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出場,超可愛的藍孩紙!!!+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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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麽。

學校裏特意找到葉晨的家裏,說起來是之前都跟律師溝通,還從沒有當面安慰過她,看看她的情況。葉晨也就和大家在客廳坐下了。

來的老師有兩個人,一男一女,女老師看起來是做緩沖的,那個男老師一看就是精明能幹、很有老師架子的人。即便他們努力笑地很和藹,葉晨還是從笑容中看到一絲對葉晨鬧出大事的不讚同。這也讓葉晨的心情跟著一沈,如果他們過來是想對她施壓,那就打錯算盤了。

女老師笑容滿面地先開口,“還不知道原來你住這個小區,這邊有我們很多老師在住啊。學校聯系冊上只寫了朝陽,也沒有你爸爸媽媽的聯系方式。他們不在這邊嗎?”

葉晨客氣地笑回去:“爸爸在上海,媽媽在美國。這邊只有一個哥哥你們應該見過的。”

那個姓李的男老師也開口問:“之前都是跟你的律師見面,你爸媽不管這件事嗎?最好還是和家長有個溝通,不然以後再有什麽情況你也不好處理。”

葉晨歪頭看他,“以後還會有什麽情況?有律師出面就能代表一切啦,我爸媽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不會反過頭來繼續追究的。”

“不是說他們再追究。你還小,能自己承擔這麽嚴重的事嗎?”李老師不客氣地問,葉晨繼續慢條斯理地說:“且不說一直以來都是我自己處理自己的事,”葉晨喝口水,繼續說:“就算找我媽媽,她也只會讓穆安寧出面,而穆安寧如果處理不了,嘉期集團的祁正青知道嗎?我也能請他出面的。”

兩個人面面相覷,好像沒想到會把祁正青牽扯進來,或者葉晨竟然有這樣的人脈一樣。葉晨也恍然明白祁正青估計只與學校高層領導交流過,這兩位上門的老師反而不清楚真相吧。女老師又端起笑容說:“怎麽不早說你認識祁總,他也是我們北大的老朋友了。你的律師也不說,只是跟我們爭取條件,但你知道,學校的事不是那麽簡單,都得多少領導一起決定的。”

李老師也軟了下來,跟葉晨說著:“李國元犯了那麽大錯,我們學校也沒有看顧好你。但你也是北大學生,不能讓學校的名聲跟著受影響。原本跟律師協商的條件你都看過嗎?除了督促李國元對你的精神賠償學校同意了,名譽補償學校也答應了。”

葉晨點點頭打了圈太極:“我都看過啦。我跟律師說過的我還得在學校讀書,學校即使有什麽沒做到位的我們只要督促改正,讓學校變得更好就行了。說到底李國元也只是個人問題。”

“對對。你有這份心就行了。那你看律師那邊,是不是就不用再那麽強硬了,咱們之間就賠償金簽個字就行了?”女老師連忙拍了拍她的手,殷勤地問道。

葉晨笑了,“律師也只是在做他的工作嘛。我不能指摘他的工作方式啊……”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實裏這種下藥預謀□□的事不會這麽簡單的判,在社會上造成的影響、李國元的真實心理等等會比我寫的覆雜百倍。即便我努力寫的更符合現實一點,但為了葉晨的名譽和劇情發展,還是簡化了過程。而現實裏的任何學校都會和葉晨家長扯皮的,最終會補償什麽,以怎樣的方式,受人脈的影響有多大,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第 59 章

微笑著把老師們送出門去,葉晨被搞得有點心情不好了。按道理來說,葉晨是這件事的受害者,直接加害人是學校教授,與學校對教育人員的篩選和監管沒到位有間接關系。

葉晨對北大沒有什麽意見和看法,一開始也沒有什麽要求賠償的想法,但穆安寧說高低地位不同,集體和個體也不同,太容易被拖著拖著大事化小不了了之了,而學校剛開始的態度確實是沒那麽在意,朝著拖延的方向走,估計還是有祁正青的面子才轉變過來。

幸好葉晨擺明態度讓律師談判,如果她自己出面,還不知道怎麽被以勢壓人呢。

所以,葉晨被激起性子,我就是要找專業人士處理了,就是找人脈反過來壓你們了。

過了幾天,葉晨已經回到上海在醫院看護葉文軍的時候,律師給到最終結果說,學校會督促李國元支付賠償金,也會再支付一定的經濟補償;給出一個保送研究生的名額,和央視新聞頻道的實習機會——大三就可以進去的機會。

