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出場,超可愛的藍孩紙!!!+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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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離燕子,遠離人群,心裏眼裏只有周游。

葉晨疲憊的內心只覺得,是不是自己就只能愛這一個人了,這是愛嗎?明知道他的壞,還是被/操/控著離不開他?

還有李國元的出現。

就像這輩子鄧君瑩曾經感受到的一樣,一個泥潭套著一個泥潭。可惜上輩子沒有另一個人發現這一點,挺身而出救救她。

為了務必讓葉晨變作最完美的實驗品,心裏只剩麻木和絕望,以便實驗結束後產生更明確的對比,李國元也出現了。會在周游特意離開她的面前時,折磨她,強//奸她,侮辱她……葉晨也拒絕過,但周游的精神打擊讓她不得不屈從於李國元。兩個人從肉//體到靈魂都控制了她。

後來……

後來就是,葉文軍病逝。

他在葉晨的沈默對抗下退縮了。或許想著,只要葉晨好好生活,他就不出現讓她厭煩了吧,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不都是那樣慢慢疏遠起來的嗎。於是在上海過自己的小日子,教養兒子。後來生病,像這輩子一樣沒有告訴葉晨。

葉晨一開始什麽也不知道。更不用說親自陪護照顧了。直到有一天,收到佳慧輕描淡寫的電話說,爸爸肺癌,去世了……

葉晨好似終於從被控制中清醒了過來,想起那些童年往事,想起她愛的人的離去,想起自己永遠冷漠以對的面孔,她這才發現,原來最傷人的不是遠走他鄉,而是生死之間的距離。

葉晨傷心得不可自抑,崩潰大哭,同時對周游和李國元充滿了恨意,恨不得殺了他們再自殺,離開這個讓她痛苦的世界。

她跑去上海參加葉文軍的葬禮,眼看著他被推進焚化爐裏化成了灰。葉晨已經毫不在意佳慧和她家人的冷嘲熱諷,只是抓了一把骨灰放進口袋裏,默默地離開了上海。

如果她這時候趁機逃脫周游和李國元也好啊,但她太恨了啊……她想找兩人覆仇,卻沒有好好計劃,被發現後又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連報仇都沒有希望的日子,葉晨把整個世界關在心門之外,任何人都無法敲開了。也放棄掙紮,隨周游和李國元怎麽樣吧,葉晨像個破布娃娃一樣,沒有了一丁點生機。

……………………………………………………

再後來就是那瘋狂的大腦切除手術了。

葉晨被周游操控著,在學校辦理了退學手續。老師好心提醒她,如果是身體或別的原因,可以先辦一年休學的,麻木的葉晨什麽也沒說,只是搖搖頭離開了。

她又背上個背包,告訴張阿姨說她要獨自出門旅行,歸期不定。自此她出現在了北方的草原,後來又出現在了空曠的青藏高原。其實那都不是她,只是周游李國元放出來的障眼法而已,真正的葉晨,已經被偷偷送到一個秘密的實驗室裏,只穿著手術罩衣,生活在一個四面落地玻璃的觀察間裏了。

每天早上會有研究員記錄她一天的所有行動,包括洗澡如廁,她像只被人圍觀的猴子,活在人類的視線裏。

白天,周游會和李國元坐到觀察間的桌子旁邊,一邊看著她一邊討論手術的細節。有時候他們也會說起外面的事,葉晨全都過耳不聞。周游有時候會告訴她,手術完就可以遠離一切煩惱,享受新生了,葉晨也不在意。

而到了晚上所有人都下班以後,李國元又會偶爾過來,什麽也不用說,就把麻木的葉晨衣服脫掉,機械地開始動作。

日子就那樣一天天過去了。

從2011年開始直到死去,葉晨生命最後的八/九年,都是植物人一樣在病床上躺著。被切除了部分大腦細胞,忘記了從前的所有事,忘記了自己,也忘記了周游和李國元的一切罪惡。

