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天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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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見自己心裏無力卻執著的呼喊。
雪……求你……你快來救我……
可是誰都沒有來。
我的身體在被啃食著。
直到把我的左腿一直吃到膝蓋，他有些厭倦地放開，擦擦嘴邊的血痕：“口味太單一了，無趣。我們再玩點其他花樣吧！”
我身體抖個不停，一言不發。
“問你最後一句：你到底是為了誰，甘願得罪自己族人的庇佑神明？”聚乾眼中閃過一陣不甘的光芒。
“我……”我嗓子嘶啞，費力地說：“他……”
“才這麽一點點折磨，就虛弱地說不出話來了嗎？”他的耳朵靠近過來，貼著我的嘴唇：“大聲些。”
法力高強如聚乾，也有失算的時候。
對於平凡的人類，他自信滿滿，他絕對不相信以單憑一個小小人類的微弱之力，能夠在如此虛弱甚至於瀕死的狀態之下殺他。
正是這種自信，讓他大意了，讓他沒有留意到，距離我不遠處的，匕首。
這匕首，是用他的牙齒鑄造的，也只有它，才能真正傷害到他。
削鐵如泥的匕首捅入他身體的那刻，聚乾僵直了身體，轉過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一股血流從嘴裏淌出：“你……居然……”
他伸出鋒利的指甲抓向我的脖子，我忙用左手擋住，那手指深深地插入手臂之中，瀕臨死地的聚乾一聲怒號：“哇啊——”將左臂撕扯得血肉模糊，利甲又勾住了血肉中的白骨，然後他用力扯開——
我的左臂被生生揪離了身體！
那痛苦讓幾乎我昏迷過去，我忙定住心神：不能暈倒，在這個關鍵的時候！
咬緊牙關，幾乎要把牙齒咬碎，手中的匕首已經整個沒入他的肚腹，再把手用力插入對方身體，翻攪著裏面溫熱的內臟——他說三股絞玉鐲在他身體裏，會不會就在這裏面？
血柱從聚乾嘴裏噴出，他雙目欲裂，一只手揮舞著，用最後瘋狂的力量，突然也同樣深深地刺入我的腹部！
“噗！”一股血液無法控制地從我嘴裏噴出，濺在他的身體上，順著他的傷口蜿蜒流淌。
指尖碰觸到一件堅硬的物事，我用盡最後的力量，將那東西緊緊抓住，從他身體裏拖拽出來——
滿是鮮血的手中，一只月白色的玉鐲赫然出現在掌心，它一點都沒有被玷汙，在骯臟血腥的四處，寂寥不驚，微微散發著瑩瑩的光芒。
與此同時，聚乾睜大了雙眼，插在我肚腹上的手指無力地退出，整個身體如一截枯樹般向後仰過去，栽倒在血泊之中。
熾熱的血從腹部噴射而出，我的血，他的血，混合在一處，難以辨認。
原本覆蓋著純凈白雪的頂峰，此時早已經變成一片血的汪洋。以我和聚乾為源頭，一股勢不可擋的血流融化了積雪，將整個空地浸染得鮮紅一片。
血……好多血……
視線之內，只有一片無垠的殷紅，擦去眼睛上的血，手中緊緊握著那純潔無上的玉鐲，一點點懸崖爬過去：
雪……我成功了……我為你取到了三股絞玉鐲……
為了你，我真的……什麽都能做到……
相信我，好嗎？
雪……你在哪裏……
殘缺的身體如蝮蛇一般在血水中艱難爬行，腹部的血，一陣陣地傾瀉出來，熱量慢慢散去，我整個身體都在發抖，頭眩暈得視線一片模糊。
抓過身邊的厚實虎皮，費了半天功夫把自己包裹在裏面，腹部壓著絨毛，血流的速度開始減慢，我在懸崖邊看著山下，搜尋著心上人的身影：
你快過來……我支撐不了多久了……
請讓我……再見你一面。
哪怕，只有一眼。
就這樣一直癡癡地盯著山下，突然一陣劇烈的火光騰空而起，耀眼的光芒映得我眼睛暈眩，視線空白了片刻，熊熊大火再次出現在視野裏，青紫的焰心，明亮的金黃色外焰，如此巨大放肆地在山腳燃燒，兇猛得不真實。
