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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叫做破廟驚魂,少女勇救佳公子!”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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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有什麽不滿。

尤優聽了他這話心裏卻有些不舒服,正待說幾句什麽,嚴聞天卻悠然開口。

“我雖沒什麽大本事,娶了柚子卻不是回去伺候什麽人的。柚子來了興致願意做菜,那是她的愛好,不喜歡動手的時候,自有家裏的廚子做。”

他擡眸微微一笑,“娶妻可不是為了讓她進門受罪看眼色的,姐夫說是不是?”

王有才這番話本意是為了奉迎嚴聞天的,沒想到卻落了空。

他幹巴巴地笑著,“妹夫說的有道理。”

尤阿香則神色覆雜地看著尤優,“二妹真有福氣。”

尤優笑了笑沒說什麽,所謂人必自辱而後人辱之。

大姐尤阿香現在被王有才拖累的苦日子,一定程度上而言,也是她自找的。

而尤阿香也只知道羨慕她如今的好日子,卻看不到她從小食攤到小餐館、點心鋪的殫精竭慮,看不到她為了這點營生,一步步走來付出的心血!

這會兒吃飽了,王有才忽然有了別的主意,觍著臉說,“聽說咱家自己馬上要開個大酒樓,要不然我也別去麻煩妹夫了,我就幫著二妹去酒樓管事吧!”

尤優拿著茶杯的手猛然收緊,酒樓是她的夢想,是她用心血一步步壘起來的,她絕不容許王有才摻和進去!

“不行!”尤果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她可不想以後每日都在酒樓見到什麽膈應人的存在!

王有才卻嘆了口氣說,“這酒樓雖說是二妹一手經營,卻是咱們家的產業吧?按理來說這家產阿香也應該有份,你們這樣把阿香排除在外,我都替她寒心吶。”

尤氏氣的唇瓣打顫,“你……你這個混賬東西,原來是打了這樣的主意,我跟你說,這酒樓沒你的份!華小姐還在,你就說這種話,丟人現眼,滾出去!”

尤峰輕拍著他娘的後背,眸光淡淡地瞪著王有才,“娘別為了這點小事生氣,這般造次不知足的人……”

他起身捏了捏指節,“直接從家裏扔出去就是了。”

華明妍跟著尤果一起,從旁為尤氏開解順氣。

尤氏長出了一口氣,“家裏今日招待你,卻出了這樣的事,讓明妍笑話了。”

華明妍坦然笑道,“伯母莫生氣,哪家子沒有幾個混賬?就是那王爺家的子嗣們,也有爭家業的,這沒什麽可笑話的。”

王有才想起之前尤峰落在他身上的拳頭,只覺得筋骨又跳著疼起來。

他一步步後退著,“你想做什麽?你趕我出去,就等著你大姐跟我一起要飯去!”

“峰兒,先住手。”尤優此時不怒反笑,“小蘭果子,帶孩子去偏屋玩會兒。”

尤果看得出自家二姐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她乖乖應了一聲,哄著孩子出去了。

尤優視線從王有才身上掃過,又落在尤阿香身上,“大姐,有一句話我想先問問你,姐夫方才說那些話,也是大姐的意思麽?”

尤阿香看一眼王有才,還是猶豫著點了頭,“……嗯。”

她如此反應,讓尤氏紅了眼圈,捂著胸口靠在那痛喝,“造孽啊!你二妹這些年養家糊口,供峰兒上學,都是她的功勞!都是她!你娘沒有出過一個子兒!你有什麽臉面這時候問她分家產,啊?”

幾個女兒中,尤氏一直更偏愛這個大女兒,如今阿香卻做出如此舉動,跟王有才合起夥來碰瓷分家產,這叫她怎能不心寒!

看尤氏如此悲切,尤阿香也內疚的低了頭,可她張了張口還是沒說什麽。

尤優心中最後一點惻隱之心也沒了,她冷下臉色說,“你們這主意可算打錯了,酒樓如今在我名下,算是我的私產,斷沒有大姐和姐夫從妹子手裏分財產的!”

365紅糖松子茶

“峰兒、果子、小蘭都在酒樓有份,每月酒樓盈利的花紅都少不了他們,娘有我們賺的銀子供養。”

尤優環顧一圈,落在尤阿香身上,“至於別人……想都不用想。”

尤阿香聞言,瞬間煞白了臉色,她也知道自己來京城投親本就理虧,如今還要對家裏的產業分一杯羹,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可她向來只聽王有才的話,哪兒有什麽自己的主見?

