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之中，莫默指著簡茜大吼：

“你不是簡茜，你是那個邪靈！”

簡茜非常委屈地看著她：“大姐，你是不是精神有問題啊？”

“剛剛在案發現場時你被邪靈附體了！”莫默把一試管聖水都澆在她頭頂，“邪靈散去！”

“餵，我警告你。”簡茜站起來瞪圓了眼睛，頭發濕淋淋地掠過臉龐，表情驚怖好像厲鬼：“你別太過分啊！我忍你很久了！”

莫默托著下巴看了她一會，微微點頭：“嗯。現在這個樣子比較像簡茜。我的聖水果然有效。”

“有你個大頭鬼效！”簡茜擼高袖子搬起長桌就要砸過去，被身邊的夥計攔住。

“小茜你冷靜點，她不是我們。普通人被你這麽砸法非重傷不可！”白夜握住她的手腕對小翼說，“你把她手上的桌子搶下來。”

小翼依言而做，把桌子頂在頭上問簡茜：“老板，你想砸誰不用親自動手。我幫你。”

黑晨不禁皺眉：“你正經一點行不行？”

小翼舉著桌子作勢向小晨扔過來。

小茜無力地吐了口氣：“好了，你們都放開，我沒事了。”她用袖子擦了擦頭頂的水跡，“大冷天的，誰被潑一身水不生氣啊？”

莫默仔細地看著她：“雖然很抱歉，但我還是有些懷疑你。”

“有懷疑我的功夫就去找下一個受害人！”簡茜不耐煩地吼著。

正談論著，警局的大門突然被踢開，一個少年跑進來大喊：

“救命！求求你們救救我！那個東西下一個要殺的人，就是我！”

莫默看著那少年的資料。

趙乙。

十八歲。

S市第五私立高中三年級學生。

學習成績慘不忍睹，經常逃課，打架鬥毆是家常便飯。

趙乙的頭發被染成亂七八糟的藍色，亂蓬蓬地頂在腦袋上，他的兩只耳朵上加在一起有十個耳釘耳環的裝飾物，還穿了鼻環和眉環。

簡茜惡狠狠地瞪著這個少年，眼睛幾乎要冒出火來。

“警、警察阿姨……”趙乙被那眼神嚇得瑟瑟發抖，躲在莫默身後，“她的樣子好可怕……”

簡茜被小翼按在座位上，像只被鎖鏈束縛住的惡犬，呲牙咧嘴，似乎隨時能撲過來咬趙乙一口。

“她是不是邪靈附體？”莫默問白夜。

“應該不是。”

“那她怎麽這副模樣？好像對他恨之入骨的樣子。”

“我想，她應該是看他不爽吧。”

“那也不至於這副表情吧？”

“沒關系。有小翼在，她暫時不會殺了他。”

“你這話……什麽意思？”莫默突然擔心起來。

“至於什麽原因，你親自去問她不是更好？”

莫默有點擔心地走到簡茜面前，遮住了她的視線。

簡茜轉過頭，繼續兇神惡煞地瞪著趙乙。

“小茜。你這是……怎麽了？”

“我想殺了他！”她伸手指著對方。趙乙被她這麽一指，嚇得逃了出去，跑向警局的走廊。

“為什麽？”

“這個混蛋……他居然把頭發染成藍色！那麽醜那麽醜的藍色……”簡茜抓狂地吼道，“藍色的頭發只有執明才能擁有啊！只有執明才能當之無愧地將它的美發揮到極致！這個家夥是什麽鳥東西，居然敢侮辱我心中神聖的藍色……”

她咬牙切齒，坐臥難安：“小翼不要攔我！讓我去殺了他啊——”

莫默沈默了一會，然後對小翼說了一句話：

“加油。”

最後介於簡茜看到趙乙的過激反應，大家一致同意將這兩個人隔離開來。

簡茜和小翼一起被關進了審訊室。

“餵！我又不是犯人，幹嘛把我關在這種地方啊？要隔離，把那只藍毛妖怪扔進來不是更好嗎？”簡茜不滿地敲著審訊室的玻璃。

莫默在話筒裏對她說：

“很抱歉，不過請你暫時忍耐。等你能夠控制情緒的時候，再出來。”

“小莫默。你以為就這種小地方，能關得住我嗎？”簡茜低下頭，長發披肩，翻著大眼睛，神態活像女鬼。

剛要爆發，小翼已經在後面牢牢地架住了她。

莫默輕咳一聲：“我們當然知道那裏關不住你。但是你認為小翼是為什麽跟你關在一起的呢？”

黑晨抱著胳膊看向白夜：

“白大師。你的主意果然陰毒。如果小茜知道這是你的主意的話，恐怕……”

白夜不動聲色地看回去：

“如果小茜聽到一點風聲的話，小晨。你可要小心。”

小晨打了個冷戰，轉過頭去。

趙乙在外面殷勤地給他們兩人遞煙：“二位大師，我的小命就靠你們了……”

白夜靠在椅背上：“抱歉。我不抽煙。”

黑晨別過視線：“收起來。安分地蹲在角落裏去。我們雖然不想殺了你，但並不表示你不礙眼。”

趙乙訕訕地退回去，不服氣地低聲咒罵。

果然是個沒教養的孩子啊。莫默走過來，坐在對方身邊。

“你們五個人是因為什麽聯系在一起？那邪靈為何要殺你們？”

