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我至始至終，不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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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野之內，再度恢覆一片黑暗。
我緊緊地抱住自己的肩膀，整個魂魄都在顫抖，捂住胸口，那裏的跳動格外急促。我知道，那是小諾，是她無法平息的磨難和痛楚。
魂魄已經打通了結界，和那段失去的記憶匯集，終於融為一體。
這就是，曾經發生在雅諾身上的痛苦過去，我又從頭經歷了一次。
神識向元神探去，那罪痕依然好像附骨之蛆般，如影隨形，無法擺脫。
這就是……我一直期待了解的真相麽？
一聲苦笑。
耳邊傳來熟悉的呼聲：
“藍兒——藍兒……”
“回到我身邊。”
一片刺眼的光芒驅散了黑暗，四下變得雪白一片，我忙緊閉雙眼——
“藍兒！你醒醒！”
還是那個一直在召喚我的聲音，不過不同的是，此時這聲音就在身邊。
頃刻，五感又再次回歸於身體。
溫熱的手捧著我的臉：“睜開眼睛，我就在這裏——”
我突然睜開雙眼，運足十成功力，一掌狠狠重創在眼前人的胸口。
“藍你做什麽？”西王母攔住了我，不安地摸了摸我的額頭：“眼花了嗎？”
不知哪來這麽大的力氣，西王母沒料到我會突然發作，我掙脫她的束縛，飛跑到剛才那人面前，又一拳揮過去，他的頭被我打得一偏，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濺在地上，化作一朵妖冶的曼殊沙華。
“藍兒！”淩焰握住了我還想再次打出的拳頭。
“別……攔她。”執明微微垂著頭，慢慢地側過臉，用手擦去嘴邊的血跡：
“她已經完全恢覆記憶了。”
淩焰一窒，湖藍色的瞳仁直直地盯著我。
“淩焰。”我死死地瞪著執明：“放開我。”
“執明已經為你受了重傷！”淩焰緊緊地拉著我的一只手：“你冷靜下來！”
執明坦然地望著我，目光清澈，明凈無波：“淩焰，你放開她。”
淩焰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放開了緊抓著的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天劫還未結束。藍，我們都在你的神識中。你的波動，會讓我們全都覆滅於此。尤其是……”他頓了頓，“做法將我們送來這裏的執明。”
我面無表情地望著執明：“那麽，你的意思就是，現在的他，是最脆弱的時候。”
淩焰一窒，“藍，你不要……”
執明打斷了淩焰：“沒錯。星藍。現在是你殺我最好的時候。只要運足神力，一擊，就可以讓我形神俱滅。”
我只是望著他。
“想殺我。現在是唯一的機會。”執明走近，向我伸出一只手。
“別碰我！”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雙手握緊了寒氣。
舞冰刃。是他親手教給我的。
他曾經握著我的手，把咒語和運法心得一點一滴地傳授給我，又督促我練習了無數次的絕技。
此時，要用回在他身上，傾盡我的全力。
“要把法力凝聚壓縮成一小團。”他似乎微笑了一下，張開雙臂把我攬入懷中：“對準左胸的心臟。一擊，就可以了。”
我顫抖地握緊寒冽的拳頭，被他圍在溫暖的懷抱裏，看著他胸口垂墜的銀藍色發絲，拳頭，只是狠狠地攥著，卻遲遲揮不出去。
貼著他的胸膛傾聽，執明此時的神力游走的速度很快，快到摻雜著紊亂，似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他怎會淪落至此？
我咬咬牙：“我有話要問你。”
“你說。”他的聲音依然平靜無波。
“我的族人，是不是你殺的？”
“我元神上的罪痕，是不是你刻下的？”
執明仍然抱著我：“八千三百年前，我不是說得很明白了？”
“我想聽你，現在的你，親口說出來。”
“你的族人，全都是我殺的；你元神上的罪痕，是我親手刻上去的。”
我的身體，連同魂魄都無法自抑地顫抖起來，聲音也開始出現裂縫：“為何……要留我在你身邊？”
“三股絞玉鐲上，有你的血。你的血是一把雙刃劍，可以喚起我的法力，亦可以制蠱壓制住我，散去我由此得到的法力。以前我沒有說實情，現在我告訴你，我之所以費盡心機地把你留在身邊，是為了不讓我的弱點，落到敵人手中。”
