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迎頭而來的鮮紅劍刃，莫默條件反射地翻身跳開，靈巧地向後連翻了三個跟頭的間隙，隨手打出一串串鋒利風刀被離歡揮劍擋開，刀劍相撞時，似乎磕出了點點火星，劃出尖銳的聲響。

“喲。還不錯嘛。”離歡打飛了所有風刀，面帶笑意地看她一眼，“剛剛覺醒就有這樣的身手，實在難得。”

莫默伏在地上，雙腿彎曲，一只手支撐著對面，擡眼看對面的離歡，在腦子裏盤算如何取勝。

“不過即使是你徹底覺醒的能力，想打敗我，也是不可能的。”離歡將長劍左右揮舞了幾下，挽出幾個流光溢彩的劍花，映得她眼前一片光暈。

下一個瞬間，待她視線恢覆清明的時候，離歡的身子已經近在咫尺，一柄利劍夾雜著風聲，朝著她的咽喉疾刺而來。

劍氣混合著殺氣一同襲來的時候，莫默心中咯噔一動：

他是認真的！這場打鬥，離歡沒有一絲一毫相讓的意思，他的每一招，每一勢都帶著不可抗衡的霸氣和毒辣，步步為營，果斷毒辣！

手中的風刀加強了一些，她慌忙用那短如竹葉的刀刃護住了咽喉要害，離歡的劍尖重重地插進那風刀中，烏黑發亮的刀刃還在急流旋轉，那鮮紅欲滴的劍身刺入了一公分，卡在風刃之間，似乎能聽到昂揚的怒吼。

莫默的身子被對方的力氣生生推後了半米才站穩腳跟，她看見卡在風刀上的血劍，眼睛一亮，握著風刀的雙手忽然旋轉兩周，帶動著血劍隨之運轉，離歡不防，劍柄旋轉著脫手而出，“倉啷”一聲，物換星移，那鮮紅的長劍已經握在了莫默手中，戰事一朝逆轉。

離歡兩手空空，再一回神的時候，莫默已經用長劍指中了他的咽喉，神情倨傲道：

“你認不認輸？”

離歡冷笑了一下：“身手夠敏捷。不過如此雕蟲小技就想勝過我，實在太天真了。”

話音剛落，離歡身畔刮起了漆黑的旋風！

他一頭長發被大風鼓起，腳下的土地被淩厲的旋風深深地劃出條條溝壑。莫默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便被吹飛了出去。

“我們的體制都是五行之外的，風向。”離歡瞇起眼睛，一團漆黑蕭殺的疾風在掌中成形，“正好可以比個高下。此戰，我求之已久。”

血劍脫手，被黑風打穿了兩次赫然斷成三截，碎在擂臺上，一灘鮮艷的色澤，融入了入血的落葉。

莫默眼前金光萬丈，五臟六腑無一不痛，她試著支撐自己起來，卻軟在原地，怎麽也起不來。

鮮紅的楓葉圍著離歡打轉，黑發飄揚的離歡站在其中，莫名的賞心悅目。他隨手拈起一片紅葉放在鼻端嗅了嗅，道：“你若再不起來，我可要對你下狠手了。”

你剛剛的，不算狠手嗎？

莫默扶著身邊的一棵楓樹勉強站起，手中的風刀，赫然增大了兩倍，月牙形的握在手裏。

離歡眼中露出一絲驚訝之色：“瞬間力量膨脹兩倍？我居然都不知道你有這個本領。”

她瞪著血紅的眼睛，身體內有奔流的熱氣幾乎要沸騰，她只能將那些熱量全都扔出去——

“你不知道的，還多得很！”那力量如同她的憤怒，勢不可擋地噴射而出的時候，心中竟然有說不出的暢快。

而離歡發現，自己面對著的，竟然是漫天掃地，幾乎連絲縫隙都沒有風刀密網。

密不透風。

“王上！”臺下的小暗驚呼了一聲，正欲跳上來保護的時候，離歡向她擺了擺手。

不需要。他根本不需要其他人的幫助。

望著對面烏黑的漫天殺氣，他輕輕地笑了：

“看來，我不是一個盡責的夫君。這麽久了，連我都已經忘記，你是千萬人中的強者，青龍星君。”

驚天動地的呼嘯，好像世界末日。

塵埃落定後，偌大的擂臺，被轟掉了大半。

衍那扇去臉上的塵土，大吼道：“賠錢！打壞了老夫的擂臺，按價賠償！”

廢墟之中，離歡毫發無損地站在原地，仍然保持剛剛玉山矗立的姿勢，頭發一絲不亂，衣服連一點褶皺都沒有，仿佛那樣兇猛的攻擊，從未發生過。

小暗卻滿眼緊張地看著他：“王……”

慢慢地，離歡白皙的臉上，自太陽穴層層青絲間，一條鮮紅小溪般的血液，蜿蜒流淌，滴在焦黑的土地上，很快消失不見。

他受傷了。

莫默顫抖了一下，手足無措地走過來：“你不要緊吧？剛才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離歡揮止了她走來的步履：“你別過來。”

“對不起……”

“你不必道歉。”他緩緩地張開雙手，蓄積力量：“比試尚未結束。”

“離歡！”她看著他搖頭，“你受傷了！我不想再打下去了！”

“能讓我受傷的人，好久沒有過了。”離歡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我想，我終於明白了當初為何在萬千人中一眼就看到了你。是的。因為我喜歡強者，這世上，唯有強者才配生存。”

“你怎麽了？是不是剛才打到頭了？”她擔憂地問道。

“你果然是這世上唯一能配得上我的女人。”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被察覺得意的表情，“我需要的，不是一個千依百順的嬌柔美妻，而是能和我並肩站立的終身伴侶。我不要你站在我的背後，我不要你做什麽賢妻良母！今日，讓我好好見識你的本事！”

“不！離歡，我不想傷害你，我不要打了！”她收了全身鬥氣，連連搖頭。

“你若不打，我便殺了你。”離歡臉上肅穆，不像是在開玩笑，“我會殺死你的肉身逼出你的本體。你的真身不會死，但是，你永遠無法完成在凡間的任務了。”

“你……是什麽意思？”她察覺到他身後濃黑的滾滾殺氣，吃了一驚。

“我的意思是，除非你打敗我，否則我會阻止你的任務，殺死你現在的這副軀殼，帶你回魔界，永遠不踏入這紛擾江湖一步。星陽，我說得出，就做得到。”

他不再理會她的拒絕和驚訝，一雙手布滿了漆黑的火焰，飛身向前。

莫默看著眼前無比認真的離歡，勉強躲閃對方一次又一次兇猛的攻擊，卻一時間，沒有還手之力。

怎麽辦？

戰，還是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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