錢多少是無所謂的,研究生葉晨不一定要讀,不過既然給了,那就讀吧。實習機會是葉晨最喜歡的,這對她以後的理想簡直是量身定做一樣。葉晨都坦然地接受了。

斟酌著把實習機會用學校老師的器重為理由告訴了偶爾清醒過來的葉文軍,葉文軍非常開心,眼中充滿了驕傲:“晨晨是最棒的。你小時候就想要上電視,以後可以去央視工作了……”

葉晨笑笑,問道:“我小時候是怎麽樣的?我們以前在杭城住是嗎?”

葉文軍傷感地看看她,應該是想起了葉晨還在失憶中,但還是微笑著陷入回憶:“你小時候直到上了小學,我都在杭城工作,你媽媽也是。我們住在離西湖不遠的地方,每天晚上都要一起去湖邊散步,或者帶你去姥姥姥爺家,你總是在家待不住……還老喜歡去爸爸的單位玩,那裏有棵很大的香樟樹,你還偷偷爬上去過,讓爸爸一頓好找。你最愛吃小區門口賣的定勝糕,你媽媽也試著做,但你就是說難吃。你姥姥還給你做臘腸、蠟鴨,每到冬天曬香腸的時候,你就不肯走,非要守著那一串串的香腸,說怕貓會叼走。”

葉晨想象著那樣的場景,漸漸與兩年前去杭城的所見重疊了起來。“後來爸爸調動工作了嗎?”

“是的,讓我去負責新開的北京分公司,說我是北京人更容易開拓市場。你媽媽一開始不同意,她覺得我到時肯定特別忙,就沒時間陪你,也沒時間在家了。你媽媽那時是很溫柔的人,因為這個,和我大吵一架,最後還是沒辦法,和我一起回了北京。她重新找工作,加上照顧你,還要在北京重新安家,確實非常辛苦……”葉文軍的眼睛又緩緩閉上,聲音也變輕起來,“後來她工作不順利,我忙,漸漸分歧越來越多,沒幾年我們就開始分居了。她一發狠,換工作去了vogue雜志社開始拼命工作,你就一直住在了爺爺家……你哭著對我們說過,世界上只有爺爺關心你,爸爸媽媽是不存在的……”

葉文軍沒說完,就又睡著了。葉晨靜靜坐在一邊,想象著後來的事情。分歧變多,各忙各的,最後只有離婚一途。吳芝蕓從國內雜志社直接跳到美國版,認識了Eric,定居美國。誰都沒辦法勸服傷心執拗的葉晨,只好任她繼續住在爺爺的房子裏,連爺爺去世也沒改變什麽。

時移世易,葉晨不是原來的葉晨,好像也沒有再替之前的葉晨不甘於父母有限的愛了,畢竟除死無大事,其他都無所謂了。

……………………………………………………

八月上旬,沈鳴一回國就用原來的號碼給葉晨發了消息,又趁她有空的時候打來電話,說會到上海旅行幾天。葉晨挺開心的,也想見一見他。

於是沒過兩天,把葉文軍托付給葉文華,葉晨去了外灘一家咖啡館與沈鳴碰面。

沒有感覺到與寒假裏有什麽變化,沈鳴還是那副高高帥帥、朝氣蓬勃的模樣,站在咖啡館門口,都能吸引整家店所有女生的眼光。

葉晨對他招招手,微笑著看他走來。

“你爸爸怎麽樣了?”第一句話是關心她所關心的。

葉晨收起笑容沈默了一下,坦白說:“其實挺不好的。我和叔叔都做好了心理準備……就是不知道日子罷了。”

“那你現在出來沒有問題嗎?”沈鳴皺了下眉,問道。

葉晨搖搖頭告訴他,“臨時出來一下沒關系的,也算給你接風了。”

“哦……還想約你看世博去,還是算了,安心看護你爸爸吧。”沈鳴抿了下嘴,“我會在上海待幾天,有什麽能幫忙的嗎?我也去醫院陪著你可以嗎?”