尤阿香強撐著說,“二妹……我沒有搶酒樓的意思,我只是……”

她支吾著說不下去,只得求救地看向王有才。

王有才瞪了一眼,才說這麽幾句就害怕了?真是沒用的女人!

不過他也知道這事兒怕是不樂觀,假笑著說,“二妹說笑了,我們哪兒能有那般不識趣兒心思?姐夫只是想幫襯著你一把,我們一家子也能跟著討個吃飯的營生。以後姐夫好帶著你姐姐搬出去,免得總在這打擾岳母。”

尤峰聽不過,想站起來編排他幾句,嚴聞天卻淡淡一眼掃過去制止。

尤峰雖不解其意,但看他氣定神閑的模樣,也稍稍按捺住脾氣,暫且靜觀其變。

尤優笑了笑說,“姐夫當真只是想幫我?那也不是不可以,酒樓裏跑堂的小二,還有掃院子的活兒,到這會兒還沒招人,姐夫可以二擇其一。”

王有才臉上的笑意僵住,“二妹這是看不起姐夫麽?跑堂小二?姐夫從前好歹也是肉鋪子掌櫃,自家人當跑堂的,這不也丟了二妹的面子嘛!”

尤優微微一笑,“怎會?憑自己勞力賺銀子,誰敢瞧不起?先前家裏開飯館,也是果子小蘭跑堂招呼客人的,有何不妥。”

她抿了口茶,又不緊不慢地補充道,“我那酒樓才新開張,請小二可以管一日三餐,每月二兩銀子。姐夫自己盤算盤算吧,若實在不願意,咱家裏無非多了四雙筷子,這點嚼用,看在大姐和孩子的份上,我們也是願意出的。”

尤優這話的意思很明白了,你王有才願意幹活就幹,不願意,尤家也不介意養著他們一家四口。

不過……這也得是尤氏在世,一家子還沒分開的時候。

若他日尤氏離世,再怎麽說也沒有嫁出去的小姨子養著姐姐姐夫一家子的道理。

這其中的利害,王有才當然明白。若是自己手頭有個賺錢的營生,他才不願意繼續留在尤家,受這家人的約束和白眼呢!

這下子王有才如意算盤落空不說,還被尤優不留後路地堵了回去。

他此時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張口結舌了一陣子,才老老實實收起那潑皮氣。

“二妹,妹夫,姐夫也是一時轉不過彎來想岔了,要不然……我還是去妹夫說的那家鋪子幫忙吧。”王有才看著嚴聞天,滿面討好地笑著。

王有才這會兒也想通了,五兩銀子管一日三餐,還有不用花錢的一院房子住。

算起來比留在尤家酒樓裏幹活賺二兩銀子,再與尤家人擠在一個屋檐下舒心多了。

嚴聞天方才一直不作聲,就是看準了尤優定能處理好此事。

聽王有才自己找梯子下來,他才淺笑著開口,“如此就勞煩姐夫了,我那鋪子生意來往都是熟客,也不會太辛苦。原先我也有些思慮不周的,姐夫養活一家子著實不易,五兩銀子少了點,就一個月七兩銀如何?”

王有才原本在無奈之下選了五兩銀子的營生,忽然給他漲到了七兩銀子,這就堪稱是意外之喜了,哪兒還能有半點不樂意?

他笑逐顏開做了個揖,“還是妹夫大氣!姐夫一定給你好好盯著那鹽鋪子!”

這七兩銀子放在石原縣城,足足能雇兩個賬房先生了,他卻只是過去做點招呼人的輕松活,這麽想來,還是他賺了呢!

想到這裏,王有才片刻都不想耽擱,躍躍欲試道,“我們啥時候去陶滑縣?”

嚴聞天取出一封書信,“這是我的手書,姐夫到了鹽鋪交給掌櫃的即可,姐姐姐夫若是願意,隨時都可以動身。”

王有才再也等不得了,他激動地站起來,“明日,明日我們就出發。”

他迫不及待吆喝著尤阿香,“走走走,咱們先回屋收拾收拾東西!”