山腳處，是毓龍部落。
一顆心沈入了冰窟裏，一股熾熱的血流，又從腹部崩裂開來。
“母親……族人們……”我喃喃自語道，那熾熱的大火似乎就在身邊燃燒，甚至可以感受到被它無情地炙烤，整個毓龍山的高高積雪，都被它融化了。
天火。
我回頭看了一眼倒地死去的聚乾，又看著腳下的大火。
不可能是聚乾……他已經被我殺了……
到底是誰？
難道是雪的敵人？敵人來這裏追殺他，於是遷怒毓龍部落？
雪……我在心裏禱告：你千萬不要有事……我已經拿到玉鐲了……請你一定要等到我把它交給你的那刻……
我在瀕死之境，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玉鐲，一雙眼睛盯著晝夜不息的熊熊大火，眼淚被火蒸幹，嘴唇被火烤得幹裂，我瞪著那沖天的大火，仿佛要把它刻在眼睛裏一般：
我一定要報仇！我要記住今天發生的所有一切！
如果有來世……來世的我啊……請你一定要記住著刻骨的仇恨……不管仇人是誰，都一定要把他殺死，來祭奠今日無辜受難的同胞！
火氣上湧，一口血噴在手中的三股絞玉鐲上，那本來神聖無侵的玉鐲，竟然沾染上星點鮮紅，小小的血珠滲入到玉鐲上覆雜的雕花裏，嫣艷的一點，渺小得幾乎無法察覺。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我一直目不轉睛地瞪著那火光，直到眼睛流出血來，牙齒在嘴唇上印下深深的血痕，整整三天，我沒有昏睡，沒有死去，一直親眼瞪著正在毀滅之中的家園……
原本興盛的毓龍部落，原本蔥郁的熱帶雨林，此時全部化為漆黑的一片廢墟。
死地。仿佛曾經的繁榮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毓龍部族，全體覆滅，除了奄奄一息的我。
我沒有想到，我能支撐這麽久。
下半身已經失去了知覺，我知道，這軀體已經死了一半。
還剩下最後一半，帶著對這世間的眷戀，久久不肯離去。
我還在等待……
那個我臨死之前，也要最後見一面的男子。
雪……你還好嗎？
那個家夥很厲害，你千萬不要被他……
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我緩慢地回過頭，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現在模糊的視野中……
他出現的那刻，天地間洋洋灑灑地墜下了雪白的晶瑩……
下雪了。
他站在那片片飛舞的白雪中，好美。
那雙寶藍色的瞳仁中帶著幾分驚訝，望著我。
他的腳下都是凍結的鮮血。
不能讓這骯臟的血玷汙了他的腳。
“雪……”我發現自己僵硬的身體居然能動彈了，蜷在虎皮裏，艱難地向他挪動過去，腹部的傷口被這麽一撕扯，掙裂了，又有什麽東西流淌出來，我已經不在意，直起身子，從虎皮下伸出一只手，“給……”
滿是幹涸的血跡的醜陋手中，一只絕美無瑕的玉鐲光燦燦的，如此突兀。
他依然瞪著眼睛看我，就那麽楞著神，不動。
“雪，你沒受傷吧？”我費力地舉著玉鐲，睜大眼睛看他。
我仔細地把他看了個遍，也沒有發現傷口。
“你沒受傷……真的太好了……”我的眼淚流出來，笑著對他說道：“我一直在為你擔心，怕你也被牽連……原來死去的只有我們毓龍族人……太好了……”
“呵呵……”我整個人都被這個笑容牽動了起來，“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他站立著，一動不動，驚訝片刻之後，又再次恢覆了冰冷無波的表情。
我帶著笑，仍然保持著手托著玉鐲的姿勢，身體向前倒了下去。
在身體再次貼在那冰冷的地面上的時候，我笑著，感激上蒼的恩賜。