葉晨好像真的完成了記憶的清除,大腦自動修覆程序啟動,為葉晨空白的記憶朝她想要的方向補充完整,把她變作了另外一個葉晨。

在那份記憶裏,她有著幸福的家庭,普通但快樂的一生。做著普通的工作,有幾個朋友,快三十歲也沒談過戀愛,父母永遠會在家裏等她下班吃晚飯。柔和的黃色燈光永遠在窗口亮著,爸爸會微笑著和她坐在一起看電視,媽媽偶爾會露一手,做最好吃的定勝糕給她吃。

葉晨心裏也明白那些記憶是虛假的。但主觀意願讓她寧願永遠陷入夢中,不願醒來。

周游李國元的實驗手術在理論上應該成功了,切除了部分海馬體和皮質細胞,沒有出現病理上的後遺癥並發癥,也不可能動錯區域影響到腦核部分,但他們就是研究不出葉晨為什麽不會醒來。

周游帶著團隊拼命找原因,繼續做著各項檢查,請來最優秀的醫務團隊進行護理,就這樣過了好幾年。周游只好承認自己的失敗,在和李國元大吵一架後,重新遠走美國。李國元把葉晨繼續交給團隊護理,自己也離開了這個項目。

有時候,葉晨會稍微清醒一點,在病床上感受到別人的聲音,包括周游和李國元。所以她知道了時間已經流逝好幾年,知道吳芝蕓瘋了一樣在國內找她,盡管她已經不認識吳芝蕓是誰了。但是身為秘密項目的實驗品,吳芝蕓始終沒有找到她。也知道周游和李國元離開了。

在她有限清醒的時間裏,也重新感受到對周游和李國元的恨意。即便不記得發生過什麽,只知道他們帶給自己的恐懼和絕望。但那點恨意沒有辦法變成覆仇的動力讓她醒過來,葉晨還是恍惚地縮在大腦為她創造的小世界裏,過著虛假的幸福生活。

直到護理團隊也整個離開這個項目,葉晨沒有了那麽精細的照顧,臟器炎癥並發而死。

臨死前葉晨是笑著的。她又想起來了一切,但最終讓她選擇保留的,只有那些虛假記憶。

……………………………………………………

“爸爸媽媽,我是你們的小公主嗎?”

“你當然是我們的小公主,無論你長到多大,走得多遠,也永遠是爸爸媽媽心中的小公主!”

“爸爸媽媽,我以後不去上學也不去上班好不好……”

“為什麽啊?”

“因為我不在家的話,誰陪著你們啊?”

“爸爸媽媽,我今天帶你們去西湖裏劃船吧?”

“你昨天就這麽說的,前天也是。”

“那到底去不去啊……”

“爸爸媽媽,我有一天會死嗎?”

“會啊,但是爸爸媽媽先死,然後長出翅膀看著你,無論你走到哪裏,我們就會飛到哪裏。”

“爸爸媽媽,這個世界有好多壞人,還有好多痛苦的事,我不想出門了。”

“傻丫頭,那就在家裏和爸媽一起啊……”

……

葉晨想起記憶裏那些融合了童年生活的虛假畫面,忍不住又淚流滿面。

☆、第 62 章

葉晨閉著眼睛回想從前,已經靜靜不動待了幾個小時了。她沒有註意到時間的流逝,太陽已經高高升起,順著窗簾縫強勢地灑進來。

終於,電話鈴聲把她從回憶裏拉回來,打斷了那些痛苦回憶。擦擦眼淚,接起葉文華的電話:

“晨晨,你怎麽不過來醫院了?你爸爸現在……又昏迷了,醫生說心臟功能開始衰竭,剛剛推到手術室裏搶救,你快過來吧!”