尤阿香也滿面喜色,連聲答應著,“哎,哎!這就來。”

那夫妻倆出去了,尤峰似笑非笑地說,“二姐和姐夫這出戲配合的親密無間,一個唱白臉,一個恰逢其會跳出來唱紅臉收尾。”

嚴聞天挑眉道,“承讓,不過是幫著家裏解決問題,妻弟想的太覆雜了。”

尤優也笑道,“我們可從沒提前商量過!”

尤氏這會兒才緩過勁來,滿口念佛,“可算是安生了,在這麽鬧可要了命了!”

她殷殷看向嚴聞天,“多虧了姑爺,一個月七兩銀子,倒是讓姑爺破費了。”

嚴聞天溫言道,“岳母莫要再為此懸心,出什麽事橫豎還有我們在。”

他平日最不屑這種瑣碎事,願意出面也是看在尤優的面上。

不給王有才一家子尋一個妥當去處,以後難免有讓他家娘子煩心的時候。

倒不如早點給那家人指一條出路,破費點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解決了眼前最大一樁難題,尤優此時心情頗為輕快,她從炕上跳下來。

“我記著家裏還有一袋兒松子,我去煮一壺松子茶給你們嘗嘗,當是犒勞。”

剝松子仁是個費功夫的活兒,尤優抓了尤果、小蘭、華明妍三人來幫忙。

新鮮松子,剛打開布袋就能聞見一股清冽的松脂清香。

用小榔頭控制好力道,將松子殼雜碎了,再撿出裏面白嫩的果仁來。

華明妍砸松子的力氣太大,總是連果仁帶殼一起砸碎了。

尤優只好拉著她到一旁坐著看,免得被她糟蹋了更多松子。

終於把松子仁湊夠了滿滿一飯碗,尤優起鍋,微火將松子仁炒至微微上色。

松子炒熟了,另一邊茶吊子裏的水也燒開了,她捏上一撮松針丟進去煮一滾,

再把松針撈出來丟掉,只稍稍取其香味。

取幾只小碗,裏面各捏一把松仁,再加一撮黑芝麻。

水裏最後放上幾大塊紅糖熬化了,趁著滾熱,挨個兒倒進每個碗裏。

366脆紅棗幹

炒過的松仁和芝麻都浮在上層,被熱糖水激出一層油花兒來,一碗香甜的紅糖松子茶就這樣做成了。

紅褐色的茶水津香潤滑,喝一小口,嘴巴裏都是果仁的特有的油香和焦香。

茶水裏的松針味和紅糖,在熱度中更顯出香甜來。

尤氏一氣兒喝了半碗,長籲一口氣,“可算把我胸口這悶氣沖下去了!”

尤果笑著為她拍背,“娘今日就早點休息,以後也別為這種小事生氣了。”

松香味本來就有凝神靜心的作用,煮成甜茶之後,更能令人舒緩精神。

眾人喝了這松子茶,都將之前的不快拋擲腦後。

華明妍看時間不早了,起身告辭,“伯母,我今日就先回去了。“

尤氏作勢要下地,“我送送你。”

華明妍連忙擺手,“不用了,夜裏天涼,伯母就別跟著出去了。”

“這怎麽行,來者是客,這點禮數不能儉省的!”尤氏堅持道。

尤峰忽然在這個時候開口,“娘,我去送送華小姐就是了。”

嚴聞天一手端著茶碗,意味深長地瞧了尤峰一眼,唇角彎了彎沒說什麽。

尤氏點了下頭,“也好,你好生送明妍出去,看她上了馬車再回來啊!”

“嗯。”尤峰拿起一盞燭火,走到華明妍身邊,“華小姐請。”

華明妍眼神虛了虛,終究沒停在他身上,“……勞煩你了。”

兩人一前一後往外走,今晚有風,一陣風來,燭火顫巍巍地跳動,險些熄滅。

尤峰一手籠在燭火上擋風,小心翼翼地用開了門,“華小姐慢著點。”

華明妍沈默地跨出門檻,走了兩步,終究還是忍不住轉身,直直望進他眼眸中。

“說起來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你……”

一向爽朗的她,難得竟有些遲疑,“你這段時間,過的還好?在書院可還順心?”