耳邊響起玉鐲墜落在冰面的聲音，琮琤清脆。
視線中一片黑暗，一切再度歸於安靜。
我前世的生存意義，以雪開端，以雪終結。
雪，我只為你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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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求你……你快來救我……
可是誰都沒有來。
我的身體在被啃食著。
直到把我的左腿一直吃到膝蓋，他有些厭倦地放開，擦擦嘴邊的血痕：“口味太單一了，無趣。我們再玩點其他花樣吧！”
我身體抖個不停，一言不發。
“問你最後一句：你到底是為了誰，甘願得罪自己族人的庇佑神明？”聚乾眼中閃過一陣不甘的光芒。
“我……”我嗓子嘶啞，費力地說：“他……”
“才這麽一點點折磨，就虛弱地說不出話來了嗎？”他的耳朵靠近過來，貼著我的嘴唇：“大聲些。”
法力高強如聚乾，也有失算的時候。
對於平凡的人類，他自信滿滿，他絕對不相信以單憑一個小小人類的微弱之力，能夠在如此虛弱甚至於瀕死的狀態之下殺他。
正是這種自信，讓他大意了，讓他沒有留意到，距離我不遠處的，匕首。
這匕首，是用他的牙齒鑄造的，也只有它，才能真正傷害到他。
削鐵如泥的匕首捅入他身體的那刻，聚乾僵直了身體，轉過頭，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我，一股血流從嘴裏淌出：“你……居然……”
他伸出鋒利的指甲抓向我的脖子，我忙用左手擋住，那手指深深地插入手臂之中，瀕臨死地的聚乾一聲怒號：“哇啊——”將左臂撕扯得血肉模糊，利甲又勾住了血肉中的白骨，然後他用力扯開——
我的左臂被生生揪離了身體！
那痛苦讓幾乎我昏迷過去，我忙定住心神：不能暈倒，在這個關鍵的時候！
咬緊牙關，幾乎要把牙齒咬碎，手中的匕首已經整個沒入他的肚腹，再把手用力插入對方身體，翻攪著裏面溫熱的內臟——他說三股絞玉鐲在他身體裏，會不會就在這裏面？
血柱從聚乾嘴裏噴出，他雙目欲裂，一只手揮舞著，用最後瘋狂的力量，突然也同樣深深地刺入我的腹部！
“噗！”一股血液無法控制地從我嘴裏噴出，濺在他的身體上，順著他的傷口蜿蜒流淌。
指尖碰觸到一件堅硬的物事，我用盡最後的力量，將那東西緊緊抓住，從他身體裏拖拽出來——
滿是鮮血的手中，一只月白色的玉鐲赫然出現在掌心，它一點都沒有被玷汙，在骯臟血腥的四處，寂寥不驚，微微散發著瑩瑩的光芒。
與此同時，聚乾睜大了雙眼，插在我肚腹上的手指無力地退出，整個身體如一截枯樹般向後仰過去，栽倒在血泊之中。
熾熱的血從腹部噴射而出，我的血，他的血，混合在一處，難以辨認。
原本覆蓋著純凈白雪的頂峰，此時早已經變成一片血的汪洋。以我和聚乾為源頭，一股勢不可擋的血流融化了積雪，將整個空地浸染得鮮紅一片。
血……好多血……
視線之內，只有一片無垠的殷紅，擦去眼睛上的血，手中緊緊握著那純潔無上的玉鐲，一點點懸崖爬過去：
雪……我成功了……我為你取到了三股絞玉鐲……
為了你，我真的……什麽都能做到……
相信我，好嗎？
雪……你在哪裏……
殘缺的身體如蝮蛇一般在血水中艱難爬行，腹部的血，一陣陣地傾瀉出來，熱量慢慢散去，我整個身體都在發抖，頭眩暈得視線一片模糊。
抓過身邊的厚實虎皮，費了半天功夫把自己包裹在裏面，腹部壓著絨毛，血流的速度開始減慢，我在懸崖邊看著山下，搜尋著心上人的身影：
你快過來……我支撐不了多久了……
請讓我……再見你一面。
哪怕，只有一眼。
就這樣一直癡癡地盯著山下，突然一陣劇烈的火光騰空而起，耀眼的光芒映得我眼睛暈眩，視線空白了片刻，熊熊大火再次出現在視野裏，青紫的焰心，明亮的金黃色外焰，如此巨大放肆地在山腳燃燒，兇猛得不真實。