發現真相後的刺激還沒理清,葉文軍又病情惡化了?葉晨驚得呼吸都停止了,顧不上拿其他東西,顧不上洗把臉,抱著手機就往醫院跑。邊跑,邊控制不住眼淚往外流。“我剛剛知道從前的事,爸爸,爸爸,求你讓我多感受一些你的愛,求你……”

一直跑到手術室外,蹲在墻角的葉文華面前,葉晨喘著氣,顫抖著舉起手指著手術室的大門:“……”

葉文華知道她想問什麽,站起來接住她連聲說:“沒事,沒事,還在搶救。你別急!”葉晨捂著心口坐到椅子上,不再說什麽,只靜靜地等待手術室的門打開。

葉文華坐在她身邊,安撫地拍拍她的背。又說:“我也給佳慧打電話了,再怎麽樣,也該讓小智過來……”

沒多久,佳慧就帶著小智和父母過來了,兩幫人涇渭分明地坐在兩邊,都沒有說話,只有小智毫無所覺地牙牙學語。沈鳴也來了,一來就握住葉晨冰涼的手,替她擦掉眼淚,陪在她身邊。

葉晨腦子裏混亂不堪,一會是葉文軍躺在病床上的樣子,一會是上輩子留在口袋裏的那一把骨灰。一會是他微笑著問她有沒有喜歡的人,一會是被葉晨的冰冷刺傷後再沒見過的鮮活面孔。

好像過了幾個小時,除了佳慧一家人,葉晨和葉文華都沒精力吃飯的時候,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醫生走出來,凝重地告訴大家:“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爸爸已經去世了嗎?”葉晨覺得自己問出了這句話,但旁人都沒有聽清楚。沈鳴急得摟住她,搖晃著她,讓她清醒一點。葉文華和佳慧已經沖進手術室了,佳慧到這時才表現出一點對葉文軍的愛和不舍,嘴裏嗚嗚地哭出來。葉晨被沈鳴支撐著也走進去,就看到葉文華輕輕揭開蓋在葉文軍臉上的白布,露出被癌癥折磨得皮包骨頭的臉。那張葉晨上輩子最後一次見到的臉。

“爸爸!”葉晨只叫了一聲,就昏了過去……

……………………………………………………

再醒來時,葉晨正躺在病床上掛著吊瓶,沈鳴坐在一邊握著她另一只手,一動不動地看著她。見到葉晨醒來,沈鳴趕忙安撫她說:“沒事了,沒事了……別難過……”

葉晨才反應過來似的一下子坐起來。無限思緒全都湧上來,化作淚水湧出眼眶。葉晨嗚咽了一會,沈鳴輕輕摟著她,一邊拍她的背一邊哄著,“沒事了,哭一次就好了。”

葉晨靠在沈鳴的懷抱裏努力靜下心神。過了好久才輕輕對沈鳴說:“你知道嗎?我見過我爸爸去世的,就在上輩子……我全都想起來了……”

沈鳴沒有理解她的話,只繼續抱著她輕聲問:“以前忘記的都想起來了嗎?想起你是誰了?”

葉晨點點頭閉上眼睛,任悲傷充斥了整個心神:“都想起來了。我就是我。可惜沒有再好好陪陪爸爸。”

沈鳴感覺到靠在心口的濕潤,心疼地看向她的眼睛,緊閉的眼睛裏還是不斷冒出眼淚來。沈鳴用手輕輕擦去,又嘆息一聲輕吻她額頭。葉晨像沒感受到似的,就那樣待著。

再出門找葉文華的時候,他正在跟佳慧對峙著。

葉晨走到葉文華身邊,輕輕問怎麽了。葉文華冷笑一聲說:“還能怎麽了,你爸剛死,就來要錢了!”

佳慧的媽媽突然坐到地上大哭起來:“我可憐的女兒和外孫都要沒地方住了!誰知道你們怎麽哄我女婿的把房子哄走了,存款也哄走了,讓他們怎麽活啊!”

