麽幹系，便將其放到了一邊。

小胖墩自能下床走動後，便閑不住，早午膳後都會拉著她在院子裏散步消食。

他吃得比臥床時要多些，整個人卻沒再胖下去，不知是不是沈泠的錯覺，覺得這一個多月的光景，他似乎長高了些許。

李夫人重新往廚房添置了一個人，瞧著甚為敦厚老實，沈泠十分滿意，日子也變得舒心起來。

這日，沈泠和司馬昱如往常一樣，在院子裏散步消食。

忽然有個身材修長，穿著簡單利落的小少年，朝二人走來。

此人沈泠識得，正是與司馬昱同住北七院，不過是住在東屋的司馬九司馬朝。

“十弟，你可好些了？”司馬朝含笑與司馬昱打招呼。

司馬昱點點頭，“多謝九哥掛念，已好多了。”

“你我同住一個屋檐下，相互照應是應該的。”司馬朝笑容十分幹凈爽朗，與司馬昱並肩走著。

“對了，今日六哥、八哥、十四弟等兄弟向我問起你，這些時日你臥床靜養，他們不好打擾。明兒學裏沐休，他們想來瞧瞧你是否好些了，不知是否方便？”

司馬昱想了想，擡頭看向沈泠。

陵王的子嗣實在太多，沈泠也分不清司馬六、司馬八和司馬十四是誰生的，他們的生母跟李夫人關系如何，會否對小胖墩不利。

但小胖墩既然看著自己，想必是他心裏也不確定。

該來的總會來，小胖墩總不能一輩子待在北七院裏不見人。

於是她垂下眼眸，並未做聲。

“我已無大礙了，多謝各位兄長弟弟掛心。”司馬昱看著司馬朝靦腆說道。

“如此甚好。眾位兄弟也甚為掛念你。”司馬朝朝司馬昱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那我就此別過，明日再來叨擾十弟。”司馬朝輕輕地拍了拍司馬昱的肩膀道。

“九哥走好。”司馬昱朝他露出一個笑。

目送著司馬九走遠，司馬昱和沈泠也走地差不多了。

二人回到屋子裏。

“九哥脾氣真好。人也不簡單。”司馬昱喝著茶，忍不住感嘆道。

沈泠聞言，面色微訝地看著他，“他如何不簡單了？” 心裏不由覺得欣慰，小胖墩並不像他所表現地那般老實憨厚嘛。

司馬昱理所當然地道，“九哥生母早逝，還能在府中與眾位兄弟搞好關系，也不曾受人欺負，自然不簡單。”至少比自己強，也沒招誰惹誰，卻險些丟了性命。

沈泠聽了這話，點點頭，“九公子確實不簡單。”

第二日，果真如司馬朝所言，臨近午膳時，司馬六、司馬八和司馬十四與司馬九一道來了北七院西屋。

眾人將司馬昱圍在中間，很是對他噓寒問暖了一番。

司馬昱細聲細氣地一一答了，他性格文靜靦腆，與魁梧的身軀形成鮮明的對比。

以前的司馬昱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司馬昱沒心沒肺，性格活潑跳脫，仗著有個受寵的娘，在一眾兄弟間，鼻子能夠翹到天上去。

看來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這小子膽子也跟著變小了。幾人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喝過一輪茶之後，見眾人還沒離去的意思，沈泠只得吩咐廚房擺膳。

五人將餐桌滿滿圍住。

冬青和秋梧將飯菜依次擺到桌上。

用膳的過程中，大家說說笑笑，氣氛極好。

“十弟經此一難，必有後福，咱們以茶代酒，敬他一杯！”年紀最大的司馬六端起茶杯，站起身道。

其他人也依次站了起來。

“謝謝眾位兄弟。”司馬昱看著眾人憨厚地笑了笑。

眾人將茶杯碰到一起，仰頭將杯中茶水喝盡。

“嘭！”陡然間，司馬十四的手顫抖了一下，茶杯也隨之掉在桌子上，咕嚕兩下滾下桌沿，落在地上，碎成數片，發出清脆的聲響。

“十四弟！”坐在司馬十四旁邊的司馬六最先反應過來，伸手將他扶住。

“噗！”司馬十四忽然皺緊眉頭，面色痛苦地吐出一口鮮血，在桌面上灑下點點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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