趙乙把視線轉過一邊，翹起二郎腿：

“他們是我的朋友，僅此而已……我怎麽知道它為什麽要殺我們？這個是你們警方應該調查的東西不是嗎？”

“邪靈留下的字跡‘還給我’是什麽意思？你們拿走了對方什麽東西？”

“那個……或許是……我們曾經在野外探險的時候挖到了一罐錢，然後分掉了……它可能就是為了要錢吧？”

“那錢是在什麽地方發現的？”莫默繼續追問。

“郊外……很遠嘛……我記不清了。”趙乙眼神閃爍，含糊其辭。

“哼。”白夜睜開了眼睛看著趙乙，“有件事情，我想告訴你。”

趙乙有點害怕：“什麽啊？”

“淩晨三點二十分。”

他打了個寒戰，“這是什麽？”

“很熟悉的時間吧。”白夜似乎含著笑意，“以此開端，以此終結。”

“我聽不懂！你說得清楚點！”

莫默看向白夜：“白大師，你是不是知道什麽？你是不是知道邪靈的出現時間地點？那我們就快些阻止她吧！”

白夜沒說話，只是擡起手看了看時間。

現在是淩晨三點鐘。

還有二十分鐘。

“白大師！”莫默焦急地呼喚。

“你問也沒用。他不會說的。”黑晨支著下巴看著時間，好像在看一出好戲似的，“莫警官。這世上很多事情是因果循環。天理昭昭，因果報應。”

趙乙渾身開始劇烈顫抖：“那個是我死的時間嗎？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我在你們警局裏死掉的話，你們都要負責！誰也脫不開關系！”

莫默表情凝重地看著白夜：

“雖然我並不了解會發生什麽，但是白大師，你有義務跟警方合作，幫忙保護下一個受害人。”

“受害人？”白夜輕笑了一聲，“恕我無能為力。”

趙乙變得狂躁起來：“我不要死！我才不怕你！你活著時候我不怕，死了變成鬼也嚇不倒老子！”

“白大師，這種時候，你能不能……”莫默感覺頭疼不已，她是真的拿簡茜這幾個手下沒轍了。

“我們只是六月吧的夥計而已。”黑晨輕笑，帶著玩味的表情看著沖動發瘋的趙乙，“如果你把老板放出來，只要是她的命令，我們是絕對服從的。”

莫默走到審訊室門口，看著裏面的簡茜說道：

“餵。你感覺怎麽樣了？想出來嗎？”

簡茜背對著她不動，一句話都沒有。

“簡茜？”

“老板好像睡著了。”小翼對她打了個噤聲的手勢。

莫默感覺有什麽冰冷的東西爬上了脊背，她打開門走進去，又反手鎖上，一只手搭在簡茜肩膀：

“小茜！你怎麽了？”

那身體輕微地震蕩一下，半晌，對方慢慢地轉過頭來，一雙大而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她。

“時間到了。”

蕭殺的寒氣，一瞬間，在這個固若金湯的警局中爆發出來。

“你是誰？”莫默拔出腰間的手槍，抵在對方額頭之上。

那雙大眼睛的長睫毛抖了幾抖，焦距慢慢匯聚在她身上：

“我要找的人，不是你。”

對方表情木然，那樣陰冷的神情，根本不是簡茜！

她緩緩地起身，歪歪斜斜地向門走去，單手只輕輕一扳，便輕松破開了審訊室的鐵門。

“站住！”莫默黑洞洞的槍口指著簡茜的背影，握槍的雙手，竟在顫抖。

那女子的熟悉背影駐足了片刻，頭轉過半邊，一雙冷眸斜著乜她：

“想阻止我就開槍。她也會死。”

莫默咬牙舉著槍，手指放在扳機上，沈沈地，扣不下去。

女子冷笑一聲：“那就別怪我。”

說著，幾步走了出去。

在警局的長長走廊裏，趙乙看到神情如僵屍般麻木的女子，嚇得拔腿就跑。

“你跑不掉的。”

她站在原地，長發如海葵觸角般舒展起來。那漆黑的發，好像網一樣，不緊不慢地撲灑開，擁有捕獲獵物的絕對信心。

獵物越驚慌失措，獵手越享受捕獵的過程。

趙乙在偌大的警局裏瘋狂奔跑，受驚的老鼠般四下逃竄。

但是無論他跑到哪裏，對方都會莫名出現在他前方不遠的地方，兀自冷笑，好像玩著瀕死耗子的貓，不一口咬死，而是欣賞它在爪邊不遠處倉皇失措的樂趣。

“你們從我這裏奪走的……都還給我！”她瞪圓了雙眼，眼珠幾乎要凸出來。

“不……不是我……”趙乙嚇得尿了褲子，“不是我弄死你的……別找我啊……”

“攔住她！”莫默對幾個探員喝道。

簡茜漠然地看著向自己沖來的幾個人，輕輕揮手，那幾人應聲而倒，昏迷不醒。

“別逼我濫殺無辜。”她說著，一步步走向癱軟在地的趙乙，對方渾身顫抖，向莫默大聲呼救：

“求求你……快來救我啊！”

簡茜咬破食指，用血在趙乙衣服上寫下三個字。

還給我？

最後的標點是問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