佳慧抱著小智站在她父母身後什麽也不說,只抹了下眼淚。

葉晨很後悔上輩子的懦弱,雖然是被控制了,但該強硬起來的地方卻很少強硬過。她直直地走到佳慧面前,一字一頓地說:“你確定不讓我爸爸安安靜靜地走,現在就開始鬧事了?”

佳慧直接扭身不看她,回嘴道:“是他做錯了,不把房子留給小智。那應該是夫妻共同財產,他有什麽資格自己處理!”

葉晨點點頭:“為了房子……爸爸明確說過,房子是他婚前個人財產,遺囑留給叔叔了就是叔叔的。而且就算離婚分割也被你轉移過不止一套房子的錢了。既然你要鬧……”

葉晨拿出電話,先打給110說有人鬧事。又打給穆安寧:“我爸爸去世了,我繼母帶人鬧事。你帶律師過來吧,讓律師處理。還有,如果他們再囂張,告訴律師要告到他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佳慧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她,她爸爸氣不過上來推葉晨,嘴裏叫囂著:“我鬧事怎麽了,我女婿死了不把錢留給我女兒我還不能鬧一鬧了?你有本事叫律師,我們就不能叫了?”

葉文華拉開他,一拳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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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所有人被帶去派出所教育了一通之後就放出來了。葉晨看著佳慧一家人揚長而去,拽住仍舊氣不順的葉文華,冷靜地說:“叔叔,你不該沖動的。他推我,警察過來我就是弱者。你打了他,他就是弱者。如果他們再鬧事,我們不但要去告,還要從輿論上拿到同情分,我是被拋棄的孤女,他們才應該是被大眾討伐的一方。”

葉文華像不認識葉晨了一樣,睜大眼睛驚訝地問:“晨晨?你怎麽……你不為你爸爸傷心嗎?”

葉晨捂住胸口壓下又湧上來的眼淚,回視著葉文華說:“傷心。但我不服他們一直以來不管生病的爸爸,還不管他死後的平靜。爸爸說過最對不起我,那我就任性這一次了,一定會把他們的囂張無賴打壓下去。至於小智,如果佳慧放手,我來養。如果她不放手,我會找人盯著她,她最好是好好對待小智。一旦對小智不好了,就作為證據,積攢足夠的證據,再去告到她放棄撫養權!”

又轉頭對一直跟在身邊的沈鳴說:“找臺攝像機,只要他們出現在我面前,就全都錄下來。不要怕我受委屈,越是委屈,越能占據輿論的高點。沈鳴,你比我懂,知道我的意思嗎?”

沈鳴拉著她的手,點點頭。

最後,葉晨再次打給穆安寧:“再幫我從上海找私家偵探,查他們的全部財產,查他們的日常對話,查他們以前怎麽對我爸,現在怎麽對小智的。能做證據的交給律師,能挑動輿論的,交給沈鳴。”

做完這一切,葉晨面向葉文華說:“叔叔,現在可以送爸爸走了。”說完又掉下眼淚來。

葉文軍的追悼會就在暗潮洶湧中在殯儀館舉行了。

葉晨眼看著葉文軍又被火化一次,然後鄭重地裝進骨灰盒,不管佳慧怎麽想,都準備帶回北京安放到爺爺的身邊。前世已矣,今世的悲痛沒有壓倒葉晨,她始終堅強地面對這一切,面向所愛之人的離去。

佳慧帶著小智也來了,剛開始倒是安安靜靜的,和葉晨、葉文軍站在一起感謝所有到來的人。燕子、穆安寧和沈鳴鞠完躬就靜靜陪在葉晨身邊,沈鳴確實找到個攝像機,把全程都錄了下來。

後來快結束時,佳慧的爸媽又來了,一上來就對著所有人哭訴葉文軍的不公,說女兒外孫多麽可憐,還跪到葉文華面前說:“可憐可憐小智吧,他還那麽小,你就別跟他搶房子了……”

