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伸直！腰別亂動！”我手中拿著戒尺，在若陽的小屁股上拍了一記：“不要抖！給我好好站到半個時辰！否則不許吃飯！”

六歲的若陽咬著牙，眼裏的淚水打著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你是老大，就要有大人的樣子！別以為我會一直照顧你們……你們還是要憑自己的本事！”我的聲音聽起來嚴厲，其實心中卻有幾分不忍。

這就是我對她的補償。

孩子，絕對溺愛不得。

若要星陽有所成就，就必須從小對她加以嚴厲教導，把醫術、武功都教授給她，日後真若有什麽事情，她自己要能獨善其身才行。

如彬天生神射，稍稍教她一點武功基礎便能自保；似琳魂魄已經適應了肉體，我把硯臺裏裝上通訊器，設了神符，她可以用它聯系親人，保護自己。

只有若陽，什麽都沒有。

她只能靠自己。

我在她身上花費的精力最多，教導的一片苦心，也最大。

為何讓她扮作男生？只有一家之主是男子，才能獨立抵抗這世俗欺軟怕硬的偏見。其實我也很無奈，如果一家人都是弱質女流，縱使個性再剛強，能力再優異，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界，也不由得受到一些無所謂的影響。

女扮男裝又怎樣呢？反正我有辦法讓她見到她的心上人。

我每天教授若陽武藝藥學，還要抽空教如彬朗斯語言，忙得不可開交。

萬年吊車尾當爹又當媽，辛辛苦苦把孩子們拉扯大，容易嗎？

若陽七歲那年，正是離歡在人間受苦最深的時間。

我算了算，時日應該差不多了。於是在落城和西京交界不遠處考察，忽然發現一座破舊的寺廟，左右打量一番，很滿意地把寺廟頂上的瓦片補上，這樣晚上就不會漏雨了……

正在修繕看著寺廟，耳邊傳來一陣壓低聲音的對話。

“落城土地……你可知道，上面又有大事情了……”

“西京土地，何事？”

我收了法力，只當自己是路過的路人，裝作聽不見神仙對話的模樣進了寺廟，神識卻已經探出，耳邊傳來土地們清晰的議論。

“三方星君下凡的事情，你知道吧？”

“早有耳聞，也不新鮮了。”

“你可知北方玄武天的天壽星君？她居然偷了真武大帝的鎮殿之寶三皇甲衣！”

“是麽？好大的膽子！”

我微微皺了皺眉頭。

“真武大帝大發雷霆，發動各路神仙，上天入地的尋她！他還許下諾言，能找到天壽星君下落之人，必有重賞……”

“哦？那天壽星君什麽模樣？”

“這裏這裏……我把告示的皇榜撕下來一份，你來看……”

“嗯……我記住了，一定多多留意。”

“好！我這就去尋找她的下落……後會有期。”

二仙絮絮叨叨的八卦議論便就此停止了。

我卻聽得一頭冷汗。

執明在尋我？

已經到了這步田地……叫我如何面對你？

不敢想象再次見面之後……我們應該說什麽……

沒錯……我是鬼迷心竅，借著酒力偷襲了他，但他也不必如此憤怒吧……

還說什麽鎮殿之寶……分明就是他自己的元精……

失身有什麽？就當是被貓咬了，忘了也就算了唄，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幹嘛跟個貞女似的那麽計較？

而且弄得我的傷口到現在還疼……罪犯已經得到懲罰了，何必趕盡殺絕呢？

想想那老家夥神聖不可侵犯的模樣，心裏一涼。

搞……搞不好他真的會惱羞成怒地殺我滅口……

呃……實在不行，大不了我吃虧一點，讓他強要我一次，我們有來有往，互不相欠，一筆勾銷算了……

再想想那老家夥冰得可以殺死人的眼神，一股寒意從心裏湧上來，我打了個冷戰，縮縮脖子。

還是算了吧。

能躲就躲好了。

更何況，我還有自己的事要忙。

把寺廟打掃幹凈，將肉餅、火折子等過夜的物事全都擺放在神龕底下，反覆看了幾次，把廟裏的環境裝飾得舒適溫暖。

嗯……這樣不錯，真是一處偷情的絕佳地點……

放心地回到家，狠狠地把若陽訓斥了一番，晚上雷雨交加，我又語氣很重地罵了她一通，小若陽終於忍受不住，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向門外跑去……

我露出得勝的微笑。

跑吧，跑吧……在我的引導下，你會遇到自己的中之人……

離歡啊……你已經叫做東方暗了嗎？

今夜之後，你們的命運，便緊緊相連在一處了。

我一步一步地為她們安排著下面的命運，卻無從得知，自己的前方的命運，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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