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公子！”沈泠立時上前扶住司馬十四，並與司馬六一道，將他扶到榻上坐好。

“速去請蔣大夫！”沈泠對元寶道。

元寶楞楞地點點頭，拔腿向外跑去。

司馬十四渾身抽搐著，鮮血混著白沫，從嘴角流出。

“準備清水！”沈泠冷聲對秋梧吩咐道，又吩咐冬青上前，將司馬十四雙肩按住，她自己則一手捏住司馬十四下顎，逼他張開嘴，一手伸進他嘴裏，手指伸到喉嚨深處，壓迫食道，使得他將方才吃的東西，一股腦全吐了出來。

確定他胃中吐空之後，沈泠往他嘴裏灌了一大杯水，而後如法炮制，讓他吐了出來，如此反覆數次，待蔣大夫提著藥箱匆匆趕來，司馬十四已經被沈泠折騰地無力歪倒在榻上，整個人面色蒼白，虛弱到了極致。

沈泠並未比他好到哪裏去，額頭、臉上俱是汗水，手臂酸地擡起都困難。

蔣大夫看了一番司馬十四情況，面色凝重道：“十四公子中了砒霜之毒。”

屋中眾人面面相覷，目露震驚之色。

唯有沈泠神色平靜，眸中泛著冷光。

“好端端的，怎麽會中了砒霜之毒呢？”司馬昱小臉一片煞白，仿似嚇壞了般，喃喃說道。

砒霜是白色粉末，混入茶水、飯菜裏，等閑很難察覺出來，然它毒性極強，一旦足量的砒霜入嘴，就會導致人渾身抽搐、痙攣，口吐鮮血白沫，胃痛如絞，掙紮一兩個時辰，而後走向死亡。

“水娘子處理地極為及時。”蔣大夫心有餘悸地道，“十四公子體內應已無多少毒素殘餘，這兩日飲食清淡些，當無大礙。”

若非沈泠前世跟著齊娘子學習醫術，一眼斷定司馬十四是中了砒霜之毒，及時給他催吐，將混入食物中的砒霜吐了出來，司馬十四只怕兇多吉少。

看來，自己可真是司馬家的救星，不到兩個月的日子，就救了兩位司馬家的公子，陵王得給自己立座牌坊才行！沈泠在心中有些自嘲地想著。

“十四弟好端端地，怎麽就中毒了呢？”方才司馬昱也提出了這個問題，但更像是小孩子嚇傻了時的反應，此刻這句話再次由已經十六歲的司馬六鄭重其事地提了出來，一時使得屋子裏剛因司馬十四脫離危險略微松開的氣氛又重新變得凝滯起來。

“是呀！眾位公子好端端地吃著飯喝著茶，怎麽偏偏就只有十四公子中了砒霜之毒呢？”沈泠一邊故作困惑地說著，一邊對秋梧吩咐道，“還不快去尋身幹凈衣裳，替十四公子換上。”

“不...不妨。”一直有氣無力躺在榻上的司馬十四，宛如驚弓之鳥般，慌忙說道。

“此事牽扯甚重，需交由王妃處理。”司馬六看了屋中幾人一眼，神色凝重道。

沈泠垂眸站在當地，沒應聲。

沒過一會兒，秋梧捧著一套幹凈的衣裳走到沈泠面前。

沈泠帶著她走到司馬十四跟前，柔聲對他說道：“十四公子，請允許奴婢替您將這一身弄臟的衣裳換下來。”

“不...不用了。”司馬十四用雙手將自己緊緊環住，仿佛沈泠是意欲輕薄良家少女的登徒子，而自己正是那即將清白不保的可憐少女。

沈泠忽然伸手握住司馬十四的一只手腕。

餘光在他指尖掃過，果真發現上面帶著些許殘留的白色粉末。

她面帶關切道：“您身上的衣裳臟了，穿著難受。”

“我...我回…回去換便好。”司馬十四小聲道。

“王妃駕到！”就在此時，屋外響起老太監尖利的嗓音。

“我的兒！”緊接著，一縷綠色的人影從屋外疾步奔來，撲倒在司馬十四懷裏，“娘的心肝兒！是哪個黑心爛肺的想要了你的命！我苦命的兒呀！”那抹綠色的人影抱著司馬十四淒淒哭著，仿佛他行將就木，半截身子已踏入棺材般。

緊接著，一個穿著紫色宮裝，面色雍容華貴的女子，在丫頭的攙扶下，走進了屋子。

正是沈泠姑母，陵王正妃沈氏。

在她身後還跟著一個面含憂色，穿著素雅的女子，卻是陵王側妃於氏。

許是聽到了陵王妃的腳步聲，原本抱著司馬十四哭地情不能自已的綠衣女子擡起頭，滿面哀戚地看著陵王妃道：“王妃，您可得替奴婢的小十四做主呀！”

“可憐的孩子，方才還好好兒的，怎麽就變成了這個樣子。”站在陵王妃身後的於側妃滿含同情地看了司馬十四一眼，深深地嘆了口氣。

“見過母妃、見過於側妃。”司馬六等人忙向陵王妃和於側妃等人行禮。

沈泠也默默地朝陵王妃和於側妃站立的方向屈了屈膝。

陵王妃掌管陵王府中饋，一年難得回幾次沈府，加之謝昭華只是父親的一個妾，且已在那場大火中死去，是以沈泠並不擔心陵王妃會識破自己的身份。

“誰是這屋裏主事之人？為何小十四會中毒？”陵王妃目光在屋中逡巡一圈，落在了沈泠身上。

“回王妃。”沈泠上前一步，垂眸道：“奴婢不知為何十四公子會中毒，只知十四公子不願奴婢替他換下汙穢不堪的衣裳。”

“我兒在你這兒中了毒，飽受驚嚇，哪裏還敢信任你們，由著你們替他更衣！”綠衣女子尖聲叫道。

沈泠卻並未受她影響，而是看向蔣大夫，“請蔣大夫看十四公子的右手。”

司馬十四聽了這話，猛地將右手往懷裏一縮。

“你葫蘆裏究竟賣地什麽藥！我的小十四中了毒，你不去找那下毒之人，在這兒盯著他作甚？”綠衣女子一臉怨毒地看著沈泠，厲聲吼道。

蔣大夫因著這話，為難地站在當地沒動。

沈泠索性走上前，在綠衣女子出手阻攔之前，一把捉住司馬十四的胳膊，舉到眾人面前，“蔣大夫請看十四公子的指甲。”

蔣大夫上這才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從司馬十四食指指甲裏看到些許白色粉末。

“好啊！你們不僅給我的小十四下毒，還妄圖汙蔑成他自己將砒霜帶在身上，自個兒給自個兒下毒！你們好歹毒的心腸！王妃，你可得替奴婢和小十四做主呀！”

綠意女子恨恨地瞪了沈泠一眼，滿臉淒慘地看著陵王妃，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嘩啦啦往外掉。

“自妹妹和王妃進屋，蔣大夫便一言不發，不知妹妹如何未蔔先知，不僅知曉小十四中了毒，還斷定他是中了砒霜之毒呢？”

清麗的女聲自屋外響起，緊接著一個窈窕的身影，被丫頭攙扶著，不緩不慢跨過門檻，邁入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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