尤峰頷首道,“還不錯,每日在書院讀書,與同窗們也都相處的順利。”

華明妍笑著說,“那是自然了,千山先生收學生,都是以才德選人,從不會向那些權貴低頭。所以就連我都聽說過,陽山書院不收一個無能紈絝。”

“先生的確是一身傲骨,為人清正的。”尤峰淡笑著說。

似乎也不知道接下來要聊些什麽,兩人又都沈默下來。

華明妍心中暗惱,今日她來了尤家,還沒什麽機會跟尤峰單獨說幾句話。

這會兒倒是有了獨處的機會,她卻想不來要說些什麽了。

早先心中準備好的諸般說辭,此時在大腦中都成了一片空白。

尤峰停頓了一會兒,擡步向前引路,“胡同裏風大,華小姐還是趕快上車吧。”

華明妍急了,脫口而出,“你就這麽著急趕我走?”

尤峰一怔,淺笑著說,“我哪兒有那個意思,華小姐何出此言?”

華明妍剛才那句話沒過腦子,此時也有些懊悔,她索性一跺腳。

“半個月之後,我打算去陽山踏青。不過我對那邊不大熟悉,勞煩你陪我在附近逛逛如何?”

“好。”尤峰眉眼彎了彎,“去歲我常與同窗一道游玩,倒是知道哪裏好玩。”

華明妍沒想到他答應的這般順當,楞了一會兒,才別過頭去。

“一言為定?”她臉頰有些發熱,好在有夜色掩飾也不礙事。

尤峰笑道,“一言為定,當向導這點小事,我還不至於誆了華小姐。”

“那我就先回去了。”華明妍踏上馬車。

馬車開始前行,華明妍忍不住將簾子掀開一角往外看,尤峰仍站在原處。

天色太暗,看不清他臉上的神色,只看到他雙目灼灼地閃動著。

擔心他發現了自己在偷看,華明妍嚇得一把甩了簾子,縮回了馬車裏。

走出去好遠了,她一顆心還在撲通撲通跳。

華明妍至今也鬧不清楚自己對尤峰究竟是一時動心,還是當真動了情。

她只知道,每次面對尤峰的時候,心裏那種感覺,跟見到其他男子不大一樣。

她嘆了口氣,又嘆一聲,丫鬟香凝在旁關切道,“主子有哪裏不舒服嗎?”

華明妍有些懨懨地,“沒事,大約是有些累了,我歇會兒。”

“哎,到了府裏,奴婢再叫您起來。香凝拿了條毯子為她蓋上。

虎子和小丫下午睡了一覺,這會兒還不瞌睡。

他們爹娘忙著收拾東西,兩個孩子就跑來正屋,這回他們卻不找尤果玩,只粘纏著嚴聞天說話。

“二姨夫會武功對不對?就是說書的說那種,嗖一下飛上墻頭那種!”

尤優輕笑出聲,這兩個孩子之前還躲著嚴聞天,怯生生地不敢跟他說話,這會兒卻忽然變了,竟願意主動親近他。

她笑著問,“你們倆怎麽知道,二姨夫會武功啊?”

虎子滿臉興奮地用力比劃著,“我聽三姨說的,二姨夫武功可厲害了!二姨夫還有好多神秘大俠手下,個個兒武功都很厲害!”

尤優瞟了尤果一眼,這丫頭真是大嘴巴,什麽事兒都跟孩子說。

尤果摸了摸鼻子,“二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激動。”

嚴聞天笑道,“也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說就說了吧。”

不過……看孩子們現在的反應,尤果說的可能太誇張了點。

對上倆孩子崇拜又期待的目光,嚴聞天好笑又無奈,“我的確會一點武。”

虎子聽到,更激動了,“二姨夫可以飛起來給虎子看看嗎?”

尤氏樂呵呵地阻止說,“又胡鬧了,這麽小的屋裏,飛起來豈不撞上了頂子?”

這句話把眾人都逗笑了,聯想到嚴聞天用輕功躍起,再撞上屋頂的窘樣,尤優也禁不住笑出聲來。

男孩子最喜歡這些事,虎子可憐巴巴地纏著嚴聞天,“二姨夫,你就給虎子看一下吧,就一下!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好吧,咱們到院子裏去。”嚴聞天終於松了口。

尤優帶著尤果跟出去瞧熱鬧,順帶抓了一把自己烤的脆紅棗幹。

姐妹倆人站在房檐下,咬的咯嘣咯嘣作響,滿口都是紅棗濃郁的香甜味兒。

嚴聞天低頭看著虎子,“準備好了?”