“星藍。你是我執明這世上，唯一的弱點。”
我伸出顫抖的雙手，帶著凜冽的寒氣，覆在他的胸口上。
我的法力已經今非昔比，執明此時又受重傷，他說的不錯，想殺他，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答應我！你要手刃仇人……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多強……你也要把他們殺死！
我答應你。
手刃仇人……殺死他……
心中一個聲音囈語般蠱惑著我，反覆地在我耳邊絮叨喃喃著……
殺了他。
殺了，執明。
手無法控制地顫抖，距離他胸口半寸的位置，竟然無法再前進一點。
“藍。動手吧。”耳邊是他令人安心的嗓音，如此溫柔，天籟般撞擊著聆聽者的心田。
同樣清冽動聽的聲音，曾在我耳邊說過——
跟我走。
傻瓜。
以後你就做我的貓。
小畜生。
你可以……試著勾引我看看。
再走，別怪我無情。
你還有我。
你到哪裏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藍兒。即使你有了心上人，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即使，你會恨我。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了。
我也……最最討厭，星藍了。
愛我，好麽？
拇指上曾經環繞著的摯愛指環，此時已經消失無蹤。指端凝結的寒氣，刺得我手指一陣陣發麻，失去了知覺似的，手凝固在原地，如同被生生凍結了血液，糾結著過往的一幕幕往事，牽扯著魂魄和元神，撕裂般疼痛。
自我死後至今，已經過去八千多年了啊……
八千年，八千年呢……
自從被執明從毓龍山撿回家之後，那每一天的故事，每一刻的感觸——
他每日為我做好色香俱佳的三餐，端上桌後靜靜地看我吃完，再夾起筷子吃掉剩下的飯食。
每個清朗的月夜，我都躲在他的琴房外面靜靜聆聽那琮琤美妙的樂音。
每次我的造次狂妄，都會被他一腳踢上天。
我開口說要逃走，他發怒的時候，深沈的眸子中不經意流露的落寞。
他總是罵我小畜生，想盡方法譏諷我，卻從來不允許任何威脅到我的事物存留世上。
我要什麽，他都會給，即使是他自己。
我如此地想與他相守在一處，就如同他千方百計地留我在身邊一樣……
曾經以為，只要這樣握著你的手，就可以一直地走下去，直到永遠。
可是，永遠有多遠？一千年，五千年，八千年，一萬年……算是遠麽？
不過彈指一揮間。
苦笑一聲：為人之時，覺得二十年便已屬奢侈，成仙之後，自以為可以與天地同壽，萬世存留，可是時至今日，那被凡人們傳誦的長生不老的童話，真的有那麽美好嗎？
我還有多少個八千年……
“藍兒。”他低低地喚了我一聲，握住我冰冷的手。
從那溫暖的手心中抽出，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對方，我踉蹌地後退幾步，想努力看清他，卻如墮雲霧。
“執明。如同你無法下對我痛下殺手一樣，我也無法，親手殺死你。”我看著他，臉上帶著微笑：“因為……我始終愛你。”
他靜靜地望著我，水波漾滌的眸子旖旎瀲灩。
“我……想最後問你一句話。”我集中精神，定定地望著他：“不要騙我。”
他微微地點頭。
“執明。你倒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是，一點點……”
他水樣的目光突然凝固了，看著我，有些意外地楞住。
我緊緊地盯著他，等了許久，才看到他頭部動作微小地，搖頭。
那是很輕很輕地搖頭。
“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八千年只為等這一個回答而已，我無法死心。
他有些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微翹的形狀，仍然讓人忍不住遐想：
“星藍。我……”
他的目光是如此安然恬靜，柔得像一潭沈靜的湖水，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磨掉鋒芒，礪了高傲的，真武大帝。
“我執明，不愛你。”
“至始至終，都不愛你。”