山腳處，是毓龍部落。
一顆心沈入了冰窟裏，一股熾熱的血流，又從腹部崩裂開來。
“母親……族人們……”我喃喃自語道，那熾熱的大火似乎就在身邊燃燒，甚至可以感受到被它無情地炙烤，整個毓龍山的高高積雪，都被它融化了。
天火。
我回頭看了一眼倒地死去的聚乾，又看著腳下的大火。
不可能是聚乾……他已經被我殺了……
到底是誰？
難道是雪的敵人？敵人來這裏追殺他，於是遷怒毓龍部落？
雪……我在心裏禱告：你千萬不要有事……我已經拿到玉鐲了……請你一定要等到我把它交給你的那刻……
我在瀕死之境，緊緊地攥著手中的玉鐲，一雙眼睛盯著晝夜不息的熊熊大火，眼淚被火蒸幹，嘴唇被火烤得幹裂，我瞪著那沖天的大火，仿佛要把它刻在眼睛裏一般：
我一定要報仇！我要記住今天發生的所有一切！
如果有來世……來世的我啊……請你一定要記住著刻骨的仇恨……不管仇人是誰，都一定要把他殺死，來祭奠今日無辜受難的同胞！
火氣上湧，一口血噴在手中的三股絞玉鐲上，那本來神聖無侵的玉鐲，竟然沾染上星點鮮紅，小小的血珠滲入到玉鐲上覆雜的雕花裏，嫣艷的一點，渺小得幾乎無法察覺。
大火燒了三天三夜，我一直目不轉睛地瞪著那火光，直到眼睛流出血來，牙齒在嘴唇上印下深深的血痕，整整三天，我沒有昏睡，沒有死去，一直親眼瞪著正在毀滅之中的家園……
原本興盛的毓龍部落，原本蔥郁的熱帶雨林，此時全部化為漆黑的一片廢墟。
死地。仿佛曾經的繁榮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毓龍部族，全體覆滅，除了奄奄一息的我。
我沒有想到，我能支撐這麽久。
下半身已經失去了知覺，我知道，這軀體已經死了一半。
還剩下最後一半，帶著對這世間的眷戀，久久不肯離去。
我還在等待……
那個我臨死之前，也要最後見一面的男子。
雪……你還好嗎？
那個家夥很厲害，你千萬不要被他……
耳邊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我緩慢地回過頭，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現在模糊的視野中……
他出現的那刻，天地間洋洋灑灑地墜下了雪白的晶瑩……
下雪了。
他站在那片片飛舞的白雪中，好美。
那雙寶藍色的瞳仁中帶著幾分驚訝，望著我。
他的腳下都是凍結的鮮血。
不能讓這骯臟的血玷汙了他的腳。
“雪……”我發現自己僵硬的身體居然能動彈了，蜷在虎皮裏，艱難地向他挪動過去，腹部的傷口被這麽一撕扯，掙裂了，又有什麽東西流淌出來，我已經不在意，直起身子，從虎皮下伸出一只手，“給……”
滿是幹涸的血跡的醜陋手中，一只絕美無瑕的玉鐲光燦燦的，如此突兀。
他依然瞪著眼睛看我，就那麽楞著神，不動。
“雪，你沒受傷吧？”我費力地舉著玉鐲，睜大眼睛看他。
我仔細地把他看了個遍，也沒有發現傷口。
“你沒受傷……真的太好了……”我的眼淚流出來，笑著對他說道：“我一直在為你擔心，怕你也被牽連……原來死去的只有我們毓龍族人……太好了……”
“呵呵……”我整個人都被這個笑容牽動了起來，“我終於可以放心了……”
他站立著，一動不動，驚訝片刻之後，又再次恢覆了冰冷無波的表情。
我帶著笑，仍然保持著手托著玉鐲的姿勢，身體向前倒了下去。
在身體再次貼在那冰冷的地面上的時候，我笑著，感激上蒼的恩賜。
耳邊響起玉鐲墜落在冰面的聲音，琮琤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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