虎子剛一點頭,就被嚴聞天一手夾在臂彎裏,雙腳離地落在了院子裏那棵梧桐樹上。

367虎子的請求

虎子壓根沒想到二姨夫會帶著自己一起飛,激動地一口氣噎了半天,才喘著氣笑出聲來。

“我會飛了!小丫,二姨,快看,我也飛上來了!”

尤優將剩下的紅棗都丟進嘴裏,“嗯,你們倆差不多玩夠了,就下來吧!”

嚴聞天笑一笑,看似輕巧地帶著虎子從樹上掠下,穩穩落在了尤優面前。

小丫一直眼巴巴地看著,也不說話,尤優俯身問她,“小丫也想飛一次?”

小姑娘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不要,我害怕……”

尤優失笑,畢竟是小姑娘家,膽小恐高還是有的。

虎子下了地也不後怕,反而興高采烈地蹦蹦跳跳,瘋了一樣。

“姨夫太厲害了!虎子長大了以後,也要跟姨夫一樣厲害!一樣威風!”

嚴聞天含笑摸摸他的頭,“習武可不是用來耍威風的,是為了保護自己,還有保護身邊那些人的。”

虎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那我以後要保護我娘,保護妹妹!”

嚴聞天笑了,“有志氣!習武很累很苦,還會受傷流血,這樣你也不怕?”

虎子猶豫了一下,還是認真地點頭,“我才不怕!我是男子漢,我要跟姨夫一樣,跟小舅舅一樣,才不要跟我爹一樣!”

尤優聽了有些意外,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可這孩子,看上去卻沒他父母身上那股子市儈氣,反而小小年紀就很有些骨氣。

這些日子她從旁看著倒覺得虎子這孩子很不錯,雖說仍有些孩子脾氣,卻比起同齡的小孩多了不少成熟氣度。

平日裏知道讓著自己妹妹,也很少向大人鬧著提什麽任性要求。

孩子是好孩子,只可惜攤上了這樣一對父母。想到這裏,尤優心中對這兩個孩子的愛憐也更多了些。

嚴聞天看到靠在尤優懷裏的小丫,心思不禁飄遠。

待有一天他與柚子有了自己的孩子,最好是個女兒,到時候他一定給那孩子世上最好的一切。

他眸光變得柔軟了許多,若是他和柚子的女兒,那一定是個極漂亮的小人兒。

虎子似乎下定了決心,仰著頭大聲說,“虎子要習武,請二姨夫收下我!”

接下來嚴聞天說的話,卻讓尤優有些意外。

“我認識京城最好的武師父,如果你有這個意思,就自己去說服你爹娘,你留在京城,想必你外祖母也是高興的。”

虎子眼眸募然亮了起來,他拉起小丫轉身就跑,“我這就去跟爹娘說!”

尤優走近嚴聞天身邊,“你既然有意對這孩子照拂一二,為何不自己去說?”

嚴聞天滿眼笑意地望著尤優,“既然他父母指靠不住,他選擇早點離開父母的羽翼。那就應該盡早學會像個男人一樣,自己處理問題。”

尤優勾起一邊唇角搖了搖頭,“我大姐性子軟弱,怕是舍不得孩子習武受苦的。”

嚴聞天微微一笑,“如果連這點事都辦不到,他是否留下來,就沒有意義了。”

想看看虎子到底能不能說服父母,就是為了考量這孩子的心智、膽量、品性。

所以他才沒有親自出面去跟王有才夫婦談,而是直接把問題拋給了虎子,就像面對一個獨立的大人那樣。

尤優瞅了他一眼,笑著打趣道,“真沒想到,咱們嚴公子這般喜歡孩子?竟然願意費了這番心思提點咱們家虎子。”

以前她總覺得他冷面冷情,總是超然事外地操控著別人的喜怒哀樂。

可後來愛上了他,她才發現他並不是外表上那樣的。

他也有情有義,甚至稱得上情深義重,只不過他的情義,只給了寥寥可數的幾個人而已。

嚴聞天笑著直言不諱,“喜歡,等哪日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兒,我也會好好管教。”

尤果在旁邊捂著嘴直樂,“哎呀呀,你們兩個人,私底下還膩歪不夠?”