葉晨看看他,一歪頭說:“倒是可以帶你去見見我爸爸,他一直關心我的感情問題,你可以假裝我的追求者,讓他安心一點。”

沈鳴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來,“只是假裝嗎?我認真的啊,也可以全套演下去。”

葉晨瞪他一眼,“你知道我現在不能答應你什麽。而且……就算我想答應你,我的感情觀是很謹慎保守的,不能讓我有足夠安全感,不能承諾只有我一人,不會變心,我是不會輕易答應什麽的。”

沈鳴突然握住她的手說:“那你繼續看著吧。我不怕等,不怕晚。我們總會在一起的。”

只是喝了杯咖啡坐了坐,沒有約晚飯,葉晨就匆匆趕回醫院了。沈鳴臨送她上車前說好第二天去看望葉文軍,又把手上提的袋子交給葉晨,“我和鄧君瑩送你的生日禮物。”

葉晨笑著接過,回到醫院才拆禮物。葉文華好奇地站在一邊看著,葉晨也沒阻止。

和去年一樣的繪畫本,記錄了沈鳴一年來對她的想念,還有想要介紹給她看的風景。中間貼了一張大的素描,那是葉晨在春節晚宴上的樣子。葉文華指指那副畫,“這是你?”

葉晨好笑地看著它,想起沈鳴說過只能畫風景不擅長人物,點點頭,“不太像,對吧?”

還有兩幅小小的油畫,應該是鄧君瑩的作品了。一副應該是葉晨的背影,走在療養院大大的草坪上,像是寒假看望鄧君瑩那天,臨走時呈現在她眼中的情形。但那是冬天,畫裏反而鮮花盛開,萬物生長,或許象征了鄧君瑩的新生。

另一幅是葉晨和沈鳴的油畫合影。雖然兩人並沒有拍過合照,但鄧君瑩明顯對兩人在一起表示祝福,也表示她從前對沈鳴做的事表示歉意吧。

“這是今天約你的男孩子?真人有這麽帥嗎?跟穆安寧差不多了。”葉文華也見過穆安寧,一直說那是他見過最帥氣有教養的男孩子。

葉晨微笑點點頭,故意俏皮地說:“差不多吧。沒那麽帥的人,跟我站一起也不搭配呀。”

葉文華直接拍了她腦袋一下,都懶得反駁。

還有一個嚴嚴實實包起來的盒子,應該就是沈鳴郵件裏說過的“特別準備的生日禮物”了。葉晨小心翼翼地順著膠帶打開,不想撕破一丁點包裝紙。裏面又是一個音樂盒……葉晨囧了一下,看著這個普普通通的木質音樂盒,順手擰上了發條。

流出來的,不只是音樂。還有沈鳴的聲音。

葉晨止不住微笑,和葉文華對視一眼,葉文華也對她笑笑,然後一起凝神靜聽音樂盒裏的吉他彈唱:

“……我想就這樣牽著你的手不放開,愛能不能夠永遠單純沒有悲哀,

我想帶你騎單車,我想和你打棒球,

想這樣沒擔憂,唱著歌一直走……”

葉晨想起來沈鳴第一次告白的時候,電臺裏好像在放這首歌。他也曾說過這是他最喜歡的一首歌。所以特意研究了音樂盒的構造,親自彈唱錄制的嗎?

葉晨重新擰上發條,一圈圈擰緊時停頓的一秒把他的聲音拉變形,好笑中帶著無限感動。

“什麽時候能見見他?是你的男朋友了嗎?”葉文華八卦地問,葉晨拼命想止住笑,搖頭說不是,“不過明天就能見到了,他說會來看望爸爸。”

“嗯,一會告訴你爸。他也一定很高興。”葉文華笑著說。

沈鳴果然很守時,說早上過來,還沒到八點就到達了醫院。葉晨也剛剛到,帶著他朝病房走時看看他手上提的東西問:“水果店這麽早開門嗎?”沈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剛才跟大爺大媽們在超市擠著買的。”

葉文軍醒著,昨天晚上知道沈鳴會來後央著葉文華給他擦身洗臉刷牙,如果他還有頭發,一定也會洗頭發。

沈鳴進門,見到靠在床上消瘦的人,先心疼地看了看葉晨才開口打招呼。

葉文華笑著接過他手上的東西,把唯一的椅子讓給沈鳴坐,然後拉著葉晨坐到了病床邊上。葉晨看著這三堂會審一般鄭重的樣子感到好笑:“爸爸,這是沈鳴,我同專業的師哥。帥吧?沒騙你吧?”