葉文華氣得拳頭都攥起來,葉晨趕緊把他拽到旁邊,自己跪到佳慧面前,哭著說:“阿姨,你明知道我爸爸的所有錢都轉給你了,夠買兩套房子了,剩下這個是讓叔叔看顧我這個女兒用的……爸爸一直說對不起我,好幾年前就扔下我一個人在北京……你也可憐可憐我啊……”

沈鳴舉著攝像機都錄了下來,佳慧看到後,氣得指著葉晨,卻什麽都不敢再說,連忙讓她父母先離開了。

後來臨走時,佳慧又帶著小智走到葉晨面前說:“咱們單獨聊聊?”葉晨看了沈鳴一眼,悄悄打開包裏的錄音筆,跟上了佳慧的腳步。

走到沒人的地方,佳慧先哄了哄小智才開口:“葉晨,我沒想到你這麽有心眼……我是他的合法妻子,應該拿到他的一半財產。小智再拿剩下的一半。但是你在北京,你不缺錢。小智的人生還長,我們缺錢。能不能讓讓你弟弟,我們不要再鬧了?”

葉晨嘆了口氣,失望地搖搖頭:“我以為你會懷念我爸爸,以為你會關心下失去父親的女兒。結果你還是說錢。”

佳慧張張嘴,理直氣壯地說:“他死都死了,活著的人還得過日子,我不要錢要怎麽樣?”

葉晨諷刺地笑一聲:“這樣的你,能帶好小智嗎?或者這樣吧,你不要計較剩下這套房子了,小智給我和叔叔養,不但什麽都不缺,以後房子也留給他,怎麽樣?”

佳慧抱著小智退了一步,嚷起來:“錢不肯給,孩子都想帶走?沒門!以為我是好欺負的嗎?”

“那你去法院吧,到時不但拿不到房子,還得給我一部分財產呢。”葉晨轉身邊說邊離開了。

如果他們要繼續糾纏,以後的日子還很長,葉晨只等私家偵探和律師的後續了。

葉晨他們也該回北京了。臨走之前的晚上,葉晨和葉文華在酒店裏靜悄悄看著葉文軍的骨灰。葉晨問:“叔叔,等爸爸安葬以後,你準備做什麽?”

“唉,回國以來都忙忙亂亂的,還沒想過……不過不是答應你們在V站投視頻嗎?那就先專心做這個吧,也繼續四處看看。”葉文華說著,灌了口啤酒。

葉晨也安靜地喝一口,“不回上海了?房子怎麽處理?”

葉文華看她一眼,說:“佳慧要住就繼續住吧,我不會趕他們出去,本來就答應我哥要照顧小智和你的。會定時回來看看她對小智好不好……你真會告下去?”

葉晨勉強一笑:“我到底還是顧忌小智……還在收集材料,如果他們有壞心要繼續鬧事,或者對小智不好,我會真的告,讓她把轉走的錢吐出來,再看看有沒有辦法讓她放棄撫養權。到那時叔叔你把房子賣掉吧,我們把小智帶到北京去養,怎麽也比這種家庭養得好吧。”

葉文華嘆了口氣搖搖頭:“希望他們吸取教訓,安靜下來吧。晨晨你真讓我刮目相看,他們鬥不過你的。”

葉晨沒有再說什麽。

☆、第 63 章

逝者已矣,生者仍舊需要好好活下去。

葉晨和葉文華帶著骨灰回到北京,埋葬在爺爺旁邊的墓地裏,那是葉晨花大價錢買下來的。爸爸生前,葉晨沒對他怎樣好過,只有這兩年才慢慢關系近起來,死後也算稍稍彌補一點。

葉文華去和穆安寧手下的團隊開過會,學到了現在年輕人更註重的方向,又掌握到Jenny和Alex旅拍的技巧,之後沒在北京多停留,就又四處漂泊去了。葉晨想把朝陽爺爺的老房子轉給他,也好讓他有個落腳的地方,葉文華也拒絕了:“我在同一個地方待不住,當時要不是為你爸爸,我也不會說回國。我這樣也挺好的,做自己喜歡的事,有空就回來看看你,到上海瞧瞧小智……對了,你查佳慧的時候多關註小智的情況吧,有什麽不對的,打我電話,我去做。你爸爸讓我照顧你們倆的,我不能看你孤軍奮戰哪。”