尤優瞪了嚴聞天一眼,又扯著尤果往屋裏走,“不害臊的丫頭,你姐夫說話不避嫌,這些話你聽見就當沒聽見,還敢拿出來說嘴?當心娘知道了又念叨!”

尤果笑嘻嘻地吐了吐舌頭,湊在尤優耳邊悄聲說,“娘這回都回屋睡了,不怕的,倒是姐夫這個提議不錯,二姐大婚之後,可早點給我添個小外甥啊。”

尤優在她臉頰的軟肉上擰了一把,“臭丫頭,再打趣就別怪你二姐,早早找個婆家把你給嫁出去!”

尤果抱著她的胳膊,只是粘著,“我才不怕,二姐最疼我,斷然是舍不得的。”

最後也不知虎子用了什麽法子,還真的說服了他爹娘。

王有才到正屋來說,“不怕妹夫笑話,我沒啥本事,給不了虎子好前程,既然妹夫願意收留他,我們就把他留在京城了。”

王有才此時倒是心中歡喜的很,兒子就算走到天邊去也是他老王家的種。

這幾年都有人幫他養兒子,還能給自家兒子掙個好前程,何樂而不為?

尤阿香卻眼睛紅紅的,很明顯是方才哭過了,她抱著虎子也不說話。

王有才瞪了她一眼,“陶滑縣離京城不過二三百裏,想見兒子隨時都能回來。又有家裏人照顧著,你哭喪著臉做什麽!真是無知婦人!”

他擔心嚴聞天因此改了主意,討好地笑道,“妹夫別放在心上,你大姐從來跟孩子沒分開過,有些不習慣罷了,我勸勸她就好。”

嚴聞天並未接茬,只看著虎子問,“虎子,你確定了要留下來習武?”

虎子擡頭看一眼他娘,猶豫片刻,還是堅決地說,“要,虎子要留下來學本事。”

他轉而輕聲安慰尤阿香,“娘,你別怕,虎子學了本事就去看你。”

尤阿香再愚鈍,也能想明白兒子留下來才是最好的。

她含著淚說,“好!以後你跟著外婆好好的,娘過段時日就回來看你。”

次日正午剛過,王有才兩口子就坐著嚴府的馬車離開了。

虎子和小丫都留在了尤家,尤氏摟著兩個孩子站在門外,看馬車離去。

爹娘都走了,虎子心中有些難受,可他想到自己是男子漢,硬咬著牙沒流眼淚。

小丫卻不管這些,咧開嘴“哇”一聲哭了出來。

尤氏摟緊了她,“好孩子莫哭啊,咱們回去,外婆給你做好吃的。”

368拔絲蘋果

回到家裏,尤氏忙著哄孩子,“小丫莫哭,過幾日外婆就帶你找你娘去。”

尤果看不過尤氏這樣哄騙孩子,“小丫,虎子,三姨給你們做好吃的,你們也過來幫忙好不好?做好了就能吃了。”

小丫這時也哭累了,吸著鼻子抽噎,“小丫要吃糖,吃甜的!”

尤果沖小蘭使眼色,“好,好,咱們就吃甜的,吃糖!咱們一起去廚房好不?”

說起甜味菜,尤果還真會做一個,是從尤優那學來的一道簡單菜,拔絲蘋果。

兩只紅彤彤的大蘋果去皮切塊,沾一層蛋清,再放進面粉裏滾上一圈。

裹了面粉的蘋果塊下油鍋炸至金黃,撈出來控油備用。

炒鍋裏留少許素油,放三大勺糖,小火慢慢炒至融化,耐心等待糖漿變成淺淺的琥珀色,這時候再撒一些芝麻進去攪勻。

炒糖的香味與芝麻的焦香混合在一起,聞起來就甜美誘人。

小丫徹底忘了哭,趴在臺子邊眼饞地盯著盤子裏的炸蘋果看。

小蘭笑著說,“小丫別著急,這蘋果還不能吃,要等裹上了糖,那才好吃呢!”

說話的功夫,尤果已經把蘋果塊倒進了鍋裏,快速翻勻了就熄了火。

金黃色的蘋果每一塊都包裹了糖漿,彼此難舍難分地堆在盤子裏。

趁熱用筷子一提,每塊蘋果之間就拉出了纖細透明的糖絲,不過這還不算完。

尤果取了旁邊一碗涼白開,與拔絲蘋果擺在一起,就直接放在廚房那張小桌上。

“好了,可以吃咯,保證又香又甜,小丫虎子快過來吃吧!”