“從來沒有愛過你，以後，也不會，愛你。”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好像怕打碎了什麽的謹慎。
我跌跌撞撞地後退幾步，身子仿佛被硬生生抽去了什麽一般，失去了平衡，向後栽倒，卻正好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藍。”身後的淩焰，雙手接住了我，胳膊架在我腋下，嗓音帶著幾分沙啞：“別……”
執明望著我，臉上似乎泛起一絲笑意，那春風般和煦的聲音，絲絲縷縷地滲入我的思緒：“回來吧，藍。”
我用力搖頭，轉過身撲進淩焰的懷抱：“不……執明……”
現在的我們，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生活在一起了。
“怪不得你曾經對我說，如果恢覆了記憶，我們的緣分就盡了。”我自嘲地說道：“執明，到了現在，讓我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和你在一起……對不起。我做不到。”
執明望著我，嘴唇了動了動，仿佛想說什麽，卻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這裏是我的世界，天劫還未結束。你們，請回吧。”我做出送客的樣子。
“藍兒。”沈默許久的西王母開口了：“這次天劫可怕之處不是天罡滅神訣，而是你那段隱藏的記憶。現在的你，元神上有三皇甲衣護體，如果你意志夠堅定，什麽力量也傷不得你，所以，你千萬要記得……”
我閉上了眼睛：“你們，請回吧。”
淩焰抓住我的肩膀：“藍！你不要意氣用事……我們在這裏陪著你，有什麽難過的事情就說出來，你才不會被自己的回憶所折磨……”
我有些茫然地望著他，覺得那張英俊的臉龐既熟悉又陌生。
“星藍。你恨我不要緊。但是，千萬別再傷害自己。”這樣溫柔和煦的聲音，竟然是一貫驕奢的執明……
我勒緊了手腕上色澤灰暗的銀鏈，感覺那鏈子有些燙人：“你們……難道是通過這條銀鏈來到這裏的？”
“藍兒！不要！”西王母低低地吼了一聲：“毀了它的話……”
我已經扯斷了銀鏈。
毀了它，又能怎樣呢？
答案無非有兩個，毀了執明，或者是毀了我。
我們是曼殊沙華的花朵與葉子，勢必只能留下一個，二者不能共存。
而無論是誰，對我而言，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扯斷銀鏈的那一瞬間——
光芒不見了。
大地不見了。
天空不見了。
執明，不見了。
我的世界，再次歸於漆黑的死寂之中。
我扯斷了唯一與外界的聯系，終於深深地陷入，只有自己的世界裏了。#####這是四千多的一章，頂兩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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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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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睜開雙眼，運足十成功力，一掌狠狠重創在眼前人的胸口。
“藍你做什麽？”西王母攔住了我，不安地摸了摸我的額頭：“眼花了嗎？”
不知哪來這麽大的力氣，西王母沒料到我會突然發作，我掙脫她的束縛，飛跑到剛才那人面前，又一拳揮過去，他的頭被我打得一偏，一口鮮血吐了出來，濺在地上，化作一朵妖冶的曼殊沙華。
“藍兒！”淩焰握住了我還想再次打出的拳頭。
“別……攔她。”執明微微垂著頭，慢慢地側過臉，用手擦去嘴邊的血跡：
“她已經完全恢覆記憶了。”
淩焰一窒，湖藍色的瞳仁直直地盯著我。
“淩焰。”我死死地瞪著執明：“放開我。”
“執明已經為你受了重傷！”淩焰緊緊地拉著我的一只手：“你冷靜下來！”
執明坦然地望著我，目光清澈，明凈無波：“淩焰，你放開她。”
淩焰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放開了緊抓著的我的手，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天劫還未結束。藍，我們都在你的神識中。你的波動，會讓我們全都覆滅於此。尤其是……”他頓了頓，“做法將我們送來這裏的執明。”