葉文軍虛弱地笑著點了下頭:“確實。很不錯。不是說還在留學嗎?這是回來了?”

沈鳴點點頭:“只是一年的交換,以後也不出去了。留在北京。”他好像知道葉文軍擔心什麽,特意說出來讓他安心。葉文軍果然欣慰地說:“留在北京好。你倆分開兩地到底不是那麽回事。”

“爸!我可還沒答應他呢,你怎麽像嫁閨女一樣就把我交待出去了?”葉晨故意撒著嬌不滿道,沈鳴包容地看看她,也說:“對,晨晨還沒答應我,我會繼續努力追上她。”

葉文軍興奮了一個晚上,所以聊了幾句就累得睡著了。葉晨悄悄拉著沈鳴,跟葉文華到小花園去聊天。葉文華嘆口氣,說:“你爸爸這樣也夠安心了。不管你們以後會不會在一起,都好好的。”

沈鳴點點頭。葉文華揮揮手:“好不容易來了,你倆出去約會吧,我在這看著。晨晨晚上給我帶晚飯就成。”

葉晨嗔他一眼,拉著沈鳴走了。

兩個人漫無目的地壓馬路。沈鳴替她撐著傘,八月明晃晃的太陽光射下來,都一頭一臉的汗。時間早,也沒什麽想逛的,最後還是到星巴克裏坐著聊天。

葉晨很沈默,葉文軍這一興奮又一累,不知道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沈鳴也沈默,不知道葉爸爸還能堅持多久,葉晨會怎樣傷心難過。

“你知道嗎?我以前對爸爸和媽媽都很冷淡,不想搭理他們。要不是失憶了,也不會改變態度,陌生人般對他們客客氣氣的,慢慢才逐漸有了感情。現在想到爸爸可能會……都好像遇見過似的,好像曾經也因為他們的離去而傷心絕望。”葉晨輕聲說。

沈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握住她的手。兩人就那樣安安靜靜地,看窗外步履匆匆的過客去往要去的地方。

☆、第 60 章

沈鳴這兩天天天到醫院報到,見葉晨,也順手做些他能做的。

盡管兩人沒有什麽親密接觸,但有葉文軍的病在中間牽扯著,好像讓心變得更近了一些,一個簡單的對視都能滿心歡喜,讓葉晨除了身邊人完全忘記了其他。

但穆安寧千叮萬囑讓葉晨離遠一點的周游又在這天突然冒了出來。

葉晨剛接完沈鳴電話,說想吃什麽幫她帶,電話鈴就又響起。葉晨猶豫了半天本不想接的,看周游鍥而不舍地一直撥過來,就接通了電話聽聽看他要說什麽。

“葉晨,我要去美國見鄧君瑩了,現在在你醫院樓下,有些你的病歷資料拿給你。可以過來聊一下嗎?”周游的聲音莫名讓葉晨覺得陰森。

“??鄧君瑩跟我有什麽關系?周老師怎麽會知道我在醫院?要說的事電話裏不能說嗎?”他不可能知道鄧君瑩在哪的,葉晨篤定地想。一時又突然覺得經過李國元的事之後,老師這個稱呼對周游叫出來也有著莫名的諷刺,好像他說出口的一切都帶著目的性。

“下樓來……我什麽都告訴你。”周游說著,掛斷了電話。

葉晨有點煩躁,探頭看看病房裏葉文軍還在睡著,吊瓶是剛剛掛上,短時間不會出問題,想了想,要拿給自己的病歷資料,還用鄧君瑩做理由,不由得還是產生了一絲擔心,只好下樓去見見他,聽聽看他會告訴她什麽。醫院人來人往的,又到處是攝像頭,安全性上不會有什麽問題。

到樓下沒發現周游,又走到醫院大門口,還是沒發現周游。葉晨左右望望正想放棄,就瞄到不遠處的地下停車場入口,周游溫文儒雅、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周老師,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有什麽要特意告訴我的?”葉晨站得遠遠地,充滿懷疑地看著他。

周游一轉身,“先跟上來吧。”