蘋果色澤金黃,外面那層糖漿變成蘋果晶瑩剔透的外衣,中間還凝著點點白色的芝麻顆粒,聞著香氣撲鼻,吃起來更是甜美可口。

尤果用竹簽子紮一塊蘋果,提起來輕輕在半空中旋了幾圈,透亮的糖汁拉出蠶絲一般的晶瑩細絲來。

午後的陽光照進來,糖絲在光線映射中閃閃發亮。

小丫看的楞了神,“好漂亮……”

尤果吹涼了一塊蘋果,送進她口中,“吃起來也很好吃啊。”

小丫咀嚼幾下,笑著瞇了眼睛,“唔……好甜好甜,三姨做的蘋果好吃!”

尤果看小丫自己開始吃東西,終於放下心來,也坐下給自己紮了一塊蘋果。

這拔絲蘋果若是過一下冷水再吃,外皮那層糖衣會變得硬脆甜蜜,更凸顯出內裏蘋果松脆多汁的滋味。

蘋果清甜微酸,糖衣則融合了炒過的芝麻,味道香甜濃郁。

二者合一,的確是個不容易讓人膩口的組合。

拔絲蘋果,既可以說是一道菜,也可以說是甜點、小吃、水果。

兩個少女,兩個孩子,圍坐在小廚房一隅,分享著這道簡簡單單的拔絲蘋果。

兩個孩子的離別愁緒,被這甜蜜蜜的味道沖淡多少,也許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可至少這一刻,他們都記住了這甜美的滋味,心中都是滿足而喜悅的。

過了初十,挽碧樓那邊的工匠又重新開工了,尤優這下子有了事做,每日忙忙碌碌在府中進出。

好在最近忠義侯府也沒什麽飲宴,並不需要她這個女主人幫著操持家務事。

這天尤優又在挽碧樓呆了一上午,包括那個延伸出去的大露臺在內,挽碧樓內外的大工程都基本完工了。

院子裏開鑿的那條小河道也清理幹凈,過兩日就能引了沁水河的河水進來。

剩下的也就是樓裏面的細節部分了,反而是這部分更需要她自己常來盯著,以免工匠做出來的效果跟她想要的有出入。

比如這裏墻邊要做一個博古架,那裏要多一個隔斷,還有這邊做一個雕花月洞門……這種種安排下來,要比做那些大活兒難多了。

一上午下來,尤優累的夠嗆,到了時間,小蘭和尤果提著兩個大籃子來送飯。

如今飯館賣出去了,賈逢春也暫時回家休息,每日送來的午餐都是兩個姑娘自己做的家常飯菜。

味道雖然平常,卻保證給工匠們有葷有素,量大管飽。

尤果先走近大堂,“我就想著二姐還沒回去,飯菜也給你帶了一份。”

“好。”尤優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招呼眾人,“大家都歇一歇,喝口水吃飯吧!”

尤果和小蘭先把飯菜分給眾人,籃子裏還有額外兩份。

他們提著籃子上二樓吃飯,李茂住著的那個雅間,是目前這樓裏最幹凈的地方。

李茂此時正在屋裏洗手,他挽著袖子,一身幹活人的打扮。

這些日子,他住在挽碧樓,跟那些匠人們也都混熟了,每日讀書之餘,也會下樓幫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兒。

尤優笑著說,“今日李公子幫忙打磨木頭,著實辛苦了。”

李茂赧然道,“我不過是趁著閑暇,幫一點小忙罷了。老板娘再說謝,可要愧煞了李某人了。”

小蘭體貼地將布巾遞給他,“擦擦吧,趕快過來吃飯,不然飯菜要冷了。”

李茂含笑看著她,“哎!我這就來。”

一對年輕人眼中都是藏也藏不住的情意,尤優看在眼裏,心中也很欣慰,只願他們以後能有個好結果。

這個李茂,經過這段時日她冷眼看著,倒是個不錯的。

論起人品才華,至少現在看來並沒有什麽偏差。

尤優與忠義侯府定了婚事,尤家人也沒瞞著李茂,可李茂知道了以後, 面對尤優的態度與從前並無差別。

而他也從未打聽過忠義侯府的情況,想來並無攀附權貴走捷徑的鬼心思。

今日送來的飯菜很簡單,豆腐幹燒鹵肉,還有蝦皮蝦醬熬白菜,配剛蒸好的饅頭。

兩道菜都是鹹鮮重口的,既開胃下飯,又能給匠人們補充損耗的體力。

尤優將自己那份菜吃了個精光,還啃了一個大饅頭。

尤果手撐著下巴笑,“看得出來,二姐是真的餓了,連我們做的菜都這般不挑不揀的吃了下去。”