葉晨點點頭,繼送走爸爸之後,又看著葉文華去外面飄蕩了。

時間已經來到了八月中下旬,離大三開學也沒多長時間了。

還沒收拾好心情的葉晨也不愛出門了,天天待在家裏,白天熱的時候就在書房或地下影音室坐著,傍晚開始就去院子裏坐著。偶爾看書或看電影,要麽一發呆就耗去幾個小時,一遍遍回想上輩子的事,再回想這輩子的兩年。

雖然一直奇怪她是怎麽重生回來的,但自從爸爸去世,還有解決掉周游李國元的項目並找回自己之後,突然好像沒有了再奮鬥的動力。對這個顛覆了自己哲學和三觀的問題也沒有動力去想,因為這比面向周游李國元的鬥爭還困難,不會那麽容易找到答案。

就當作是命運吧。葉晨看著夕陽染紅的晚霞頹廢地想。

天色隨著時間漸漸轉暗,晚霞也一點一點消失了。天空被萬家燈火照映成暗橘色,象征著一天又快過去了。

嘰嘰喳喳來陪她的燕子努力想讓整座房子有生氣一點,拼命想安利她出門做點什麽。葉晨有時會給面子地笑笑,大部分時間還是提不起精神去附和她。

“你這樣下去怎麽行?你爸爸也不會安心的。總有什麽事情是你想做的吧?我陪你出去逛街?使勁采購一番?”燕子坐在她旁邊的躺椅上,一起看著晚霞。

葉晨搖搖頭:“我什麽都不缺,沒有什麽想買的。”

燕子嘆口氣,“不然……我們再去旅行吧,南非也沒去成,我再陪你去?或者別的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葉晨眨眨眼睛:“快開學了,也沒有想去的地方。我現在只想待在家裏,什麽都不做,安安靜靜的。”

“要麽……我們去泡酒吧?去三裏屯那個,有熟人也不怕出事,喝過酒大哭一場,會不會心情好點?”燕子歪頭看看她,葉晨繼續搖頭:“穆安寧冰箱裏很多酒,我不想喝啊。”

“或者你談個戀愛吧?答應沈鳴……他不是天天過來陪你,今天怎麽不在?”燕子又問,葉晨再搖搖頭:“他今天要陪媽媽吃飯。戀愛……再說吧,現在或許不是合適的時機啊……”

燕子洩氣地嘟囔,“這也不想那也不想,那你繼續蹲在家裏長蘑菇吧。”又突然反應過來,開始興奮地八卦:“現在不合適?這麽說以後會答應他?什麽時候什麽時候?哇你們倆這感情進展終於看到希望了。”

葉晨不說話,只笑了笑。

穆安寧的廚房裏有香濃的氣味飄出來,那是鐘點工阿姨做飯的香味,穆安寧為了照顧她,特意多加錢把阿姨從每周一次改成每天都來,還要做完晚飯才能走。

燕子被勾引起食欲來,“最喜歡阿姨做的湯了,我媽每次都亂燉一通。穆安寧也快回來了吧?”正說著,已經聽到前門走進來的腳步聲。

“晨晨,看我帶回來什麽了?你最喜歡的巧克力,”穆安寧獻寶一樣舉著手中的袋子說,“你春節在我家吃飯時說過的,北京沒有賣的,李瀚去看世博竟然在比利時館買到了。”

葉晨給面子地接過來打開讓燕子嘗嘗,邊回穆安寧的話:“我以為你讓人從美國寄的……今天也不去和女朋友約會嗎?”