我面無表情地望著執明：“那麽，你的意思就是，現在的他，是最脆弱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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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望著他。
“想殺我。現在是唯一的機會。”執明走近，向我伸出一只手。
“別碰我！”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雙手握緊了寒氣。
舞冰刃。是他親手教給我的。
他曾經握著我的手，把咒語和運法心得一點一滴地傳授給我，又督促我練習了無數次的絕技。
此時，要用回在他身上，傾盡我的全力。
“要把法力凝聚壓縮成一小團。”他似乎微笑了一下，張開雙臂把我攬入懷中：“對準左胸的心臟。一擊，就可以了。”
我顫抖地握緊寒冽的拳頭，被他圍在溫暖的懷抱裏，看著他胸口垂墜的銀藍色發絲，拳頭，只是狠狠地攥著，卻遲遲揮不出去。
貼著他的胸膛傾聽，執明此時的神力游走的速度很快，快到摻雜著紊亂，似乎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他怎會淪落至此？
我咬咬牙：“我有話要問你。”
“你說。”他的聲音依然平靜無波。
“我的族人，是不是你殺的？”
“我元神上的罪痕，是不是你刻下的？”
執明仍然抱著我：“八千三百年前，我不是說得很明白了？”
“我想聽你，現在的你，親口說出來。”
“你的族人，全都是我殺的；你元神上的罪痕，是我親手刻上去的。”
我的身體，連同魂魄都無法自抑地顫抖起來，聲音也開始出現裂縫：“為何……要留我在你身邊？”
“三股絞玉鐲上，有你的血。你的血是一把雙刃劍，可以喚起我的法力，亦可以制蠱壓制住我，散去我由此得到的法力。以前我沒有說實情，現在我告訴你，我之所以費盡心機地把你留在身邊，是為了不讓我的弱點，落到敵人手中。”
“星藍。你是我執明這世上，唯一的弱點。”
我伸出顫抖的雙手，帶著凜冽的寒氣，覆在他的胸口上。
我的法力已經今非昔比，執明此時又受重傷，他說的不錯，想殺他，現在是最好的機會。
答應我！你要手刃仇人……不管他是誰……不管他有多強……你也要把他們殺死！
我答應你。
手刃仇人……殺死他……
心中一個聲音囈語般蠱惑著我，反覆地在我耳邊絮叨喃喃著……
殺了他。
殺了，執明。
手無法控制地顫抖，距離他胸口半寸的位置，竟然無法再前進一點。
“藍。動手吧。”耳邊是他令人安心的嗓音，如此溫柔，天籟般撞擊著聆聽者的心田。
同樣清冽動聽的聲音，曾在我耳邊說過——
跟我走。
傻瓜。
以後你就做我的貓。
小畜生。
你可以……試著勾引我看看。
再走，別怪我無情。
你還有我。
你到哪裏也逃不出我的手心。
藍兒。即使你有了心上人，我也不會讓你離開我的。即使，你會恨我。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了。
我也……最最討厭，星藍了。
愛我，好麽？
拇指上曾經環繞著的摯愛指環，此時已經消失無蹤。指端凝結的寒氣，刺得我手指一陣陣發麻，失去了知覺似的，手凝固在原地，如同被生生凍結了血液，糾結著過往的一幕幕往事，牽扯著魂魄和元神，撕裂般疼痛。
自我死後至今，已經過去八千多年了啊……
八千年，八千年呢……
自從被執明從毓龍山撿回家之後，那每一天的故事，每一刻的感觸——
他每日為我做好色香俱佳的三餐，端上桌後靜靜地看我吃完，再夾起筷子吃掉剩下的飯食。
每個清朗的月夜，我都躲在他的琴房外面靜靜聆聽那琮琤美妙的樂音。
每次我的造次狂妄，都會被他一腳踢上天。
我開口說要逃走，他發怒的時候，深沈的眸子中不經意流露的落寞。
他總是罵我小畜生，想盡方法譏諷我，卻從來不允許任何威脅到我的事物存留世上。
我要什麽，他都會給，即使是他自己。
我如此地想與他相守在一處，就如同他千方百計地留我在身邊一樣……
曾經以為，只要這樣握著你的手，就可以一直地走下去，直到永遠。
可是，永遠有多遠？一千年，五千年，八千年，一萬年……算是遠麽？