“……”葉晨只好跟著他朝地下停車場走。身旁的下行車道時不時經過亮起車燈的車,淹沒了葉晨想說的話。

慢慢走到地下,周游對著保安點點頭,繼續朝角落裏走,葉晨始終保持距離謹慎地跟著,直到停在一輛黑色的車面前。

“周老師可以說了吧?你知道鄧君瑩在美國?問題是你怎麽會找到這裏來,怎麽會知道我在上海,在醫院?”葉晨抱臂,皺著眉頭問。

周游笑著搖搖頭:“葉晨,你什麽時候對我這麽有距離感了?明明以前很客氣很聽話的,因為李國元嗎?……好吧好吧,聽我說。我知道她在美國但暫時還不知道具體什麽地方,不過相信我會找到她的,你可以先提醒她一下。學校值班老師知道你在醫院陪你爸爸啊,稍微一打聽就問出來了。”

周游說完,徑直打開車門坐上去,“外面太熱了,到車上說吧。”

葉晨警惕著坐進副駕駛,但沒有關上門。後視鏡上的掛件像是一只懷表,機械性地左右搖晃,葉晨不自覺地就想要追逐它,又讓自己定下神來看向旁邊的周游。

周游沈默了好一會,嘆口氣指了指掛件說:“算了。本來想用這個催眠你的,但我不知道你對我這麽不信任,不肯再去診所,環境也不對,你也不放松,我沒辦法成功。”說得葉晨一陣冷汗冒了出來,“周醫生到底想說什麽?”

他轉過身直視著葉晨的眼睛:“葉晨,我一直疑惑一件事,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麽知道我們在秘密研究大腦細胞切除手術的?”

葉晨緊抿著嘴唇不說話,周游也不勉強她,自己繼續說了下去:“事情到了現在的地步,我們就互相坦白吧。是你找人把鄧君瑩帶走的,對嗎?本來項目只需一年就可以著手進行實驗了,她也被我改造地非常適合我們項目了,沒有牽掛、消極、執拗、越來越絕望……結果你認識了她,我以為你是出於俠義心腸或者因為你奪走她喜歡的人而愧疚,但我發現,不是的。”

周游轉回身去靠在椅背上,接著說:“你故意接近李國元,不遠不近地勾引著他念念不忘,然後用自己做誘餌把他送進了監獄,故意破壞我們的項目對嗎。每個節點都有你的影子……我承認一開始想選你協助實驗的,鄧君瑩離開以後也想著是否能重新調//教你,幾次接觸下來,發現你並不合適,你沒有消極、絕望的基因。這樣已經不得不讓我們的進度推遲了,你又把李國元送進去,我要想找適合研究的土壤,湊齊隊伍,補充研究材料,尋找實驗品,起碼再推遲兩三年!毀了李國元等於毀了我整個項目,葉晨,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知道那麽多不該知道的事?!”

周游說到這裏,已經有些氣急敗壞起來,葉晨握緊了手機,提著心都做好了瞬間離開的準備,就看他又緩緩安靜下來,重新戴上了儒雅學者的面具。

他忽然笑了一聲,嘆息著搖搖頭:“葉晨啊葉晨。我發現子銳喜歡的你非常適合協助實驗,又慢慢引導他跟你分手,慢慢觀察你……想不到我成也葉晨敗也葉晨。前些天我才想明白是你從中作梗的。但我想不明白理由。你為什麽會這樣做?直到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你在手術臺上,實驗不知道算不算成功,但最後你還是死了。”周游冷漠地仿佛看著無生命體般看著葉晨:“夢是潛意識的表達,我忽然想到,你是否有這個敏銳度,在我這裏獲取的某些信息讓你也做了同樣的夢,猜到我在做什麽,又從中分析出來了事實,所以來報覆我?”

“我說的對嗎?”周游忽然笑了,但他的眼中並沒有熱度,直盯得葉晨又出了一身冷汗,就聽周游又說:“沒關系,我知道是你就行了……希望你好好生活,等我再開始實驗以後,再來找你,到那時……希望你還能再逃掉。”

……………………………………………………

周游並沒有拿出所謂的病歷資料,放下這句狠話以後就消失了。葉晨不知道他會去哪裏,是馬上重新開始,還是會先尋找鄧君瑩。

葉晨也不知道見到找下樓來的沈鳴時自己臉上是什麽表情,又是怎麽敷衍過他恍惚著回到病房的。葉文軍還沒有醒來,葉晨沒註意到沈鳴一直擔心的眼神,只是邊吃飯邊想著自己的心事。

今天的對話讓葉晨很受沖擊,感覺大腦一跳一跳地疼,心裏也好像有什麽想沖出來似的,但始終沖不破那層隔膜,讓葉晨焦躁,又忍不住執著地去想。

即便很多事被周游說中了,但他透露出來的信息量還是讓葉晨翻來覆去地思考,回想,整理信息。

所以在她認識周游之前,周游已經通過周子銳知道了自己,並且用手段讓兩人分手,希望改造得她更消極絕望,更適合做實驗品?