穆安寧蹲在葉晨身前說:“陪你比較重要啊。我跟她說過的。”

葉晨好笑地看看目光炯炯的兩個人,無語道:“你們一個個的真不用這樣啊,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去,我只是歇幾天頹廢一下,過段時間就好了。”

穆安寧沒回答,站起來穿過自己的院子朝屋內走,邊大聲問著:“阿姨今天又做什麽了?太香了……”

最近人人都把她當成了玻璃花瓶,小心翼翼地對待著。燕子為了積攢留學時的活動或旅行基金,最近開始去做兼職,所以只有不上班的時候才會抽時間來陪她。穆安寧則開始不約會、不應酬、不加班的生活,每天晚上準時到家,然後整晚整晚地待在家裏也沒見他說悶。還有沈鳴,自從上海回來以後,一天不落地到葉晨家打卡。

通常是每天一大早過來,帶著熱騰騰的早飯,等葉晨洗漱完畢馬上可以吃。然後沈鳴或者陪她安安靜靜地坐著,或者讀書給她聽。

這天也是一樣。兩人坐在沙發裏發呆時,葉晨問他,“你對我這麽好,如果我一直不答應接受你怎麽辦?”沈鳴只是笑笑說:“沒關系啊,你能讓我陪著你,我就很開心了。”

沈鳴頓了頓,繼續說:“我知道你自己也能處理好所有情緒,但有人陪著,或者能讓你安心一點,證明你並不孤單。”他的眼睛裏透著深情,好像會說話一樣,只映出葉晨的影子。葉晨被吸引了一般忍不住去摸他的睫毛,沈鳴眨眨眼,嘴角勾起一個笑容握住了她的手。

葉晨嘆息一聲,任他握著,整個人都窩進沙發裏,閉上眼睛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膀上。沈鳴換個姿勢環住她,也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讓時間慢慢流淌。

有鳥落在落地窗外的草地上,用婉轉的叫聲為他們添加背景音樂。葉晨忽然問:“我們如果在一起,會有什麽變化嗎?”

沈鳴從喉嚨深處嗯了一聲,輕輕回答:“大概……也沒有太多變化?我還是會一直陪著你,在你難過時給你懷抱,想辦法逗你開心,努力上進,給你安全感,爭取變成你的依靠。大概唯一會變的,是我會更愛你,也敢光明正大的說愛你了吧。”

葉晨握了下他的手,心裏所有念頭都被那些深情化成了水。她嘆息一聲說:“我想現在答應你,又害怕那是我現在情緒軟弱產生了錯覺……我還害怕你以後發現我並沒有那麽好,我配不上你給的愛,到時,會怎麽樣?”

沈鳴摸摸她的頭頂,任柔滑的發絲穿過手指。壓下想要親吻她的心情,安撫著說:“不用著急答應我。等你準備好了,等你發現你想要愛我了,我都會在這裏的。你有多好我都知道。時間會幫我們解決一切。”

葉晨這才不說話了。只靜靜感受依偎在一起的時光。

……………………………………………………

上海的調查還沒有結束,佳慧目前也沒有冒出來再折騰;消失的周游不知道去了哪裏,又什麽時候回來;吳芝蕓隔幾天就來一次電話告訴葉晨不需要為葉文軍傷心難過。需要記掛的事,需要應付的事,一件件提醒著葉晨,不能頹廢更久,不能讓自己沈浸在情緒裏了。

馬上又是開學,沈鳴問她要不要請一段時間的假,慢慢重整心情再為學業和理想努力。葉晨搖搖頭,或者忙起來會更容易讓人忘記吧,如果沒辦法集中精神,就想一想自己上輩子經歷了什麽,這輩子不要錯失什麽。

她決定這學期開始走讀,起碼晚上可以留出一點給自己發呆的時間。還有央視的實習機會,真的忙起來,或許沒辦法在熄燈時間以前趕回學校,那索性就自由一點。

沈鳴和燕子已經在學校報到過,住進了宿舍。葉晨申請完走讀,到宿舍裏露個面,就準備騎車回家。燕子問她,“要不要我晚上過去陪你睡?”葉晨回絕了她,“好好談戀愛吧,我會有沈鳴陪的。”

燕子用調侃的眼神問她:“你都不肯答應他,這麽明目張膽地讓人家陪,不太好吧?”