不過彈指一揮間。
苦笑一聲：為人之時，覺得二十年便已屬奢侈，成仙之後，自以為可以與天地同壽，萬世存留，可是時至今日，那被凡人們傳誦的長生不老的童話，真的有那麽美好嗎？
我還有多少個八千年……
“藍兒。”他低低地喚了我一聲，握住我冰冷的手。
從那溫暖的手心中抽出，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對方，我踉蹌地後退幾步，想努力看清他，卻如墮雲霧。
“執明。如同你無法下對我痛下殺手一樣，我也無法，親手殺死你。”我看著他，臉上帶著微笑：“因為……我始終愛你。”
他靜靜地望著我，水波漾滌的眸子旖旎瀲灩。
“我……想最後問你一句話。”我集中精神，定定地望著他：“不要騙我。”
他微微地點頭。
“執明。你倒底……有沒有愛過我？哪怕是，一點點……”
他水樣的目光突然凝固了，看著我，有些意外地楞住。
我緊緊地盯著他，等了許久，才看到他頭部動作微小地，搖頭。
那是很輕很輕地搖頭。
“我想聽你親口說出來。”八千年只為等這一個回答而已，我無法死心。
他有些蒼白的嘴唇微微動了動，微翹的形狀，仍然讓人忍不住遐想：
“星藍。我……”
他的目光是如此安然恬靜，柔得像一潭沈靜的湖水，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磨掉鋒芒，礪了高傲的，真武大帝。
“我執明，不愛你。”
“至始至終，都不愛你。”
“從來沒有愛過你，以後，也不會，愛你。”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好像怕打碎了什麽的謹慎。
我跌跌撞撞地後退幾步，身子仿佛被硬生生抽去了什麽一般，失去了平衡，向後栽倒，卻正好掉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裏。
“藍。”身後的淩焰，雙手接住了我，胳膊架在我腋下，嗓音帶著幾分沙啞：“別……”
執明望著我，臉上似乎泛起一絲笑意，那春風般和煦的聲音，絲絲縷縷地滲入我的思緒：“回來吧，藍。”
我用力搖頭，轉過身撲進淩焰的懷抱：“不……執明……”
現在的我們，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生活在一起了。
“怪不得你曾經對我說，如果恢覆了記憶，我們的緣分就盡了。”我自嘲地說道：“執明，到了現在，讓我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和你在一起……對不起。我做不到。”
執明望著我，嘴唇了動了動，仿佛想說什麽，卻最後什麽也沒有說。
“這裏是我的世界，天劫還未結束。你們，請回吧。”我做出送客的樣子。
“藍兒。”沈默許久的西王母開口了：“這次天劫可怕之處不是天罡滅神訣，而是你那段隱藏的記憶。現在的你，元神上有三皇甲衣護體，如果你意志夠堅定，什麽力量也傷不得你，所以，你千萬要記得……”
我閉上了眼睛：“你們，請回吧。”
淩焰抓住我的肩膀：“藍！你不要意氣用事……我們在這裏陪著你，有什麽難過的事情就說出來，你才不會被自己的回憶所折磨……”
我有些茫然地望著他，覺得那張英俊的臉龐既熟悉又陌生。
“星藍。你恨我不要緊。但是，千萬別再傷害自己。”這樣溫柔和煦的聲音，竟然是一貫驕奢的執明……
我勒緊了手腕上色澤灰暗的銀鏈，感覺那鏈子有些燙人：“你們……難道是通過這條銀鏈來到這裏的？”
“藍兒！不要！”西王母低低地吼了一聲：“毀了它的話……”
我已經扯斷了銀鏈。
毀了它，又能怎樣呢？
答案無非有兩個，毀了執明，或者是毀了我。
我們是曼殊沙華的花朵與葉子，勢必只能留下一個，二者不能共存。
而無論是誰，對我而言，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扯斷銀鏈的那一瞬間——
光芒不見了。
大地不見了。
天空不見了。
執明，不見了。
我的世界，再次歸於漆黑的死寂之中。
我扯斷了唯一與外界的聯系，終於深深地陷入，只有自己的世界裏了。#####這是四千多的一章，頂兩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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