第一次在診所見周游時那種毛骨悚然,是周游發現暗暗操縱的目標出現在面前,不小心透露出什麽信息讓自己發現了?

他現在知道自己在與他對抗了,究竟藏著怎樣的恨意,以後又會怎麽讓自己乖乖躺上手術臺?

一片混亂地大腦超負荷運作,都沒在意沈鳴是什麽時候走的,也沒註意到葉文軍一整天都沒醒過來,還是護士提醒她小心病人情況後才坐到椅子上緊盯著葉文軍。他的呼吸還算正常,身上插滿的管子和連接儀器的線讓他看起來非常的單薄瘦小。一米八的人變得瘦小,那得受多少折磨啊!

葉晨把大腦從周游轉回到葉文軍身上,回想著兩年來的一切。

葉文軍其實是很疼愛葉晨的。兩年前在醫院照顧她,笨拙地給她做飯,帶著她一件一件熟悉身邊的事。

留下房子和錢供她生活,時不時打電話,或到北京看望她。雖然有了小智以後他的精力變少了一些,但心總不會變的。

葉晨有些愧疚了,時間啊,走得也太快。都來不及做什麽就快要消失了。

葉文華來陪床時也一起沈默地坐了一會,又催著她回酒店休息,葉晨看看憔悴的他,再看看無知無覺的葉文軍,嘆息一聲才回去了。

閉上眼睛就是久違的噩夢。

漫天遍野的黑色陰影籠罩著曠野,葉晨獨自走在路上,望著陰影後神似周游的面孔,鼓足勇氣壓下內心的恐懼與絕望,閉上眼睛朝前走。

恍惚中有一點光照在臉上,一片荒蕪中又一座空蕩蕩的樓房,樓房上面只有一扇窗戶亮著燈光,就像在勾引她似的,都能想象到裏面會有熱騰騰的飯菜,隱隱約約的電視新聞聲,還有邊等待邊忙碌的兩個身影。葉晨下意識想進去看看,然後一轉眼,就坐在了飯桌前。沒有面孔的一男一女為她夾菜,含混不清的說話聲好像在閑聊,又好像在提醒她註意身體,不要太累。葉晨的內心裏已經變作溫情的懷念和酸楚,就像再也看不見有他們的世界。

房間消失了,葉晨睜開眼睛,又在前方出現了幾盞燈照射下的手術臺,她不能控制自己地走上臺去,躺下變作了臺上的人。感覺到腦袋被人剖開,感覺到有人在對話,也感覺到人們來來往往,葉晨像是□□著一樣,被無數人圍觀,嬉笑,甚至觸碰。羞恥沖進大腦,沖向鼻翼,直到眼角慢慢流下淚來……

視線又變作上帝視角,葉晨看到周游從陰影中走來,面目猙獰地舉著手術刀;也看到李國元獰笑著伸手把手術臺上的她從頭到尾摸了一遍,葉晨想尖叫、躲藏,但無處不在的陰影始終籠罩著她,讓她呼吸急促內心緊張,快崩潰般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出現,又消失……

醒來,頭疼欲裂,仿佛有太多東西忽然擠滿了大腦。窗外天色還是一片黑暗,看看時間剛剛淩晨三點。

葉晨沈默很久,整理腦中的信息很久,直到回想完,才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洗把臉,眼神裏有疑惑,有痛楚,和從身到心體會到的對這個世界的現實感。

“所以,只有這個世界是現實的,我,就是現實中的我,爸爸和媽媽,就是我的爸爸媽媽。”葉晨喃喃對自己說。

“所以,我一直堅持不懈的,都是為真實的自己而做的抗爭。”葉晨捂住臉,讓沒擦幹的水滴順著指縫流下來。

“所以,我終究是救了我自己。部分自己。”眼淚從發熱的眼眶中湧出,混雜進水滴裏遍布滿臉。

“幸好。一切回歸正軌了。我都好了。以後再也沒有什麽會困擾我了。”葉晨抹掉臉上的淚,堅定地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