葉晨笑了笑,坦然地說:“你就當現在已經答應了吧,反正他是我的,我也會是他的。如果有什麽變化,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是的,經過那次的對話,葉晨已經在心裏以沈鳴未來女朋友自居了,她覺得自己最終會說出愛他。

告別聽了葉晨的話就開始興奮的燕子,慢慢騎車走在宿舍樓間的路上。學校裏少了很多熟悉的老朋友,許聽南畢業了,鄧君瑩離開了,周游暫時不會再出現,李國元更是不知道被關在哪間監獄裏。比沈鳴還早出國交換的馬玲師姐也回來了,趙新天據說又開始忙約會;這對情侶和沈鳴、常鴻暉、洪師姐周師哥他們都開始大四的忙碌生活。校園裏多出很多新面孔,像兩年前的自己,和每一年的九月一樣朝氣蓬勃著。

偶爾會有人跟她打招呼喊師姐,葉晨就微笑著點點頭,風一樣掠過他們身邊。一路騎到沈鳴的樓下,握閘停下打電話給他。

樓上有窗口露出趙新天的腦袋,邊伸手揮啊揮邊叫著:“葉晨!弟妹!沈鳴馬上下來!好久不見啊!”

葉晨也揮一揮手,無視了其他窗口好奇看下來的人們,對電話裏說:“我事情辦完了,要陪我回去嗎?”

趙新天已經粗著喉嚨喊:“兄弟們,沈鳴談戀愛啦!葉晨名花有主啦!”

沈鳴從樓道裏跑了出來,頭發隨空氣一跳一跳的,順手縷了縷葉晨飄到面前的發絲,酷酷地不顧樓上的起哄,也推出自行車一起騎走了,臨走時還朝背後伸手揮揮,葉晨看了笑起來,也學他揮一揮手,又惹來滿樓的嚎叫聲。

夏天的酷熱好似進入尾聲,傍晚的風涼爽地吹著。兩車並行朝家走,沈鳴總是忍不住看她。“我臉上長花了?”葉晨笑,沈鳴就撓撓後腦勺說:“你以前總跟別人保持距離,那種高冷範兒今天破功了吧?”

“那你開不開心?”葉晨故意歪頭問他,沈鳴的嘴角都壓不下去,使勁點頭。葉晨說:“如果你喜歡,我們可以對外宣布在一起了。反正……你也說過不會有什麽變化。”

“真的嗎?你這是準備好了?決定答應我了?我一會就到論壇上發帖子宣布這個消息,可以嗎?”見葉晨點點頭,沈鳴的臉都亮了起來,開心地笑出聲,像個孩子一樣飛快地騎到前面,雙手放開車把舉高了大喊:“葉晨!我愛你!”

☆、第 64 章

剛剛熱戀,葉晨和沈鳴不放過一分一毫的時間待在一起。

這天葉晨剛剛確定央視實習的時間和工作內容,沈鳴進入大四以後也剛剛卸任下學生會副主席。在再次開始忙碌之前的空檔裏,兩個人窩在地下室的沙發上依偎在一起,邊放著一部愛情電影,邊討論未來的學習和工作。

但要知道再嚴肅的事也無法擋住熱戀情侶之間的火花,沈鳴一心二用,一邊努力去認真思考以後的事,一邊被葉晨落在他肩膀上和脖頸裏的發絲引得心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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