尤優笑了笑,端起茶碗喝著。忙碌的時候,能吃飽就不錯了,饒是她這個做了兩輩子廚子的,大多數時候吃東西也不怎麽挑食。

在她看來,對食物的品味歸品味,果腹歸果腹,有時候二者不可同一而論。

終於解決了肚子裏的空城計,尤優放下茶碗,“家裏那兩個小的最近怎樣?”

369桂圓赤小豆粥

尤果苦笑著說,“前幾日小丫總是夜裏哭著要娘,虎子倒還好,不過看得出來,倆孩子都不好過,畢竟也是頭一次同他娘分開。”

她嘆了口氣,“好在昨日開始,小丫倒是不怎麽哭鬧了,許是習慣了吧,夜裏我們才能跟著睡個囫圇覺。”

尤優點了下頭,“那就好,你姐夫說了,給虎子已經安排好了開蒙的師父,習文習武的師父都有,等元宵之後便入學,你回去跟他說一聲。”

尤果笑道,“虎子這幾日總纏著我問呢,若知道了這消息,一準高興!”

小蘭陪著李茂在窗邊茶幾吃飯,不知李茂說了一句什麽,逗得她笑彎了眉眼。

小蘭說話的時候,李茂一直專註地望著她,眼中含著淡淡溫情。

看她說的高興,他還倒了茶遞給她,兩人之間的互動看上去好不甜蜜。

尤果回頭望了一眼,眼中流露出少許羨慕之色,這時候她腦海中卻偏偏浮現出嚴石那張憨厚的面孔。

尤果一怔,心中暗暗懊惱,平白無故的,她想那個木頭做什麽!

尤優小口抿著茶,狀似無意地感慨說,“說起來嚴石小哥兒可憐的很,之前不知道怎麽得罪了延聲,又被派出去訓練了,連年節都沒能過成。”

她說完,嘆了口氣就往外走,“我吃飽了,先去樓下看看,李公子慢用。”

尤果仍傻楞楞地坐在原處,嚴石怎麽又受罰了?

難怪之前她讓他年節時候得了空來家裏吃飯,他答應了卻一直沒有消息。

她心中之前一直繃著的弦驟然放松,那個家夥又做了什麽不知輕重好事,才讓姐夫懲罰了他?真是個笨蛋!

尤果暗自嫌棄著,唇邊卻不自覺地漾起笑意,原來他並不是無故爽約。

“二姐,你等等我,我還有些話要問你!”尤果急急忙忙追了出去。

尤優只作不明,“要問什麽事?”

尤果話到嘴邊,又不好意思起來,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尤優笑著嘆了口氣,將她拉到一邊小聲問,“你是不是想替嚴石求情?”

尤果搖了下頭,“沒有,姐夫罰他自有道理,我不是想求情,就是……想問問二姐,他在哪裏訓練,我能去瞧瞧他麽?”

尤優想了想,“這怕是不容易,那地方神秘的很,就連我也不曾打聽過。不過你也別著急,我回去問問延聲,看石頭什麽時候出來,如何?”

尤果面上是不加掩飾的歡喜,“多謝二姐!等他回來,我要親手做好吃的給他,二姐再教我做兩道菜好不好?”

尤優悄笑道,“你這丫頭,倒是個爽直的性子,也不知那小子怎麽修來的福氣!”

尤果反應過來自己表現的太明顯,後知後覺紅了臉,“我……我才沒那個意思呢!”

看自家二姐的表情是明顯不信,尤果跺了跺腳,雙手捂著臉跑了。

尤優笑著搖搖頭,孩子們眼看著都長大了,這時間可過的真快!

她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尤果還是個面黃肌瘦,每日只跟在她身邊的小丫頭。

如今,尤果和小蘭都已經成長為了情竇初開的少女。

還有尤峰,眼看著也成了一個能獨當一面的男子漢。

而她也越發接近自己的夢想,將擁有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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