“我有爸爸媽媽。我有我的家。我有好友,有追求。我有上輩子想要的一切。”

是的,葉晨已經全部記起來了……上輩子……

☆、第 61 章

如果說這輩子是充滿陽光、積極向上的,上輩子就是噩夢裏一樣的灰色,陰暗、絕望。

當然,剛開始也不是這樣。

爸爸和媽媽最終離婚以後,葉晨執拗地住在爺爺的老房子裏。那時葉文軍還沒結婚,單身漢在上海連自己都照顧不好,也沒辦法照顧葉晨。而吳芝蕓也沒辦法說服她跟去美國,只是讓她同意重新裝修而已,葉晨說:“你們都離我遠遠的,把房子裏有關你們的所有回憶全部清除,從此以後我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

在年輕的、被傷心淹沒的小女孩心裏,只有小時候在杭城的記憶是最美好的、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家門外滿墻的爬山虎,爸爸單位裏的大香樟樹,還有西湖,走在岸邊或水中劃船,任何一個畫面都閃著柔光篆刻在她的記憶裏。

幸好有燕子永遠會無視她的冰冷,不顧旁人怎麽說她古怪,都沒有拋棄她。和她一起學習,以北大為目標;帶著她出去玩,間接認識其他朋友;用她的熱情和笑容慢慢溫暖著葉晨冰凍住的心。

也是這個時候,葉晨覺得生活還有一些希望的時候,她認識了周子銳。像日記裏說的那樣,可愛、滑稽又充滿溫度的大男孩,用自己的方式呵護她,寵愛她,替她傷心難過,每當她流淚,他都會心疼。

可以說,燕子和周子銳等於葉晨在這個世界最親近的兩個人了。

直到周子銳說分手。

大受打擊的葉晨那時不知道為什麽,她顧不上擦去眼中的淚,只知道瞪著眼睛問周子銳:“為什麽要離開我?”

周子銳痛苦地告訴她:“我背叛了你……有一個女孩子,我叔叔病人的女兒……我喝過酒,傷害了她,我只能和她在一起,對不起……”

葉晨搖搖頭又點點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她想,或許這世界本來就充滿背叛吧,人來了,人走了,不都是這樣嗎?每個人都是獨立於人群的,不要傻傻地抱著希望,反正最後收獲的只有絕望。

是的,雖然她還沒看到幾年後的自己,沒有體會到什麽是真正的絕望,但年輕的葉晨認為現在所經歷的已經是最絕望的事情了。甚至那輛撞到她的車,葉晨有機會躲,但她並不想躲。

市區道路速度不快,葉晨只是被撞倒,輕微腦震蕩。後來樓下張阿姨好心上樓看看她,好心帶她去醫院,好心把葉文軍叫回來照顧她。

但葉晨拒絕跟葉文軍溝通。葉文軍在北京的三天,葉晨一個字也沒有說。葉文軍也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方式,只能帶著擔心回上海了。

……………………………………………………

後面的日子就是噩夢一樣了,她遇到了周游。而後是李國元。

跟這輩子不一樣,葉晨並沒有去看心理醫生,所以本不該認識周游的。

但周游出現了,現在想來是他處心積慮創造的機會。葉晨在校園裏一向是不茍言笑的,很多男生公認的冰山美人。周游直接出現在她面前,率先搭話說:“我是學校的心理老師,如果你想談談失戀的事,可以來找我。”

葉晨直接繞過他顧自走了。

葉晨不知道他怎麽知道自己失戀的,也不在乎,因為她一開始並沒有主動聯系他。他又故意接近葉晨的班主任和輔導員,制造與葉晨交集的契機,一次又一次的,像盯住獵物的獵豹一樣,與她熟識起來,變成她的人生導師。

人面獸心的人生導師。

他漸漸控制了葉晨的心神:“從今以後,你的目光只能看著我。我說的任何一個字你都要當作聖旨,不要違背我的意願。不然,連我都會拋棄你的。”

從精神上打擊葉晨:“你天生是沒人要的孩子,也不值得任何人去愛你。你看,除了我,還有誰會陪在你身邊?”

讓她對這個世界只產生不滿與絕望,又像斯德哥爾摩綜合癥一樣,想盡辦法讓她對自己產生依賴感,漸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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